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感。

只要不够坚定就会被带走的刻意感——

那个人——神谷圭太郎君最喜欢的一个作品中的梗——

在这种时候恰到好处提及着相同的爱好,似乎就能够弥补其中那份引人怀疑的部分。

仿佛神谷圭太郎君的爱好、也是从他那里承袭来的。

正如我的爱好并非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受到了其他人的注目之后,习惯性在某些领域用了过多的时间。

毕竟作为宫地家族继承人的阶段,时间甚至可以近乎无限——

一天真的可以有三十六个小时。

只要一天不是二十四个小时,很多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如果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八小时用来睡眠的话,就能剩下十六个小时来娱乐——并且那也不是受到了压榨和支配的分配方式,毕竟是只属于自己的多出来的时间。

要是从社会层面而言的话,若是一天有三十六个小时,那么工作时间几乎无可怀疑会被调整为二十小时左右,甚至更久——其中只有三个小时用来睡眠,剩下的时间是在假日期间也要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电话来让自己的心脏陷入崩溃状态。

只有独属于自己的额外时间,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机器学东西比较快,并非是得到了绝对的时间,而是相对时间——

人类记忆知识需要积年累月——想要阅读一整个图书馆的书需要十五年以上的时间——甚至还是小型图书馆,以每天七本书左右的进度在摄入营养,把其中可能会生病、不舒服,看不进去内容的时间都算进去,无法去掉学习语言,大概需要十五年左右的时间——

那也不到四万册的书籍而已。

对于计算机来说却是一瞬间就可以加载完成的。

在学习上花费的时间变短了、在其他的时间上就可以延长——或许以电脑和芯片这种东西作为媒介,像是“游戏”“电影”和“电视剧”这种娱乐形式是一定会诞生的吧。

那种需要占据的容量更大,反而包含的信息更少的形式是一定会诞生的——为了填满空虚的容量。

10TB的硬盘貌似是一个相当大的数字,不过如果纯粹只是让某个特定的人在10TB的硬盘内有选择下载资料的话,想要下载满10TB的资料其实是意想不到的苦差事。

毕竟能够思考到的、所需要之物,加在一起很有可能连三分之一都没有——并且随着其中被占据的格子变多,内心也会产生某种焦虑。

最终肯定会从那些精细的、容量相对较小的资料集转成电影,再从电影转成电视剧——不断变成那些其实总体的长度没什么改变,但是密度会变大的东西。

死神小学生的一年有三万六千天还不止——

而宫地雫的一年又是多少天呢——

至少小学生时代的记忆,是相当模糊的。

睡着了、醒来——睡着了、醒来——

训练、训练,训练——然后终于去上学的时候,发现距离自己上次上学才过去了几个小时而已。

身体并没有变大、只有装入大脑中的内容,以及身体的灵活程度都更上了一阶——

会讨厌少年侦探团也是难怪吧——作为小学生的时代若是去看小学生侦探的动画,对于那三个紧黏在第一主角身后的角色不会产生任何多余的情感。

到底是喜欢、还是厌恶——过多的感情都不会有。

甚至会对那种莫名的作死、以及无论到哪里去都会提到“鳗鱼饭”这种事产生某种共鸣感。

比起那种战无不胜的天才、反而是那种随处可见的平凡小学生更能引起共鸣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已经无法再和这些角色产生共鸣,明明自己已经长大了——可是这些角色依然是小学生什么的,难免会产生这些家伙也太能作死了,都过去这么多剧情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吗的想法。

自己随着现实流逝的时间“有所长进”,原本没有任何特殊感情的角色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终于开始变得讨人厌了。

不过,在剧情之中显然大家还是很包容那些小孩子——

所有的、所有的——

无论是海螺姑娘,还是蜡笔小新,始终也不长大也没关系,是在他们的时间之中时针不会扭转到下一刻。

相隔着次元的距离,终于变得不能再理解故事中的角色了。

哪怕那原本是轻而易举就能明白为什么会画出那样的画卷的人。

对于小孩子来说宛如密林一般的市场,在成熟之后从仰视变成俯视视角,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不对,或许正是因为隔着次元的距离,内心才会有无法形容的空荡感——

唯有自己被留在了过去,和唯有自己被推向了未来,都是同样的悲伤和痛苦,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交心的对象。

那么,就只有把自己变得迟钝了——

所谓的钝感。

不对外界抱有期待,不再对外界的风景变化如此单一产生感觉,仅仅随着自己不断增长的能力而产生微弱的情绪变动——

那是宫地雫本该度过的时间。

现在的这个时空间内的宫地雫,度过的就是这样的时间——

最终终于把最后的感情都丢掉了。

让自己完全不抱有任何期待生存着,成为了淡漠的躯壳——

我度过的是不同的时间,毕竟在刚刚开始腐蚀到深层人格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陪伴者。

然而无论如何,在我的记忆之中,它也并非是最先出现在我的视线和生命中的生物,却是占据了最高的地位之一的存在。

在碰到它之前,明知道是映在他人眼眸中的替代物,我也必须要把那种可笑的坚持背负下去——

给予了空虚之境的道路。

对于他人而言的娱乐,对于宫地雫来说却是宛如真实的时间——越是缺乏“真实的陪伴”,那些宛如真物的伪物、状如伪物的真物便越是会闪闪发光。

精致的,可以乱真的替身是获得来的兴趣——

真物本身也是获得来的兴趣——是很简单的逻辑。

可是这部分的“真实”,我也是知晓的。

与其说是获得来的兴趣,不如说是一起培养出来的——近乎是同时而不是一方将自己的爱好强加于另一方。

他是在说谎,是在刻意改变认知——

我很想的让自己坚定这个想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意外无法做到这一点。

无论是直觉,还是我所累积的情报,都让我无法推知到那一点。

似乎差了某个很关键的环节——

只要把这一块的情报碎片拼合在一起,就连天道香织为什么会忽然陷入慌乱——若是我在“死亡”之前没有听错的话,都很可能会缺失的这一片碎片有关。

拼图缺失了仅有一片的碎片的话,不是那种把毛笔字撕碎了扔在半空中就能把情报瞬间整合起来的,宛如超能力者一般的警探是无法一眼看出来的。

尤其这并不是常见的一百片、一千片的拼图碎片,而是更多更驳杂的碎片的混合。

“陷入混乱了呢。这样看起来,您想要下棋的话,也未必就像您说的一样,真的能够从我这里捞到等价的情报。

啊,啊,真是的,早知道就不为了让您不继续追究而故意给出相对还算公平的抵消了——”

他露出一副上当了的样子摊着手——

“不过——”他的嘴角略略向上扬起:“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已经说出了要告诉您的情报,哪怕您没有付款我也要信守承诺。

生意人之间承诺的奉行、可是比承诺了孩子晚上要杀死一头猪来做晚饭要更重要啊。

降魔一族在中立的立场上、勉强维持虚假的和平状态这许久,靠的就是这最低限度的信义。”

他竖起两根手指,既像是“2”又像是胜利的“V”字。

“我看出来了,您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个时间点了。尽管并非是第二次经历这件事,但是同样的年、月、日,您却不是第一次度过。

无论是中毒也好、濒死也同样——都是第二次甚至以上,还保留着清晰的记忆。

正因为记忆太清晰了,本来能够防御住的陷阱,您还是老老实实踩进去了,这就是太过于沉迷虚拟作品的坏处——

太过于沉迷虚拟作品,在最初还是能意识到‘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是一句事实的秒数,渐渐就开始认为这句话本身就包含着大量的谎言,只要把他人所不允许说,认为虚假的内容反过来理解才是世界的真实什么的。

作为普通世界的住民,还会有人刻意提醒这部分内容是妄想——始终无法接触到真正的超能力,也就逐渐把深信不疑的自己的认知当成是脑内妄想——

这原本——是和这些普通人生活在不是同一世界的存在,所安置的保险锁一样的东西,却会不小心把自己诱捕进去。

明知道自己公布的消息全部都是虚假的消息、把真正的存在的一切都掩盖在黑暗内,看到靠着那些虚实混合的消息结合在一处的二次创作也很容易疑神疑鬼。”

他把竖立起来的两根手指平直指向我——

“樱小姐——佐藤樱小姐,天道家族继承人的姻亲缔结者,你应该莫名很相信那什么世界线理论,不是么?也刻意记下了自己死亡的日期,由于日期已经很近了,你也刻意没怎么反抗你认为‘必将到来的死亡的命运’,只是——无论是怎样的死亡你都能够接受,却是比较残忍的死法,距离你上一次死亡的日期,相差了三天左右的时间。”

他的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

“我的推理还算正确么?”

“那应该……不是什么推理吧。”我瞪了他一眼——

太过于正确,已经不可能是推理的范畴了。

是知道情报假装成推理的样子——太过于常见,甚至都有些烂大街的路数。

“难道说这就是你想告诉我的第三个情报么?”

“哈啊,果然还是您呢——没错,用您一眼能看出来的谎言,透露给您第三个情报,也是目前我个人认为最有价值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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