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懊恼的情绪填满了心脏。
在情报不平衡的情况下订立了契约实在是过于愚蠢的行为——
可是,这种契约所踩的正是情报的不平等。
何况我从一开始就是在这种模式下成为了他人的提线木偶的。
《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中提到过的——仅仅是卢梭自己的看法的话,人类的不平等分为两种——
基于自然的,年龄、健康状况、心智、体力等等——由天然所赋予的不平等,大概也就是不少中二病爆表的故事中的反派角色很喜欢吼的“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不过另外一种则是通过赋予特权、通过比其他人拥有更大的权利,以及比其他人拥有更加优渥的生活来实现的——
而中二病爆表台词内,通常都是由这些非自然形成的生物侃侃而谈自然形成的平等问题。
所以在这些故事中,说着这些话的角色通常都会以失败告终。
童话——与其说是“童话”内盛装满了众人的理想,所以其中充满着黏腻到让人想吐的成分,还不如说“故事”这种存在本身就是梦的载体。
只要白纸黑字记述下来的文字,全部——不可信。
没有一个字可信。
甚至包括我的每个字都是不可信的——毕竟除却本来就是白纸黑字记录下来的文字之外,我还是所谓的“不可信叙述者”。
随着“不可信叙述者”的视角所阅读的故事,只是会层层叠叠更多的困惑——
不过有意思的是,所有的视角内,不仅仅我是“不可信叙述者”,不如说除了火怜酱的文字被微调过但不影响整体可信度,其他的或多或少存在着自己意识中的私货、以及可以隐瞒。
如果隐瞒了有用的部分,故意显露出其中一面——甚至会对善意和恶意都产生偏差的认知。
我这样的不可信叙述者,却和某些存在订立了绝对性契约——
推给环境实在是差劲的行为,我却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正确。
在初期显露出自然性的力量优势的时候、就刻意将自然的不平等和构造的不平等捆绑,完全接受二者一体的世界观概念——
所以、即使是在我拥有的记忆之中,我居然也需要花费整整一生的时间——尽管那一生并不怎么悠长、甚至按照一般标准说不定都能称作“早逝”,可是倒也是完整的一生——
需要一生的时间去理解。
当时的脑子不清醒到会去订立恒久的契约也是很寻常的——毕竟在认知范围内,丢出了不平等的契约的那家伙的情报,可以说是可以爆杀之前操控了我意识,让我成为一个可恶的家伙不自知。
总是在即便后悔也会晚了的时间。
之所以不得不收走“记忆”、把咖啡可乐当作特殊的记忆品,甚至不需要过多的情报——
只需要最基础的那部分,看到加米手中的水晶球,还有天道香织的轮廓,我就应该能够联想到。
我的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却被橡皮很无情擦除了。
空白——完全空白一片——
我在那个刹那应该看到了答案,却被某个低喃着“blank”的家伙删除了。
她真的不需要救赎吗、甚至——就连虚构的救赎,都会被她拐入到其他的方向去——
那是,除了某个愚钝的、没有能力的永远的少年能够想到的最后的手段,试图在丢出棍子的时候,在触碰到小熊的时候,将蜂蜜的味道留在森林。
虚假的救赎、只献给自己的心灵上的平稳救赎——也被少女拒绝掉了,所有的剧情桥段全部都用“布兰克”“Blank”这种奇怪的字符填满。
哪怕只是使用了自己的名字、哪怕只是使用了自己的形象一点点再构造,也拒绝了乌托邦的搭建。
纵然自身就困在某种“永恒”内,却拒绝另一份“永恒”。
“圭太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啊,啊,我什么都没说啦。”神谷圭太郎君哈哈大笑——那么尴尬,干巴巴地笑——
“你今天自言自语是不是有点多?”
“啊哈哈,当然多啊,如果你的脑海中也流过了500W字以上的信息量,你也会忍不住自言自语的吧。而且实际上如果是我脑海中流过的信息量,还不止这些来着——”
“什么?”
“没事啦没事,我是说——因为看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被天道家族的这位美艳的家主这种气势,深深吸引到了——脑海中流过了无数的梗,却不知道把什么安放在这里比较好。似乎一下流淌过的情报量,超过了500W字呢,前后甚至不超过半小时——啊哈,也许在这方面我比空门亲更像是机娘呢。”
“不可能的、如果单纯是流过信息量的话,现在存储在我、我们的硬盘内的信息量大概是50ZB左右,这个数字还要进一步增加。
不过、实话实说,这么多的信息量,我、我们并没有完全阅读完——必须要等到有谁提出的时候,我们才会阅读。”
“像菲利普君的章鱼烧那样么?”神谷圭太郎君对着眼睛开始泛出奇异的光芒——眼镜上都出现了裂缝的空门美千代同学问道。
“菲利普、出自《假面骑士W》,真名是……”
她开始擅自搜寻起了假面骑士的资料。
在介绍过《假面骑士W》之后,又开始从最初的一代介绍——
每个怪物的出场顺序、每种设计的意图——
“看起来搜索引擎也很艰难呢。”神谷圭太郎君吐了吐舌头、假装可爱。
天道香织的杀意的指向已经越发明显了。
正好是对着站在那里装可爱的神谷圭太郎君——
似乎有什么开始让她难以忍受了、或许——本来我也可能难以忍受的,那份纠结和矛盾的根源却被无情溶解。
站在那里的那个用“老夫”自称的正太,不知道是出于怎样的心境,不仅仅是展开双臂护着神谷圭太郎,甚至还织就起了一层薄薄的结界。
“既然、你们的条件是利益——那我可以给你们提供相应的利益。”变红了的瞳孔、宛如血月的光,照在了那位老正太身上。
“想要提供好处,老夫当然不会拒绝——老夫无法忍的是您要弄脏老夫地盘的地板。如果您非要喊打喊杀,麻烦从老夫的降魔家族的地盘移开,这样……在这里贸然处刑会给中立的家族带来极大的麻烦的。
如果之后,被谁听说了这件事,都跑到这里来处理麻烦角色,本来中立的立场也会变得不再中立了。”
“也就是、即使我能提供充足的利益,你在这里也不会挪开半步么?”
“如果您只是希望老夫挪动半步的话……”
那位老正太向后滑了一步。
“所以,您想要给予什么好处?”
天道香织用刀柄理了理头发,忽抬起一脚,将那位横在了眼前的老正太一脚踢倒。
连同结界一起踢了个粉碎。
“喂、天道家主……香织大人?”
降魔罪魂上前去扶住了老正太——
“您这么做不礼貌……”
“可是这家伙不也很不礼貌么?对了,我能提供的利益——”天道香织轻吐一口气:“就是对你们降魔家族的高层安全的保障。如果你们真的触到了我的逆鳞、小心我会挑战一次底线,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杀光。”
她的脚在地面上踏了一次、破碎的结界碎片弹起、反过来成为了降魔家族成员身边的枷锁。
“识相的话、就站在那里乖乖的不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