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推开门,冲出房间抱住刚训练回来的林一善。
“抱抱!”
林一善接住扑过来的芙洛,发现这几日她有所不同,“芙洛,你语言能力顺畅不少,最近有在努力学习?”
“嗯,芙洛有努力学习。”
“那是当然了,前辈。”微敞的门里兮流雪走出来,“你以为你去训练的时候,我都在呼呼大睡,无所事事?”
“原来如此,我说为什么每次回来的时候,芙洛都在憨睡不醒,是你一大早就把芙洛挖起来学习了啊。”
“因为芙洛不想耽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就让我每天起来之后把她叫醒,然后学习完再继续睡觉。”
“这样每天睡饱醒来就能粘着你了。”
“是个不错的方法,芙洛进步了,会盘算时间了。”
林一善摸了摸芙洛的脑袋,五彩的秀发被打乱,里面又是一层不一样的色泽。
兮流雪瞅了一眼跟着林一善背后的露露以及抱在怀里的芙洛,“前辈,我有话跟你说,你来一下我房间。”
“嗯。”
林一善没有犹豫,芙洛与露露同样没有阻止,等他进入房间,发现兮流雪端坐在一张桌前。
“请坐吧,前辈。”
“好。”
林一善坐上去,上面有许多用于学习的纸笔,其中一张白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显然是芙洛练习过程留下的。
“这就是芙洛写的字么,有点丑啊。”
林一善随手拿起一张,跳转好几遍方向才看懂,“看来还得多多练习。”
“前辈,我更希望你能用可爱来形容一个女孩子。”
“芙洛是女孩没错,不过严格意义上,你最好把她当成魔物,雌性的魔物,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失了本心。”
“前辈,你一直这么看待芙洛?”
“你还真是会演戏啊,明明跟芙洛那么亲热,旁人看上去,说你是照顾芙洛的哥哥也不为过。”
“兮流雪,你不用挑我的刺。你把我请来房间里,不就是打算跟我商量芙洛的事,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瞒不过你。”
“实际上,这几天我教导芙洛,发现芙洛总是有意无意盯着窗外,甚至有时候会发呆好久,我不知道芙洛是怎么了。”
“对着窗外发呆?”
“嗯,而且是在学习的时候,一开始我以为是窗外有人在偷窥,但好像不是那样,我问过芙洛,她表达不清楚,我无法理解。”
“她说什么了。”
“她说...外面有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林一善陷入思考,“鸯是四海为家的魔物,如果真要说归属...那就是遥远的江之泊。”
江之泊是每个鸯必须要回归的地方。
它们会在那里清除诅咒,延续性命,而一旦完成清除,鸯会再次四海为家,遨游世间。
“‘家’的味道,是指气味么,难道说我们附近有同样是鸯的魔物?”林一善否决想法,“不可能,这是寒极帝国,近年来就只有两外域来人。”
“一个是我们,一个则是...”
林一善突然茅塞顿开。
“对了,纳千兰跟我说过,她捡到过一个来自东方的女子,说不定她曾经有去过江之泊。”
“前辈,那个女子是勇者还是...”
“听纳千兰言,似乎是本土的东方原住民,了解不少关于神州大陆的习俗,接触过江之泊不是不可能。”
东方女子突然来到寒极帝国,最大的可能是不小心深入过魔物森林,然后在魔逆乱流[地天换]下来跨越十万八千里。
魔逆乱流是魔力极其浓郁的状态下出现的一种反常现象,进入魔物森林最容易遭遇,如是一想,东方女子去过江之泊就变得合理。
“前辈,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女子就是一只来自东方的鸯,你看芙洛,她现在不就跟普通人一样,我觉得可能性很大。”
“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对江之泊十分感兴趣,有机会真想看看那名东方女子,从她口中打听打听相关消息。”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解决了。”
“如果芙洛还有继续目视窗外的迹象,你就不要管了,她虽与我们年纪相似,实际上心里岁数不大,想念孕育她的‘家’,是正常行为。”
林一善走了,关闭门扉,留下兮流雪。
“前辈啊前辈,你这次的借口实在是太蹩脚了,你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对八卦感兴趣的人。”
兮流雪没有第一时间将芙洛的异常告诉林一善,是同样在观察与思考。
而她的结论与林一善相差无几。
那么她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林一善呢?
因为她心中藏着一个猜测,当时林一善拯救芙洛时,这个不可置信的思想就在她的心底深深扎根。
爱是什么?
我相信这个答案不完全。
有人觉得为一个人而死是爱,有人觉得一见钟情是爱,有人觉得为对方无私付出是爱。
实际上,爱分许多种类,爱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它或许会过期,或许会长存,爱可能消磨,也可能累加。
爱是基因与繁衍的选择,爱是感性与理性的摩擦,而碰撞产生出的无数热烈火花,就能被称之为爱。
对于鸯来说,什么是爱呢?
付出,奉献,牺牲,守望,陪伴,永恒?
这些答案都有可能,兮流雪不知道魔物的爱,但兮流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于人类而言,爱是一个瞬间。
一个无法掌控的瞬间。
那个瞬间可以是平淡清闲,那个瞬间可以十当悲壮,那个瞬间更可能是一颗鲜活跳动,捧在手中的心脏。
传说中,东方世界有一汪清澈的湖水,在那里会诞生出美丽的鸯,而鸯离开湖泊,则会本能的寻找一生所爱。
或是魔物,或是人类。
鸯失去伴侣,它们会在江之泊留下眼泪,哭泣足足九九八十一天,然后收拾情绪,去寻找下一个命中注定的鸳。
然这只是其中一个可能。
如果鸯先于鸳而死亡,被选中的鸳则会在悲痛中继承江之泊的诅咒,暴毙而亡!
“前辈,不论你的理性如何去磨灭你的感性,你也无法替自己担保吧。”兮流雪裂开嘴角,“所以你想尽办法救死去的鸯,为自己以后上一道保险锁。”
通过刚才的交流,兮流雪大抵上可以确认林一善潜藏在深处的担忧与害怕,“前辈,我等着你变成鸟人的那天,一定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