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善看着几乎化作人的鸯，眼里多出一抹欣赏与打量，“有点意思，居然比兮流雪还漂亮。”
兮流雪是标志的婉约美人，放到现代也是一等一的大校花级别，但比起鸯来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不过鸯的容貌也有上限，周身羽毛隐约贴合肌肤，营造强烈的瑕疵感。
林一善现在终于明白了，鸯为什么可以俘获大多数人族的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变成一只丑陋的魔物。
高阶魔物的鸯不单单继承祖先—鹣对人族的恨意，还继承鹣与生俱来的美貌与身形，让她们可以轻易迷惑没见过世面的男人。
“真是遗憾，如果是个完完整整的人，或许我还可能有心动那么一瞬，只可惜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
林一善的视线没有在鸯的容貌上多作停留，他历经太多寻常人无法想象的磨砺，内心发生改变，对于欲望分得十分清楚。
人们常开玩笑说，如果能够与绝世美人共度良宵，我宁愿少活十年...色字头上一把刀从来不假。
不论再好看的美人，到头来也有归于尘土的一天，不过红粉骷髅，皮下白骨，皆是虚妄。
林一善时常是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如果不是涉及到性命，他可能还会在鸯的美貌中徘徊一阵。
现在的林一善已经做出选择，他想坚定胸膛中的信念，唯一的愿望就是活着...为此,他可以做出任何事，也可以拒绝任何欲望。
鸯看林一善打量了自己，再次贴了上去，丰满的胸部挤压林一善的胸膛，然后拿着面包，想要喂他吃。
“不吃，拿开。”
林一善面对鸯的求爱与奉献，突然异常冷漠，毫不留情拍掉鸯手中的面包。
鸯的洁白手背微微发红，白中透霞。
鸯没有对林一善生气，她们对相中的爱人始终保持宽容与慈爱，就如同当年的[人]。
“不...吃...换...一个...”
或许是鸯变化出了一张与人相同的嘴巴，就连说话也没有那么断断续续。
这次单单一遍，林一善就听了清楚。
鸯扔下面包，有些着急地找到一块腊肉，她面带笑容，双手给林一善捧来，“不吃...面包，吃...肉...”
林一善看着鸯，用同样的无情拍掉鸯手中的食物，“你别做无用功了， 你那套虚伪的阿谀奉承，无法得到我的爱。”
“呃...”鸯看着辛苦找来的腊肉也被林一善拒绝，竟没有一丝委屈，反倒倾城一笑，“我在...去找...好吃...”
林一善憎恶地看向鸯，他是绝不可能被鸯迷惑住的，鸯的所作所为与一见钟情，不过是来自传说魔物鹣的本能与恨意。
说到底，鸯也只是为了找一个替死鬼，不然十年一到，即使接受净化，也会因退潮变作小鱼，干涸而死。
鸯的行为与林一善的行为没有差别，他拒绝鸯是为了护住自己的性命，而鸯不断求爱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
“我不要这些普通的东西。”林一善再次开口，对鸯提出要求，“你给我找一只银豹来，我要它的尾巴。”
“银色...豹子...好...我...去！”
鸯接到林一善的请求，毫不犹豫变成鸟人，生出宽厚翅膀，长出锋利的喙和爪，一飞冲天。
没过多久，鸯果然带着银豹的尾巴而来，银白的尾巴断开处鲜血已经凝固，不是当初兮流雪控制的那只可怜虫。
“很好，接下来我要杀人熊的熊掌。”
鸯听后没有怨言，又一次飞了出去，去替爱人捕捉想要的东西。
“这一次我要剑蛇的皮。”
“这一次我要枯蝶的翅膀。”
“这一次我要焰狼的舌头。”
“这一次我要...”
林一善不断重复要求，对鸯提出许多过分的要求，但鸯始终微笑着满足林一善。
当鸯最后一次回来的时候，偌大的鸟巢里面堆满各种普通魔物的断肢残骸。
幸亏天气寒冷，血液凝固，腥臭味不严重。
“辛苦你了，鸯。”
林一善微微露笑，然后眉眼上挑，“接下来，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全扔了，我不想要了。”
鸯本来看见林一善的笑容，还跟着露出一抹笑，可林一善的下半句话让鸯微微愣神...
一息后，鸯恢复原样，又开心地点头，满足林一善的要求。
所有的断肢残骸被鸯扔下巢穴，砸落在大木的根部附近。
鸯看着自己辛苦的成果付出，没有一丝心疼，它乐在其中，享受对爱人的付出与奉献。
林一善始终保持面色的寒冷，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试探鸯对于付出与奉献的底线，结果比他想象中好不少。
有了一步步的实验与结果，林一善开始诱导鸯的思想，“鸯，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想得到我的爱？”
鸯听到林一善说带“爱”的话题，拼命点头，锋利的喙上下啄着，好似一只依人的鸟儿，十分可爱。
“既然如此，你先变成人的模样...”听到林一善的指示，鸯再次转过身去，动动脚，捂着嘴儿，又变成亭亭玉立的美人。
“很好，鸯！”
林一善伸出唯一的左臂，轻柔抚摸鸯的脸颊，目光温柔，“我其实很喜欢你，但是啊...”
林一善故技重施，面色满是怜爱，眼底却下沉一抹阴险，“我不能接受你身上的羽毛，也无法接受你似鸟的长相。”
“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可以为我永远保持现在美丽的模样，拔掉身上难堪又恶心的羽毛吗？”
鸯听后眨了眨眼，林一善十分小心，生怕鸯反应过来。
本以为她会拒绝林一善的请求，可她一如既往露出温柔的笑，然后用纤细的手指拿起脸上最近的一片羽毛...心一狠！
紧接着，是第二片，第三片...
沾血的洁白羽毛一片片落到巢穴中，鸯没有坑一声疼，从始至终面带清美的笑，愈发起劲，直至体无完肤，失去五彩的羽翼。
此时的鸯为了获得爱人的认可，还不明白自己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圈套当中。
或许鸯是清楚的，可为了爱人，它甘愿化作一个愚昧且不去思考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