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变得清润宁静,没有粘稠的模糊,除了发声不标准外,很难想象这是魔物说人类的语言。
鸯缓慢抬头,柔顺青丝散落肩头,环顾四周的陌生漆黑,在人群中定格魂牵梦萦的脸庞,激动得扑了上去。
“你...没事...”
她用纤细的手臂环住林一善的脖子,锁得硬实,密不透风,紧接着一滴滴眼泪从眼白旁渗出,粉嫩脸颊。
“呜呜...呜呜...”鸯的哭声响彻半个洞穴,或许她是庆幸死后余生,或许是在开心爱人安然无恙。
“赶紧放开主人!”露露在一旁急得跳脚,正要扯住鸯五彩修长的长发,却被兮流雪阻止,“露露,来这边。”
“什么...”露露被兮流雪拽住手腕,旋即甩开兮流雪的手,盛气凌人地说道,“我不要,我...”
“露露,让我和她单独待会儿。”
“拜托了。”
露露听到林一善的拜托,露露的小脾气消了一点,气鼓鼓地跟着兮流雪到了外面,到处破坏兮流雪出去透风时堆起来的雪人。
“讨厌,讨厌!”
“露露,那是我的杰作...”
“不管,我不管!“
”好了,别那么生气。”兮流雪走到露露身边,像半个知心大姐姐安慰她,“你看你,就差又哭又闹了。”
“我没有又哭又闹。”
“你放心交给你的主人就好。”兮流雪抚了抚露露的额头,露露意外没有挣脱,“再说了,你的主人没那么傻。”
“别摸我头!”半晌后,露露掀开兮流雪的手,“我讨厌鸟人不是因为他抓走了主人,而是...”
“我明白的,你怕你的主人爱上了她。”
“前辈一但爱上鸯,就会变成一只嘎嘎叫的鸳,而且还会被鸯给带走,你就永远失去他了。”
露露保持沉默,郑重点头。
“这你就更放心了。”兮流雪露出坏笑,“前辈连我这种美少女都忍得住,搞不好根本对女人没兴趣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
见露露不解,兮流雪将粉嫩的唇凑到露露的耳边,说了一堆悄悄话,露露慢慢理解兮流雪话中真意,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
“阿嚏!”
一个喷嚏从林一善的口鼻里喷出,他用食指揉了痒嗖的鼻,“该死,怎么感觉兮流雪在外面跟露露说我坏话。”
“喂,差不多了吧。”林一善拍了拍鸯单薄纤瘦的后背,“你抱着我太久了,我快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不...要...”
鸯的言语十分吃力,尽管吐字比之前清晰,但每说一个字都要间隔十分长时间,像牙牙学语的婴孩。
林一善叹了口气,情不自禁摸了摸那五彩修长的发,拿起一缕,居然就有红黄蓝绿四色,“可是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东西啊。”
“不...要...”
林一善面对鸯的倔强与执着,再次目光一沉,使用阴冷绝情的口气威胁,“你要是继续抱着我,我就讨厌你了。”
听到林一善这样说,鸯立马放开林一善的胳膊,不单单如此,还被吓得退远远儿的。
“不...讨厌...我...”
林一善朝畏惧的鸯勾了勾手指,然后拍自己旁边的石块儿,示意她可以坐过来些,“回答我的问题。”
“你从哪儿来。”
“那...边...”
鸯似乎无法回答东南西北,只能用手指了指洞穴的反方向,洞口对应残阳,反方向就是东方。
“果然,你是从东方的江之泊来。”
“你来这里多久了。”
“多...久...?”
鸯摇了摇头。
“没什么时间概念么,也是,一个才出生的小孩如果不接受教育,就永远是小孩,学不会成长。”
“你之前有过伴侣么。”
“你爱的人。”林一善换了种说法。
“爱的人...”鸯犹豫了一下,然后再次抱住林一善,“爱的人!”
林一善大力握住鸯的肩膀,强行把她给分开,望向女孩精致白皙的脸庞,“看来是没有,我是第一个。”
“为什么对我一见钟情。”
“喜...欢...”
“我说的是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
鸯的回答始终不变,她似乎回答不出来,或者说这就是她的回答,因为喜欢...才对林一善一见钟情。
“真是回答了个寂寞。”
林一善有些冰冷望着鸯,但鸯眼里含着流光,像是永远不懂得阴暗的阳光。
林一善抬起自己的手,释放出魔力,悠悠的绿色光芒在他的手中流淌,“果然,不是黑色的魔力。”
“你知道自己刚才死了吗?”
“死?”
“看来是不知道了。”
林一善站起身来,面对瘫在地面的鸯采取俯视目光,“听好了,以后谁让你取出心脏,你都不能答应。”
鸯答应了。
林一善眉头一皱,觉得不妥当,于是又加上一句,“当然,也包括我。如果是我让你拿,你以后也不准拿了。”
鸯有些疑惑,但还是同意了。
做完这些,林一善暂时放下心思,“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当初拿面包与腊肉回来的村落么。”
“嗯嗯!”鸯仿佛能理解林一善的忧愁,高高举起手臂,像是等待老师抽问的好孩子,“我...记得!”
“很好,鸯。”
林一善的死鱼脸终于在这一刻喜笑颜开,有了鸯的帮助,他们就能少走许多冤枉路,快速抵达极寒帝国的边境。
“我的问题问完了。”林一善重新坐回原来位置,他的身体还未补充魔力,有股无法治愈的疲劳感。
倏然,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东西抵住自己的胸膛,打开双目,才发现是可爱的鸯又粘着过来,小鸟依人。
“再追加一个问题。”望着人模人样的鸯,林一善再次发问,“你有名字没。”
“没...没有...”
“那你需要名字吗。”
“名...字...”鸯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然后陷入短暂思考,紧接着兴奋起来,拼命点头,“要...名字...我...”
“嗯。”
“那你就叫芙洛吧。”
“芙...洛...”鸯吃力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直至变得清晰,“芙...洛...芙洛,芙洛,是...芙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