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我的眼皮跳了一下——大脑中的情报迅速整合。
宛如听到了“琪卡琪娜”的自白时那一刻的根地黑门。
无论注视着眼前的人多少次、无论拥有多么敏锐的洞察力——能够轻易看穿对方的真实的双眼——
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看清最为简单的答案。
即使最初认为是“情报量不足”,然而——实际上回过头来看的话简直到处都是情报——
直到对准答案的时候、其实已经看到了拼图的碎片了。
看到了拼图的碎片,并非是拿到了拼图的碎片。
那一枚碎片散落在了加满了大蒜的饺子馅料中,用筷子翻动着的时候已经瞥到了它——却和加入了胡椒粉的辣油碟一起吃掉了。
然而自己还是知道那整幅画卷到底是什么颜色。
毕竟,那个碎片才是自己最先看到的东西——甚至早于拼图。
直觉其实是人脑信息处理过快,但是意识不明白的产物——
共感觉者——不需要训练就能够把五感统合在一起,看起来似乎相当神奇——
即使只是说出来的话语,也能品尝出脆嫩的以及香甜的味道。
似乎现在普遍把这种能力者视为神经失调症——并且基本是先天性的,而能够通过后天获得的则是“假性共感觉”。
不过总觉得这种认知稍微有些自我矛盾之处呢——
基本都是先天性的,又是神经失调症的话,如果发现是某一处的神经出现了错乱,估意将神经系统修改到那种程度就可以了。
文字本来就有颜色、声音也是有味道的——
即使不需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看到,也没有听到呼吸的声音,就会注意到的视线——
凭依的是叫做“第六感”的知觉么?实际上说不定也是低一层阶的共感觉——
其他方面的天赋都存在着高低之别,那么即使是普遍拥有的“超能力”也是有高低之别的——只是上下界限相差太大——
以至于最上层的能力持有者会被质疑是否是装模作样。
“世界上是没有真正的天才的”——这种论调,这种励志的论调经常会出现在视线之中。
所谓的天才也都是后天不断努力——不存在不努力就拥有成就的天才之类的——
完全就是莫里亚蒂家族的鸡蛋卷的味道呢。
无论怎么照着视频去仿制,恐怕也是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味道来——何况最朴素的素材所制作出来的食物原本就有味道上的差异——
鸡蛋、黄油和少量的盐巴以及砂糖,仅仅这四样材料所组合出来的味道是截然不同的。
面对“三题故事”所组合出来的文字也是完全不相同的。
反而面对复杂而宏大之物,某些内容会变得出奇的一致——
越是细小的、不易察觉的,简单的素材越是能够组合出截然不同的两端。
没有见到过天才、抑或是见到天才也理解不了——
即使身为天才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做到自己理所当然能够做到的事情却会被夸赞为天才这件事——
甚至那也不是捆绑在一处营销的概念。
钢琴上的天才、小提琴的天才——以及音乐方面的天才,指挥家的天才——
用简单的形容词却囊括了完全不同的类型的存在。
天才之间会像是替身使者相互吸引什么的,或许原本就是互补的力量——
替身使者若是脱离了漫画给予的视角、在旁人看来的话,那些“欧拉欧拉欧拉”的神仙打架其实就是所谓的“超能力”了。
那是极为相似的概念。
不过、若真的是身为“凡人”,还是能够意识到能力上的差别的。
不是那种完全没有去做过,就被其他人的才华所压倒,然后就擅自认为这是被天赋所统治的世界——
应该说、既然是脚踩在地面上生存的“平凡者”,和【表之世界】以及【里之世界】一样,还有【日常】和【非日常】一般,存在一条极为分明,却无法逾越的界限。
能看到就是能看到、能接触到就是能接触到。
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像是消化一样理所当然、像是睡眠一样理所当然——
不需要刻意去学习如何呼吸、如何消化以及如何睡眠,就已经存在于自己的身上了。
在网络上流传着的流行视频中有着“如何模仿人类行走”之类的被视为搞笑视频的门类,似乎还颇受欢迎。
当然最初制作视频的毫无疑问是普通人类,然而他却很难断定是否在后续的模仿者中、以及观众内夹杂着认真想要传授经验的家伙,以及是否存在认真想要理解“人类”到底是什么概念的知性动物。
然而那些概念恐怕太过于浮于表面了——
在睡眠的时候眼球是如何运动的?身体会发出怎样的变化?内脏器官是如何运作的?
之所以不会去研究这些东西是因为大多数人完全不需要就能做到。
身为人类可能会好奇光合作用,然而身为植物反而不需要如何去分析怎么进行光合作用了——
若是有谁无意中跨越了那道壁垒、也许会发现自己过去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应该重新整合。
若是看了新宿的大屏幕上的一档无聊得要命的电视节目,听着声音在耳边发出鸣响声、在柠檬黄色的天空之下自言自语的时候,周围的人哈哈大笑变成了一棵又一棵树,那个时候自然会有人类研究人类到底应该如何转化成植物——
而若是保留了完整的大脑,从人类变化为植物,在前初期会学习如何做植物,恐怕很快就会放弃,转而思考起人类的生存方式来。
当局者迷——天才反而最无法认清天才的概念——
超能力者也不会知道为什么只是随手动一动手然后将汤勺掰弯就会被人视作妖怪之后排挤——
妖怪也不会理解为什么自己仅仅是妖怪就要被鄙夷——
无法看清那项最基本的情报的理由,是我自身就是情报本身。
他铺陈了足够的暗示,说了即使不需要测谎也显而易见的谎言——那份谎言之中隐藏着将我始终明白的情报勾出来的鱼钩。
而那些、并不算甜美的谎言就是鱼饵。
他露出了浅笑的表情、我足下的土地忽然凸起——
我猛地向后跳了一步。
在我的眼前呈现出的是透明之镜——
镜中的我的表情,和他拥有着无限的近似感。
并非是“表情”本身,而是能够承载表情的容器——眼神、嘴角的肌肉、鼻子上的褶皱之类——
经常蹙眉的人眉心就会有一道深深的印痕,经常挑眉的人会有数道皱纹——嘴角向上挑会拉动固定的肌肉——
这张脸是有着和对方做出一模一样表情的资质的。
尽管容貌是那么不相似、现在的情绪也完全不同。
镜子的对面,伫立着的,是浑身上下都围拢着——血色的圣光的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