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哎呀。”降魔罪魂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堂堂天道家族的家主做这种事真的没问题吗?当然,我们确实打不过您,您怎么虐我们都是您的自由——可是、您的继承人还有一众无关人士都站在这里让他们看到您的真面目没关系吗?”
“真面目?我的真面目是什么?”
她笑吟吟地反问了一句——
降魔罪魂一时语塞。
她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保障一样、根本不在意现在自己身上到处都是血迹,胸口的伤口没有愈合的样子——
她的嘴角也开始流血、眼眶滴落的血痕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显著的痕迹。
“反正、这些也全都会消失的。无论是认认真真过活、还是完全把一切都毁掉,全部都会消失的——哪怕变成了微小的残片,有谁记得这副模样,又如何呢。反正没有人在乎诞生下来的生命的感受——
就只是——把一条没有选择的空白生命当作是愿望的寄托。
生命延续的寄托、DNA延续的寄托、灵魂延续的寄托、以及恋心延续的寄托——
至于这个生命自身的感受和选择都无所谓,哪怕只要露出一点点的真实的欲望都会被嘲笑——
好像露出狐狸尾巴了一样。”
她的情绪不正常、相当不正常。
谁上前去拦住她,她就会把这里的存在全都杀光甚至都不像是一句玩笑——
我应该去拦住她吗?
我想要上前的时候、发现自己现在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毒。
我现在竟然是在中毒的状态——
原本只是想要顺水推舟、借此来演一场三流蹩脚戏码,结果竟然中了无法完全调动力量,甚至抑制行动能力的毒。
无法靠着自己自行把毒素排压出去,甚至影响了思考力,然后就和这些家伙一起到了降魔家族。
我差不多已经忘记了这件事——就像是忘记了在太阳下不能打伞的设定的夜兔族——
不过其实夜兔族在阳光下、不去打伞也就会稍微有些发烧,身体不适喉咙痛之类的,并不会致命。
可是这种毒素却似乎是可以夺走我的生命的药物。
毕竟——佐藤樱并不是不死身。
甚至我已经体会过了一次死亡了——
伤口可以快速愈合、极强的行动力需要靠着药物以及灵魂的经验来吊着,时常还需要“共鸣”的力量。
她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她使用武器的架势,我应该看到过——
和火怜酱也堪称一致,在细枝末节上有些许的分别。
可是她的剑的长度和火怜酱惯用的并不同,摆出同样的架势恐怕也无法发挥出同样的实力。
长剑挥出、直直朝向神谷圭太郎的眼睛。
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瞳、将他的整个脑袋刺穿——
火怜酱愣了一下——她现在在搀着我,而天道香织的行动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她本来也想要护神谷圭太郎一下,但是——她在那个瞬间似乎很是混乱,不知道应该向自己的外祖母发动攻击让她躲开来让刀刃刺偏、还是应该织就出防御壁障来。
我看到她迟钝的行动,我就明白了——她现在脑中的困惑,应该不会比我更少,甚至会比我更深——
我们刚刚接触过同一存在,被迫探知意识深层次的东西——甚至很多都是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何时何地的记忆。
把整个人的灵魂联结的各个平行空间的内容都翻找出来看了一遍,又毫不客气塞了回去,很粗暴让大脑状态和身体状态复位。
即使是火怜酱也未必能承受——尤其是、在其深层次意识中储存的内容似乎只比我多不比我少的状况下。
刀刃刺穿了血肉的声音。
“佑野君……?”
“喂喂、基格尔德君,汝是认真的吗。”
刀刃刺穿的是三条佑野君的手——
他的灵力不足以抵挡天道香织的力量,在手掌被刺穿的时候强行将自己的一整只臂膀融化,将手臂的血肉整个缠在了天道香织的武器上。
“香织大人、您这么做不太合适吧?”
三条佑野君的力量并不强、即使身体能够恢复原状,疼痛感也还是实实在在的。
他痛得咬住牙齿、却还是强行挤出笑容来——
“您现在要是因为什么事发了火气,不是可以找我来发泄?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
啊、真不愧是男主角——虽然在被人翻动了认知之后,还在坚定这么说就有点假了,可是他现在的样子倒是真的很有男主角气势。
只是这里不是在保护神谷圭太郎君似乎效果会更好吧,是在保护火怜酱什么的……
呃,好像不对,现在火怜酱站得离我这么近,即使只是把自己丢在了姬友(暂定)的位置也不应该让人家来挡啊。
而且、哪怕只是无端的自恋情绪,忘记了自己中毒根本不需要谁来动手——也以为对方是想要来砍自己。
哪怕她的目光是锁在了神谷圭太郎身上的、可是声东击西也算是常用的策略,尤其周围都是些战斗力不低的家伙的状况下,不如表面看起来是在进攻一个无关人士、实际却想着变招打向另外一边。
甚至在我的预测中,她刚才一脚将那位老正太踢开都是有自己的深意在的——
看起来就纯粹看不惯那位挡在自己眼前……?
“你是想着,不管我怎么虐待你,你也不会喊痛、也不会挣扎,甚至之后还能恢复原状,自己是最好的沙包么?”
“……”三条佑野君怔了怔、“嗯”了一声。
神谷圭太郎的眼皮跳了一下,尴尬地笑问道:“佑野、你刚刚反应的是……认真的?”
“是啊、与其伤害他人,要在自己的手上留下罪孽、在他人身上留下伤痕,还不如去伤害我这种不会留下伤痕,也不在意那份罪孽的存在。”
三条佑野君好像无意中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本来应该能注意到的——
估计手臂上的伤痕也让他痛得几乎失去理智、哪怕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坦然的笑容,他的思考力也开始变得迟钝起来。
就像是之前我在中毒状态一样、当然关于发疯的演技是上升了,其他的部分却开始出现各种无法顾及到的扭曲。
毕竟原本灵魂就是扭曲的、只是假装出的正常,只要有一点点的诱导就会彻底露馅。
反串口吻的留言、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会有细枝末节的不同。
当然、如果完全摒除刻版印象的话,当然也会出现判断失误的境况——不过真正的女孩子应该是很难以ID是“小草莓”然后在某个咨询为什么父女的关系不好的帖子下留下——
“啊、女儿和自己的年岁渐长,关系出现了裂痕有时候身为长辈心态也还是挺复杂的”这种奇怪的发言的——
不过就是有某个研究医药学的博士被骗到了,甚至还发了疯差点说自己要把整个东京毁灭什么的还真是莫名其妙。
三条佑野君——不是生活在正常世界的存在——
无论他再怎么做出无辜与纯良的亲切,无论是真正的单纯者、还是不算单纯的个体,应该都会察觉到——那不是在日常之中生活的痕迹。
在疼痛和理智丧失的情况下,他即使能够勉强维持那种不气不恼的单纯而迟钝的形象——也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的反应。
过分维持冷静的结果,就会让除了面部表情之外的地方都难以管理——
“不是那个问题,佑野,如果你用自己的血肉缠住别人的武器,这样岂不是——”
“啊哈、真不愧是擅长隐匿自己的存在感、装傻第一名连同自己的美好外表形象都无法给人留下好印象的家伙——明明是花朵、却非要开在阴影之处,看惯了淤泥、想到了么?”
天道香织抓住剑柄:“但是、很迟了喔。”
她的手腕向边侧甩了甩。
锋利的剑刃把三条佑野君缠上来的血肉割断、在她的力度之下,剑刃也断成了两截,剑尖朝加米手中的水晶球坠落。
“喂……!”
加米轻易躲开了剑尖,却有一片佑野君的肉贴附到了水晶球上。
“哎呀——”
天道香织绕到了三条佑野君的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疼不疼呀、佑野君?我来帮你治疗一下?”
她的手掌心流淌出治愈的术式、三条佑野君被砍断的手腕——
开始愈合。
剑上的——还有加米的水晶球——
血肉开始回到三条佑野君的身体。
黏附在水晶球上的血肉、把水晶球也带了起来。
“对了,好孩子,到这边来——虽然叫这玩意好孩子实在是太别扭了——”
天道香织的手指刺入了三条佑野君的肩膀内的骨节。
快速吟念了一段咒法、三条佑野君的臂膀上缠绕着黑色的符文——
“咒——”
那黑色的符文也缠绕在了水晶球上。
佑野君整条手臂、都随着黑色的雾气,彻底炸裂开来。
同时缠绕在水晶球之外的血肉也一并炸开——
仅仅是佑野君的血液和细胞做不到这一点,她在刚才甚至做出了从自己的胸口取出刀刃的不可思议的行为。
“哈啊、哈啊——”
她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情——
降魔家族的——那位老正太似乎还想要拦着,之前掉落在地面上的雪珠却竖起了一道巨大墙壁,将他的身体隔在了另一边。
“看起来、已经解决了么?我所想到的——道路。”
“如果你刚才成功了的话——”
懒散的声音、撕裂了空气。
并不是某种修辞手法,是空气确实撕裂开来——
声线正好刚才听到过——
“说真的,实在是没想到你这孩子会耍出这种手段来呢。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你是老老实实用普通的剑刃划伤了自己的手掌,也许——这边还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加米的肚子从内侧被撕裂开来。
空气也从内侧被撕裂开来——
在加米的胸口出现了一张大脸、还有两只手——
手指沾染洋芋片的盐粒,脸上也有巧克力融化的痕迹。
舔舐着嘴唇——脸上露出近乎洋洋得意的表情。
她的双手护着方才被血肉缠住的水晶球、手掌若无其事擦拭着表面的脏污——
“说真的、这个展开第一次看到呢。还真是让我稍微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事,没能炸开水晶球有点遗憾不是么——可是你不是炸出我来了?”
末·谢谢。
毛犊——
【原初之兽】。
不管怎么称呼都可以——
“是你……”
“啊、是我哟——还是我应该说,是吾辈哟?”她摆弄着手中的水晶球:“还有、好久不见——还是应该说初次见面?或者说、哎呀哎呀,几天不见、你这家伙的脑袋好像又更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