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怜酱忽然一脸震惊地转向我——
或许——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我的镜子一样——
毕竟现在我自己也很惊讶。
在我的手掌附近也裂开了大量的伤口——血液从我的掌心渗到了火怜酱的衣服上。
有血液流逝、毒素不知道为何似乎也加强了,差不多已经忘却了疼痛感从心肺蔓延开来,伴随着咳嗽声——
我的嘴巴、眼睛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你做了什么吗。”火怜酱相当震惊地转向了末·谢谢小姐。
我手掌扩开的伤痕、和她的伤痕并不一致。
不过——让我们受伤的武器是同一种。
天道香织在这方面反而是个谨慎的家伙、她把枪在手中摆弄,其实是有系数——一定不会走火——
或许,那里面从一开始就只有一颗子弹。
造假暂且不论,她应该也很怕有谁把这把枪抢过去造成伤害。
比起给自己留下某种后路,她倒是更害怕自己的手段会给其他人提供后路。
况且天道香织本来游刃有余的表情,在此刻此时也忽然难看了起来——
并不是她击中的。
她也并没有打偏——
那么最可能的果然还是【原初之兽】使用了什么手段把她应该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这也是最合理的猜想。
老实说,就算是我自己,最初竟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
不过我很快就意识到,并非如此。
不符合【原初之兽】的美学的做法。
她真的想要把伤害转移的话,也不会转移到我的身上——何况、她也并不具有那份力量——
力量的根源是思想,抑或是能力本身——也会影响到思想。
她的思想不像是会有那样的力量构成、同样她的力量也不像是能够导向如今的思考模式的。
况且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很难碰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能力——只能说是类似、却很难碰到一模一样的。
而高度雷同的能力,在同一【世界】内也不容易同时出现。
除非有“时空倒转”的力量才能把从未来获得的能力带到过去,然而时空倒转原本就是很重要的力量了,在获得了这种力量的情形之下再去追求其他——无论是过度的力量损坏了当时的躯壳、还是损伤了灵魂,都可能会失去最重要的能力——
或是将“时空倒转”这项能力替代掉,也是很难承受的代价。
如果力量的根源是【觉醒】以及【掠夺】的话,甚至是依照着【关键词】——这种被称为“执念”的东西来生成——
同一个生灵提纯出的力量也不止一种,两个思想完全不同的人能够获得类似能力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在这里、有某个能够将伤害转移到家伙。
除了毒之外,几乎能将所有伤害转移的家伙——并且自己也并不惧怕毒物——
确实有谁转移了伤害、这么做的人,恐怕就只有——
“阿怜……你在……干什么?”
“小怜——?”三条佑野君——本来算是迟钝、同时也很弱小的三条佑野君似乎也已经看出了在这个场景下发生的事。
“喔、小泉泉……”
血姬小姐的手中多了一把镰刀、但是几乎立刻就收了回去,背在了背后——
以很残酷的眼神瞪着火怜酱。
“我猜、小泉泉不希望我杀死你。可是——只要小泉泉开口,我是可以拉你过去陪葬的。她的寿命不是开始倒计时了吗。”
唔,尽管其实整个就是过去了一天的事情——甚至可以说都没有满一天,不过就连自己都差不多忘记了寿命即将到尽头的事情——
只有此刻这种撕裂一样的疼痛感,才提醒着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手段都开始——回天乏术——
所以,火怜酱做出这种选择,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我是能理解的。
把我换在她的位置上,她会做的事情,我未必不会去做。
没必要假装好人、况且在有所牺牲的情况下,能够挽救另外的生命——在延续层面上,其实算是好事。
尽管如此,我居然还是稍微有些心情复杂。
我本来还以为,和她的距离已经相当近了,她却做出了我完全无法理解的行动。
不会背叛我的火怜酱、以及眼前的火怜酱,在掌心蔓延开的伤痕里,到底还是出现了变化。
“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火怜酱以相当惊恐的眼神盯着我:“为什么——连阿樱你都这么看着我?”
“辛苦了。”
我退开去,和火怜酱保持了一段距离。
掌心的血迹留在了她的衣服上。
还有她身侧的地面。
不均匀的血痕、在我向后退的时候划成了长长的线——
她本来想要伸手抓住我的手臂,然而却犹豫了。
似乎没能鼓起勇气来留住我。
不对,应该是在伸出手的时候,蓦然间失去了勇气。
她的手掌心整个都是施术的状态——
灵力的线条、从我的手掌连到了水晶球的位置。
她竭尽全力避开了目光、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颗水晶球,身体却无法抵抗大脑发出的信号。
水晶球在向内侧收缩、其中的血痕也在消失。
裂开的缝隙、也逐渐变得看不到了。
当然,几乎要被子弹击碎的弱小的身体也重新拼合。
取而代之的,是我胸前的衣服、燃烧出的大洞越来越明显,额角、嘴角、胸口——
眼睛、手掌、双腿——
就像是蜷缩着身体然后受到了冲击的伤害。
施术者,是火怜酱。
承担伤害、转移伤害——将水晶球内受到的伤害,悉数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过、那样的术式的机理,并非是用小刀捅穿了小孩子的手臂、成年人也就受到了刺破皮那样程度的伤害。
伤害原样转移。
把蚂蚁被弹开的伤害转移到人的身上,不是手指甲触碰到了蚂蚁的那份微弱的力量,而是整个人弹开了的那种伤害完全转移。
尽管是一颗不怎么大的子弹、真的击中到我的身上的话,我未必会受到、多么致命的冲击——甚至还有躲闪过去的可能性。
没法全身而退,至少能避开要害。
不过——
那一颗子弹,在拇指姑娘的身上,在原样扩大到我的身上。
如果拇指姑娘是把自己的水晶球染红了的话。
我现在的血液,能够、把我站着的附近——整个染红——
内脏破裂的疼痛、毒药一口气爆发出来,虚弱——开始逐渐侵蚀原本就已经快要到极限的身体。
“不、不是的,阿樱,你听我解释,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释放出这个术式来……”
每个人,每个人都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然后,若无其事把谁当垃圾丢掉。
“无、意识么。那不是更可怕了——?看起来那个小孩子,很合你的心意啊,反而——我这边连基本的朋友也没做到。”
我的口中发出了“嗯”地一声——
“看起来,我还应该更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