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的高阶魔物鸯渐渐失去生机,无力瘫软在地上,染红洁白的雪。
她一动不动,不再发声,气息弱如风中残烛。
她快死了,几息时间。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传来,一位身材姣好,头发水蓝的女孩大踏步,短短时间跑了上百米,却一点儿不喘气。
“主人,主人!”露露来到林一善身边,十分兴奋,“你好厉害,居然一个人就解决掉了鸟人!”
望着林一善的表情,露露的笑容戛然而止,她没有上去前,而是微微退后,“主人,你怎么了?”
兮流雪也从不知何处走了出来,女孩似乎躲得比较远,正好与鸯逃离的方向相同,“前辈,你那是什么表情?”
面对俩人的关切,林一善始终保持无言的缄默。
他低垂着头,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尸体,一言不发。
他陷入迷惘,一直以来,他把自己的性命当做宝贝,为此...他可以杀害任何人,也可以栽赃任何人。
从头到尾,鸯的表现与他遵从的理念背道而驰,没有一丝一毫重叠的影子,她从不是为了活命而爱一个人,她是为了爱一个人而活着。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也不知鸯是否死去。
他缓慢俯下身子,掀开鸯凌乱的发丝,下面是一张安详平静的脸。
美好,凄零。
一刹那,一股奇怪的情绪笼罩住他。
他的心境发生剧烈变化,狂暴如滔天巨浪,平静如大明湖泊。
他快速俯下身,推开兮流雪与露露,把手中血淋的心脏安回鸯的尸体,然后双手贴住她的肌肤,游走过每一寸毛皮。
巨大的魔力汇聚。
“主人,你要救她?!”露露无法理解林一善的做法,鸯可是要伤害自己主人的坏人,“为什么要救她啊?!”
林一善没有回答。
兮流雪微微动容,淡然来到鸯的尸体旁边,摸了摸鸯的大动脉,“前辈,太晚了,这只鸟人她已经...”
“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你还...”兮流雪也无法理解林一善,她本以为男人是个冷漠无情,算计他人的恶魔。
“前辈,别傻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死而复生的能力。”
“你的能力不过是治愈,你不是告诉过我,你连人的断肢也无法重现,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让它起死回生。”
林一善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自己何等愚昧,做出完全不符合做派的愚蠢举动,可他无法拒绝啊。
因为他的胸膛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一定要想方设法拯救眼前的魔物,否则...自己会在不久地将来死去!
“我按照你的想法做了,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话音落下,林一善手中的魔力由治愈的绿色转变为混沌的黑色。
他的魔力依照心境发生极大变化,瞬间笼罩一方天地,鸯置身其中,血液不再流淌,伤口愈合,魔力回流,一切在朝着逆反向重现。
兮流雪看着周围暗下来的天空,再看看林一善手中混沌不堪的黑色魔力,“前辈,你到底是什么人。”
混沌的魔力散去,天空再次放晴,林一善望向面前的鸯...不再狼狈,猩红,美如一个赤.裸肌肤的睡美人,静静躺在雪里。
“露露,给我做一套衣服。”
“好,主人。”
露露没有丝毫怨言,她对于林一善的抉择始终相信,这是魔物与人最大的差别,也是魔物的忠心。
林一善将一套史莱姆制作而成的衣服递给兮流雪,脸色惨淡,似乎是魔力用过量,“兮流雪,你来给他穿上。”
兮流雪没有说话,接过衣服,把鸯抱起来,然后替她穿好厚实的衣服,“这魔物...近距离看跟人没什么区别嘛。”
“前辈,我穿好了。”兮流雪回眸,惊讶地林一善已经晕倒在露露的怀中,“前辈,前辈你怎么了?”
“没事的。”
“主人只是太累了。”
“我刚刚检查了他的魔力,几乎亏空,一点也不剩下了。刚刚的黑色魔力我从来没见过,一定跟它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兮流雪搀扶起同样晕厥的鸯,模样与女孩无异,并且还有微弱呼吸,是活着的生命。
“找个洞吧,主人喜欢洞穴。”露露直接托起林一善,用公主抱的方式搂在怀中,然后开始搜索附近洞穴。
兮流雪点了点头,也不抱怨了,她同样力量很大,这是勇者觉醒带来的附加天赋,“别太远,我力气也不多了。”
兮流雪呼出一口气,盘旋于空中的雄性锋针雀解除控制,它疑惑望向四周,然后又与其余两只对了对嘴儿,直接朝着领地飞了回去。
“锋针雀是吧,真是好用。”兮流雪默默记下锋针雀的名字,听说这小魔物在北方外围很多,十分适合兮流雪。
“你快点啊,坏女人!”
“来了,别催!”
兮流雪渐渐跟上露露脚步。
“我说露露,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我没事,就是担心主人。”露露侧目,看向兮流雪背上的鸯,“都怪这个讨厌的鸟人,真不知道主人为什么要救她。”
兮流雪眉目躲闪,言语微微轻盈,“我说露露啊,你可能是来得比较迟没有看到,我全看到了。”
“看到什么,主人如何杀死她的画面?”
“不是,她是自.杀的。”兮流雪抿了口唾沫,滚动喉头,组织好语言,将藏在灌木里的事实一一道出。
“我不信!”
“我们魔物都是把自己的性命作为第一位,不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其余家伙的死生根本与我们无关。”
“我是能理解啦。”
“不过露露,你说的这些不太对吧。”
“怎么不对?!”
兮流雪笑了笑,用纤白的手指指向露露本人,“如果那只魔物是你呢?如果是你,你的第一选择是前辈还是自己?”
“我...”露露一时语塞,支支吾吾又斩钉截铁,“我当然...我当然是选择主人啊,必须是主人!”
“既然如此,或许她也是呢?”
“主人又没有救过他的性命,光是一眼,她就甘愿为主人做任何事?”露露言语气氛,有挫败感。
“露露啊,可能你不明白。”
“我不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但是在我们那个世界啊,鸳鸯可是象征患难与共,至死不渝的爱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