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啊——真是无聊的问题。

又不是电视诈骗的猜猜我是谁环节——

画一个圆形可以是耳朵落下来的皮卡丘、可以是一张披萨,也可能是太阳,甚至可能是在太阳上烤披萨然后迎来了来驱鬼的桃太郎战队的团子。

我所能感知到的信息之中、存在着仿佛自我认知不明的家伙,不断问着自己是谁,不断追问他人自己是谁。

脑子没问题吧。

如果不知道“我是谁”就回炉重造,直到能确定“我”是谁为止。

塞入某个至少保留着最低限度的能够支配身体行走的人格的容器。

植物人的状态——当然、以下的内容并非是医学常识——

可以当作是用手抓着河豚在杯子中挤出大量的血液,居然能够让中弹的疼痛感短暂被抑制的纯粹为了搞笑而存在的内容。

当然也可以视作散落在这地球上还没有被观测的“常识”。

说起来“伪科学”这种东西最大的神奇之处——就是一本正经在胡说八道的人总是很有勇气。

可以把我也视作那种很有勇气的、还没有跨过邓宁-克鲁格效应的纯粹的愚妄者——所以,我充满了自信,哪怕胡说八道也面没有任何羞耻感——

毕竟认知这东西,是属于观测瞬间的观测者的——

怎样才能让自己的情绪感觉到清爽就怎么做就可以。

无论是肯定、还是否认——没必要故意选择让自己厌恶的方式。

植物人的状态,除了物理受到伤害——导致身体的协调性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之外,实际上将灵魂从身体中取出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人在睡眠的时候、会有种灵魂在世界漂流的感觉——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也能感知到外界的气味,不过却并不能全部予以正确回应。

顺便、在现实中进入了植物人状态的人的手指在颤动这件事并非是任何事态的预兆——看到植物人的手指在颤动就认为是奇迹的征兆,或许是电影看多了——也或许是荧屏上并没有怎么展现过真正的常识。

病患的手指轻颤、眼皮的跳动——都是正常现象。

再正常不过。

既不是奇迹发生的预兆、也不是童话降临的契机。

那么、或许人睡着的时候就和电脑关机差不多。

而植物人状态是进入了无法启动的睡眠状态——

只是机械的关机可以维持完全不工作的状态,人类却不行——人类所谓的关机、在把眼睑合拢的时候,还可以看到光落在眼睑上的颜色,眼球还在不断乱动——

身体的各部分器官也仍然在工作,大脑也不是停止了运转。

灵魂短暂从躯壳中漂流、再按照规定的时间回到身体——不少神婆就是用这种理论来骗人的——

以我所知的范畴、灵魂漂流的方向是对的,只是在原理上出现了些许的偏差。

并非是在躯壳之内的、虚无的轻飘飘的影子。

更类似于信息信号——不断向外散发信号、同时不断接受信息——

是某一个波段的信号。

在清醒的时候、是信号发射器,不断和各种信号之间交汇,产生或是波纹、或是锯齿、或是杂乱无章的线条,重新整合后回到原点。

而在睡眠的时候、散发的信号有限,变成了纯粹的接收器——

周遭的信息信号碎片、之前获得的各种信息碎片,再加上和自己的信号波段相近的各个世界的信号碰撞,成为“梦”的点滴。

没有灵魂意味着没有合格的接收器。

当然也无法把信号发散出去。

这是“我”被选中的理由——同时、也是那些“我”没有被选中的理由——

解离性人格综合征类似于多个灵魂栖居于同一躯壳,多个不同波段的发射器以及接收器。

一台电视在打开某个频道时,就无法收看另一个频道——

在不考虑收视率竞争问题,把受欢迎的节目错开,就能避免遥控器争夺战,而电视则必须要不断延长工作时间。

机械的寿命是有限的——不断延长工作时间,就会减少寿命。

解离性人格综合征在末期、基本都是睡眠时间越来越长——无论哪一种人格都无法夺得肉体的支配权。

对于解离性人格的治疗、基本都锁定在将人格融合——尽量少将人格限制在个位数,最好是仅仅只剩下一个——

拥有正常社会常识的人格、靠它来维持肉体的运转。

不过很多时候会演变成多种人格融合、单一人格无法承受,而相对强势的人格想要强行夺取身体控制权的时候,双方同归于尽。

当一个人格都不剩下的的时候,人格破碎的瞬间,就会进入不会醒来的睡眠时间。

一具躯壳不能说最好的状态是配置单一人格,不过肉体若是想要运转,至少要拥有一个灵魂构造出的一个人格——就像是没有中央处理器的电脑是无法启动的。

在拥有中央处理器之后、以此为中心,连接硬盘、显卡、音频卡、散热器等等配件——

其他的部件并不是不重要,中央处理器却是最重要的。

野村绘理实——赤人家族和神部家族合作所做的所谓【提纯】,是以单一肉身的灵魂不断将灵魂信号的波段调整至极限,在确认该波段确实存在共鸣,将这一信号提取出来注入到模拟器内,依靠虚伪的接收器接收到真正的发信源。

再靠着吸引来的真正的发信源、再次极限调整波段,获得新的虚假接收器——不断试错、拆分——试错、再拆分——

以一个人格破碎为代价,不断吸引来新的蝴蝶来吸食虚假的蜜糖。

我是谁没有那么重要、不过——我的存在形式,却似乎有解释的一小部分必要性呢。

我可以说是野村绘理实的反面。

不断整合、整合、再次整合——

野村绘理实的灵魂恨不得被她的研究者拆分出成无限的人格,以相同的起源注入到不同的容器之内,我则是恨不得把无限的人格压缩到同一个灵魂之中,将不同的灵魂不同的起源注入到同一容器内。

简单解释起来,野村绘理实像是方便片、泡腾片之类的——舒展开来的过程才是最为重要的——

我的话,或许像是罐头。

为了保证产品的口碑,恨不得把尽量满的东西塞入罐子内,塞不下了就使用真空压缩技术,小小的罐子落在电子秤上能够将零件压碎才是最终目的。

被塞得这么满的罐子、又连接着世界的各个角落,可以随便翻越的知识——

我却无法直视镜子中的身影。

似乎不能通过镜子测试这件事、多少让某个自负的天才保持了最低限度的自信——

我拥有知识、我拥有“常识”的知识,可是我不能真正理解知识,也不能贯彻常识——

拥有类似智慧的容器、却没有真正的智慧和知性。

这些是那位天才不断告知我的事。

他不断告知我这些信息、而我则不断重复这些信息——

就算是现在——我也时常会重复这些信息——

从我的角度而言,其实并不是事实。

只是我知道,只要我重复这件事、只要我坚信这个事实,博士就会感到开心,所以——只要是让他开心的事,我都会竭尽全力。

甚至、我不是那种不能理解这件事能让博士开心的原因。

只要我做出没有知性的样子、只要我坚信自己并不是拥有知性的生命,博士对我的恐惧终归还是有一个合理逃避的安全出口。

看起来能够洞穿他哪怕最卑弱的地方,也不过是基于“知识”而分析出来的,就像是电脑的人格测试一样——没有任何情感。

不理解“知性”、不理解“感性”为何物的事物,哪里有资格评判有情感有知性的生物——

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所敬重的博士,我大概会笑出声来吧。

他平时最为之骄傲的事,就是自己是个不怎么靠感情丈量一切、仅仅是靠着理性和知识来衡量一切。

那些只知道用感情来度量世界的家伙当然没办法懂得他。

然而现在却认为、没有感情的家伙,不能衡量拥有感情的他。

可能这就是立体防御装置呢。

面对拥有感情的家伙不能理解他、就是不够理性;

而拥有绝对知识的个体不能理解他、就是太过理性——完全不理解感性为何物。

那位俯瞰着世间一切的天才、实际上并不枉被称呼一次“天才”,哪怕是这样自欺欺人,实际上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可是亲手塑造出这样的、仿佛是在否认着他自身的“怪物”来,若是不自欺欺人,那个“怪物”的人格会如何暂且不论,那位博士的人格就会先破裂掉了。

他明知道无法通过镜子测试还有其他更合理的理由,他也还是不会循着那个方向去思考。

无法通过镜子测试的我,大概是源于那面镜子中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我”。

我眼前的能够落入瞳孔中的个体、才是真正的“我”。

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观察着的“博士”,对我而言才是真正可以认知自我的“镜子”。

镜子中的呈现恰好是反面、所以即便形态和言行不同,也算是正常范畴之内。

若是离开“博士”的时空间、我眼中所映着的那姿态,就是我镜子中的倒影。

此时此刻,我的眼中映照出的,是站在这里正在焦虑的,这一瞬间的身影们所察觉不到的【世界】的另一端——不对,应该说是夹缝中的身影么。

我看到了那一侧的光影、所以——这一刻我化身为彼端的反面。

是这样存在着的我,从一开始也没办法解释“我是谁”这个问题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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