他的脸上带着不得不被迫营业的名侦探身边的傻瓜警部的表情——
即使明知道“为什么你能看出我是男扮女装”这种场面最佳的答案是“我有一双眼睛啊”却还是要故作惊讶说“这还真是精妙的推理”。
然而——明明超出了剧情展开的必须要求、奈何侦探的推理太过于离谱只能做超出自己责任范围之外的事情。
“真是精彩的推理、可惜全都是错误的……”
啊、啊——同样作为文学少女、明明有可以站在楼顶就轻易将所有过程全部都解明的天真、可爱却又异常坚强的学姐——
我却只能做“那边薯片开始半价了”的搞笑角色么。
更可悲的是一点也不搞笑——我甚至是一本正经在推论的。
古老的家族、几乎在血脉关系上肯定会存在某些问题——就像是固定套路一样——
在这份套路中再添加新的要素,然而无非也就是再婚的妻子才是自己家继承人真正的母亲、看起来是从外乡来的恋人实际上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所谓的血缘的诅咒和连锁会被利用来做案——
天道家族和冥道家族简直就算是要素俱全的民俗剧经典题材了。
正想着应该在哪里存在着反转——才会不自觉否定最正常的可能性,思考些为了反转而反转的——
把自己绕进去、我即使想要从头捋顺原本的思路,竟然也做不到了。
恐惧……么。
不对,正因为一切的反转都是以“正常”的思路作为依据的——
反套路必须要建立在套路的基础上。
所以反而最初的某些想法,我并没有忘却——
可是,不想说。
不想开口。
如果是天道火怜大小姐的话,她在这里一定会说此刻的感觉就像是路口全力一掷的格里泽贝拉,知道“天堂”只是假定的、哄骗的假话——可是却还是要泪流满面,在他人的掌声中让灵魂升上天国。
然后的——只要升上天国就会得到幸福——
只需要坚信这一点就好了。
脑子中记载着他人的心跳声、还有投掷骰子的时候丝线的编织感,其他的无需去追究。
一旦开始去探究丝线之后的事、就必然会连“根本”也损伤掉。
不行、不行、不行。
不能让他开口,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无论用什么手段也要让他闭嘴——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我至少要把耳朵堵住,或者在这满地是水的地方阴暗地爬行——尖叫,撞跑满地的尸体——
无论如何也不要听到他的话。
可是我的四肢无法动弹——
我的声音无法出口——
周围的温度就像是设定到了40度以上的空调间。
闷热得我喘不过气来、肺部也开始变得生疼。
我知道这是什么——尽管我一次也没有亲自体会过,却又在代入的时候体会过无数次了。
那是、【剪定】的【世界】中极为常见的行动锁定、以及温度变化。
主要是受到当事者的灵魂和心境的影响。
我并不认为三条君在说谎——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之中了,大概他也不会主动干涉我周遭的温度、以及我的行动。
现在在干涉着的、是——
是我自己。
那份矛盾的心情——将数个灵魂压缩在一处,所以想要听到、和不想听到的想法同时存在,甚至前者压倒性更多。
三条佑野君哪怕是假装的温柔,我在这里表现得太过抗拒,也有可能错过听到的机会。
比起听到之后想办法忘却、还是没有听到总在胡思乱想抓心挠肝更加难受——
不能听。
想要听。
禁忌的事项、和自身的欲望之间的矛盾——
“如果我现在和同时间内的其他存在说出这句话、肯定会被他人所拒绝的——当然、我不是说对方开口说‘请不要说’这种拒绝。是对方眼睛闪烁着,希望能听到,结果却还是被杂音所覆盖的状况——
会被人嫌弃是谜语人,可是很多时候我也、还有其他看起来是谜语人的家伙也想要尽早把真相说出来啊。
那么多知道真相的,能看到记录的,怎么可能都守口如瓶呢——
‘绝对不告诉别人之类的’——根本就是希望借他人的口传播——
有一个两个有节操的就算了,可是为什么全都是甘愿做谜语人,没有任何人希望炫耀、也没有任何人认为背负着这种东西辛苦呢。
替他人保守秘密、就和替他人背着十字架一样——还没做什么,精神就开始耗损了。到底要多好的关系,才能承担精神磨损这么久……?
不对,甚至为了对方好,还是早点说出真相来比较好的境况——
其实从现实来看,我们的事情、还是能说出来利大于弊——很多时候情报根本无法交换,让能够重置时间的平白多了很多次周目。”
“……”
确实——有种“好想急死你”的感觉。
不管怎样也要遮遮掩掩、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偏偏要做无意义的消耗——让原本不会出现误会的部分、撕开极深的裂痕。
我无法干涉、甚至连同那份心肌梗死的感觉也一并接纳——
然而、那却不意味着我的感情完全没有波动。
我也会有“惋惜”的情绪——尽管我不会使用多强硬的态度期待着任何的改变——
但那只是得不到就说不想要的耍脾气而已。
“不做谜语人、也无法把话语传达出去——最终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从自己的眼前流逝——
无论是时间,还是情感——用拐弯抹角的方式,想要尽量多让他人知晓自己的情绪——
结果却制造了更多的混乱。不管怎么做都会有问题——还是相当痛苦的——”
他像是注视着某种希望的种子一般。
“空门同学和这个【世界】联结着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对其他的处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不到时限无法知晓的情报,对于原本就是意志的代表的空门同学,也是必须要掌握的部分——
只是被某些力量隐瞒、你没有发现那些存在。钥匙、权限始终都握在手中,却没有去过那密室而已。
我则把门指给你、再将房间里的东西告知,也就完成了将资料库进一步完备。”
资料库——
他说出了“这个词”。
尽管言行举止相当不同——可是却似乎来源于同一处的痕迹——
鸣海麦诚、鸣海麦面以及某个已经差不多快疯掉的考古学爱好者已经从各种意义上都不能称作是“同一存在”了。
在地球这个服务器中,将某个建模还有初始资料完全复制,之后就任由自己生长——连ID号码都开始产生偏差——
只有最初的编码有相当一部分一致。
可是——这也意味着无论产生多大的偏差,编码也还是有一部分一致的——
被拆掉了船板的忒修斯之船。
已经变化了新的模样、内部有骨架是相同的——
当然、被拆掉的船板重新打碎,再一次制作出了新的东西——
将塑料瓶打碎做成了洗澡用的塑料玩具——
无形的、看不见的——又摆脱不掉的细小关联。
“杰夫·卡俄斯——确实本来的名字就应该是冥道卡俄斯。当然、他也确实有个妹妹的名字是叫做冥道盖亚——”
他捂着自己的脸——
“啊、怎么办——总感觉好羞耻啊——为什么冥道家族的家伙总是能一本正经取这种名字。虽然感觉好像还比不上漆黑暗夜魔龙学院的羞耻程度,却也相差不多了。”
不不,我倒是觉得叫冥道卡俄斯和冥道盖亚比漆黑暗夜魔龙学院这名字更羞耻——甚至冥道卡俄斯还是漆黑暗夜魔龙学院现在的高层之一,将这种诡异效果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还有——三条佑野先生,说冥道卡俄斯这个名字羞耻你到底脸红个翠玉录啊——
你自己不是叫做三条佑野、之前是叫做冥道三途川么。
冥道·混沌之类的又不是你的名字,你居然就像是提到了黑历史之类的似的——
我的心中尽是吐槽。
总感觉自己都快要变成“佐藤樱”视角了——可是眼前这家伙槽点实在太多了——
我好像能理解为什么佐藤樱总会想要吐槽漆黑暗夜魔龙学院的这群神经病了,远观的时候和近看,果然还是有不同。
我想如果我真的进入了这个行列,我应该也会吐槽止不住,而不止是羡慕了。
“唔,对啊,如果不是我的名字我当然没必要脸红。”冥道三途川先生——不、三条佑野君翻找着那本能够窥视他人内心的书——
应该我刚才的思考,都被他看到了。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啊,差一点点——就会变成卡俄斯了。那家伙不觉得幸运,偏偏又要把名字改回去,果然是外甥女太纵容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