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姐以前是个正太控来着?当年之所以从英雄的位置坠落到了掉钱眼里的贪得无厌的疯子,还是官方的报道在给她留面子,她实际提出来的要求还是要拐走几个正太到自己手上——

最后被拒绝掉、只有我这个最初就和艾林有着某种亲近关系、也不会轻易被拐带走的,而且除了年龄符合她审美、其他什么都差劲到一般人无法中意,留在她附近的住处,作为让她精神保持最低限度安定的手段?如果能就此让她去除了对正太的滤镜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这些家伙拿我来调侃、也是知道用我这种彩笔来和琴姐捆绑,哪怕她是个正太控、也是个有节操正太控,听了这种捆绑恶心得不得了甚至会用电来电自己——算是她求人办事、人家让她付出最低限度的报酬的意思……”

艾林眼眸中的期许、恐惧都被错愕取代。

她“吧嗒吧嗒”眨着眼。

沉吟许久、弱弱地问道——

“你是……认真的……么?”

“啊、很认真——”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哪里猜错了,请艾林替我指正——”

他稍稍抬起下颚、让腰肢也挺直。

“不过、根据我看故事多年的经验——我对于人物性格的分析、故事的展开的猜测一般都没有出过什么大错。可是大家都想诱导我琴姐也喜欢我这种傻瓜,待我信以为真之后来嘲讽我我也配——这种当我才不会上呢。

再说了、即使在其他人的眼中看起来我是没得选择一样,毕竟合适的对象——能看得上我这种傻瓜的只有艾林,可我也不是将就啦。

那天在天台上向我告白的是其他的高岭之花、我也肯定会毫不犹豫说‘对不起’的。

琴姐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和告白的先后顺序毫无关系,对我而言,艾林的告白就是校园祭那一天、冬马就像春希告白了,然后两个人没什么波折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既没有什么不满、也没有什么遗憾的,最完美的展开线。

所以、对我苏瑾来说,并不存在多结局的选择,是从一开始只有单结局的故事——”

理直气壮、说出的——苏瑾认为没有任何谎言和虚伪的话语。

是的、什么抢先告白啊,即使琴姐向他告白——即使任何的比艾林更为优秀——

那种家伙应该很难存在,毕竟艾林是有着端丽的颜值、优秀的运动神经、甚至也和他有着相似的兴趣爱好和共同语言,以及他所喜爱的个性的——

如果有那样的家伙存在,和艾林携手并进可以说是他从过去开始就有的愿望,已经刻入了苏瑾的意识之中,即使睡梦之中梦到的女孩子也只是她的脸——多完美的家伙、也无法取代艾林——

是……这样的。

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短时间内的话题,提及太多次琴姐的缘故。

琴姐的脸在他向艾林说出无论谁也比不上她的时候、却会不时在他的脑海中闪现。

看不出年龄的容颜——

看不出年龄的爱好——

全身上下充满了神秘感。

作为长辈的角色,可以肆无忌惮闲聊,不时对苏瑾和艾林提出有用的建议——

是相当理想的大姐姐、还有母亲的角色——

应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甚至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附近常去的店的店老板而已。

然而、他也好,乃至艾林也好,或许他们都有些过度依赖她的倾向,直到现在这一刻,他们的安全也是琴姐所给予的。

考虑到艾林原本是都市传说的获救者的一份子,而苏瑾似乎当时也出于某种原因在现场,琴姐或许在他们的生命中扮演着的是比他想象中还要更重要的角色——救命恩人之类的。

不止一次的救命恩人、而是始终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守护之类。

不断涌现出的,琴姐的笑脸的残片。

那,果然是一种,攀缘着、依附着的某种情感,何况他原本就是各种意义上的卑怯、懦弱,情绪不稳定,缺乏除了艾林之外的任何一个能够称为“家人”的存在的陪伴。

琴姐对他而言、或许也真的比想象中更重要一点。

至少,也是家人的位置。

短暂的迟滞。

眼睛在眼眶中不安地转动着、甚至能听到眼眸撞击眼眶时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对于艾林的话语,是没有谎言的,可是这无法控制自我的眼珠骨碌碌转动,却总觉得自己像是撒了什么不该撒的谎一样。

只要苏瑾有一点撒谎的迹象、作为最了解他的存在之一的艾林——或许都可以把“之一”去掉,她肯定能看出来。

无法轻易遮掩过去。

艾林果然在盯着他的眼睛看。

思虑片刻,他决定实话实说——

“本来我认为艾林是我的唯一的。可是、在你们反复引导,我也稍微休息了一下,冷静些面对自己的内心,好像也不完全是这么回事。

果然——琴姐、还有琴姐的同伴对我好像也挺重要的。”

他捏了捏手掌:“就是……如果我对艾林的感情是无可取代的家人、以及无可取代的恋慕对象的话,那么琴姐好像也……像是无可取代的家人一样。越是思考、越是会意识到这一点。”

“嗯。”

“艾林、你能理解这一点吗?不会生气么?尽管之前你是出于特殊情况,才将我捆起来丢在地下室的,可那个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像是独占欲很强的病娇茄子……我现在却当着你的面、说本来很让你担心的另外一个存在,也好像是重要的家人之类——”

“不能理解哦。”

艾林从口袋中取出电击枪、扣下了开关,空气内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来。

她向他露出一个凶恶的表情。

他的汗毛竖起、吸了一口冷气——

可是却没有逃跑的想法、坐在这里,还将两只手臂平展开,将自己的脖颈完全露在外侧。

“开、玩笑啦。”艾林笑眯眯把电击枪收回来、用拳头砸了一下我的头:“我怎么可能会吃醋吃到琴姐那里去。她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啊、在我情绪最不稳定的时期,她也陪在我的身边,不断抚慰我的心灵、劝解我,帮助我走出忧郁、摆脱烦恼,成就现在这样的性格。”

“情绪最不稳定的时期……?”

“唔、在小瑾你生重病之前,除了有限的几种甜食之外就都是在吃些速食品,我倒是不怎么会吃腻,不过琴姐看不惯长身体的小孩子不是在吃甜点、就是在吃速食品,也会跑来帮忙料理——

然后然后、小瑾你不是有那么一段时间卧床不起么,所以我们才是十八岁在读高中二年级。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小孩子而已、还是刚刚摆脱了那间——比起营销号的传言可能有过之无不及的,恐怖片一样的建筑物的小孩子,肯定没办法独自照顾你啊。你可能已经记不太清、不过那个时候多亏琴姐在呢。

的确、她就像是姐姐一样,像妈妈一样。我完全能理解小瑾你的心情——”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很轻的言语。

“咦?听不见呢、你的话……”

“不需要听见。”艾林耸耸肩:“大概就是感谢啦、歉意的话。因为没有真正的妈妈——所以在看到其他人描述的,即使是最亲密的家人,也会吵架这一点,那些抱怨之类的,偶尔也会让我有点憧憬。

憧憬到最后的结果、却并不是更加珍惜家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我也变成那种坏孩子了呢,还是比那些家伙更坏的坏孩子。”

“在把我丢在地下室之前,难不成你和琴姐吵架了么?”

“没有。应该是比吵架更严肃的事态、所以我本来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才好了——果然真物的心胸,就是比赝品要宽广呢。”

日常的裂隙、尽管看起来是一夜之间忽然撕扯开的——

不过、现实大概却并非如此。

那条缝隙,是每一天都在不断扯开去——直到他意识到的那一刻、早已变成了深深的沟壑。

每一天、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朝着无法重圆、无法愈合的方向狂奔而去。

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是一面圆润的镜子,而是两块紧紧贴附在一起的冰块,温度稍一升高,从一开始就没能贴附在一处的寒冰只是将最初就存在的距离更明显展现到了旁人的眼中。

尽管这份撕裂的痕迹、他是重要的推动力——却唯独他的大脑在最重要的部分是一片空白。

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不能轻易开口——无论自己的言语到底拥有怎样争当的立场、如何符合普世价值所称赞的的价值观,对于个体而言,也未必有着普适性。

由于躯壳的存在、不管切入怎样的角度,终究不是高高在上的说教味、就是误以为能理解一切的自负。

他总感觉——就在睡着之前,他好像以说教的口吻劝解过艾林什么——

比起梦境、确实有着脸颊肌肉被过度拉扯的感觉残留——

与此同时,却又没有大脑控制身体做出这样动作的实感。

不过、现在看起来,果然是梦境——

实际上用掐自己的皮肤来感知是否是梦并不准确,毕竟在睡眠的时候身体也是能行动的,在睡着的时候现实的皮肤被拧过的酸麻感传入到梦中、就很难意识到边界的存在——

如果说坠落是区分现实和梦境的最有效方式,也同样存在从床上重重摔下来还没有醒过来,只有冲击感完整传导到神经的可能——

哪怕脸颊的肌肉有过度拉扯过的倾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说了什么梦话——可是、如果是他本人的话,尽管并不是不会摆出说教的姿态来,可没有梦的力量的加持、也没有酒精的麻痹,梦里那样方向的话语——尽管只记得些残渣、可那些残渣中的关键词,都不是会从他认知中的自己口中吐出的。

苏瑾、解决问题的办法——

“要不要、向琴姐道个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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