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为止、第一个出现的我之外的视角——

正是野村绘理实。

很明显,她是将信号劫取——

并且她的力量相当不完善。

劫取的时间、以及透露的情报的量都和其他拥有类似力量的家伙无法相比——甚至严格来说劫取了信号是她的主动意识,可是获得了这个机会却并不是她主动争取的。

现在——至少在这个【世界】之中,“魔方”的操控权是那个女人掌握了大半——

剩下的一部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降魔家族和宫地家族大概各持着一部分。

最初创造这种玩意的两个家族当然不会不知在暗地里有着这样的物事,不过其实已经在第一次信号被劫取的时候,动了一定的手脚。

这才是当年失去了正常的情感,也无法再拥有相应的能力的某个爱吃拉面的家伙,留下的漏洞最真实的目的。

依然要从“重生”这回事说起——

某个人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将对方的记忆全部继承过来、以及对方的人际关系——乃至于对方的痛苦——

实际上很多时候既然已经换了芯子、那么原主的痛苦和自己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了,不过通常状况下芯子也会想方设法来帮助原主复仇——

这样的故事中的原主往往是圣光笼罩的一朵纯净的白莲,正是因为怎样也很难黑化,才会落得另一个存在夺舍的状态。

可以说算是表面上为了原主着想,实际上自觉不自觉代入了自己的思维和视角来推进另一个人的人生——

大概、就和看待某个故事的时候,某个角色的行动不符合自身的预期产生的愤怒感——为什么要这么憋屈、为什么要这么忍气吞声,难道——不是加倍奉还的故事更畅快人心么。

由此也会一并嫌弃这个故事的讲述者——

当然、如果故事本身是虚构的,这份愤怒可以说情有可原,算是在思想的关键部分,和自己看到的故事产生了决定性差异。

基本可以认为无法在这种核心性的内容之中达成共识的,即使真的见了面也只会更加合不来。

不过如果那不是故事、而是伪装成了故事的纪实报道——也就意味着另一个人的人生,在嫌弃者的眼中看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芯子改替的重生是这样的模式——不过初期的经历可以约等于是二者的糅合、灵魂所经历的、肉体所经历的——以及另一个灵魂所感知到的精神中存在的内容。

从人格角度、存在角度来分析的话,实际上这个重生到了另一个躯壳,偏偏还有着原主的记忆的家伙,实际上既不是原主、也不再是原本的那个芯子——变成了二者合体的存在。

原主的家人能够无障碍认领、即使去寻找芯子原本认识的人,也会得到“你变得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的评价。

平行世界之中,在同一时刻死亡的某个躯壳,附着上了完全不同的灵魂——内芯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会产生相当大的差别——

在同一天出生——不对,在同一天重生,之后的命运也会千差万别——

可是却共用着类似的人际关系、以及记忆之中所记录的是,是完全相同的起源点——

类似的人际关系、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的展开——喜欢的人、讨厌的人、所做的好事、所做的恶事——

初期的属性点未必相同,只是在同一世界观下,初期的愉悦和罪孽却是共享的。

至于如何对待那些碎片、如何对待那些罪孽,从这些细小的差距开始展开,会逐渐扩大化。

批量制造的、DNA相同,也在一定程度上对过去的自己的记忆有些自觉的生灵,也基本都会受到同样的困扰。

无论是表面看起来极为轻浮、还是表面看起来极为轻松、拥有着忧郁的姿态——无论是哪一种,内心都存在类似的伤痕。

PTSD的症状一并存在,哪怕自己以为已经治愈——甚至根本就没有那段阴影的自觉,也会受到相应的刺激的时候发疯。

想要赎罪、想要把其他的人一同拉下地狱——同一个克隆体的体细胞核注入了卵细胞内,再通过完美的分割出现的孪生兄弟,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的,内核中指向同一处的疯癫。

所谓的天才、正是在原本的持有者本身即是难以形容的生物的状况——把这种东西克隆出来,在环境和基因产生各种转变,人格上也发生转变,出现的自然也是各种不可控的危险——

不管怎样想方设法防范,也还是会出现漏洞。

自身的漏洞、以及出于自己的意志制造的漏洞。

情报泄露——祸水东引、同时也留下了自己这一方的阵营也在他人掌握之中的把柄。

自认为已经修理好的漏洞、没有被改换的密码,终端却早已经改变了位置,自己持有的终端仅仅只是幻觉。

其他家族当然明白那漏洞的虚假填补也是故意留给自己的——毕竟在最初破解的时候就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了。

简直就像是未来计划书的指南一样。

何况这份自以为靠着意识——自我的意识所书写的计划指南书只是胡言乱语——误以为是自我意识、其实还不如说是自我意识过剩的产物。

而这份力量所导致的走向、大概就是一层又一层,在误解的过程中变得更深,更难以回头。

大概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赤人千秋也好、神识至尊也好——不会承认自身的失败。

作为最强的人类、人类最后的希望的自恋感——

作为神明的血统承袭者——

哪怕所作所为早已经舍弃了一切的骄傲、可是也必须坚信着那是正确的道路。

如果连这一点也否认了的话,那些不惜放弃的——血统绝对不能混杂的、考虑的规则不可以被他人左右的——

原则,就会变成更加无价值的事。

放权。

实际上的终端并不在自以为是的存在手中、那么能够劫取大概就只是放权这样的道路——

事实上在放权没有多久、那个女人就正式出现了。

即便到了消失的地步、也还是要坚信那是靠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劫取获得的机会——至于为何不能保持很长的时间,可能还是意识很薄弱的缘故——

哪怕已经最大限度维持着主人格的健硕了、也还是由各种其他的人格的出现,使得自身的人格磨损——

丝毫不去考虑那本来就是在阅读了大量的提供的资料、加上完全不自由的,异于常人的价值观所创造出来的产物——在刚刚诞生出来就会被提取出来——

很难影响到主人格的时间——尽管扭曲程度肯定是越来越严重就是了,可是主人格本身掌控着躯壳的时间并没有明显减少。

从始至终控制权基本都在最主要的人格的手中掌握着。

若是靠着读取来的大量资料,以及自己异于常人的价值观所创造出来的人格也能算是占据了自己肉体的主要时间,那么但凡是长期在讲述着什么故事的个体,应该早就没有什么主人格存在了。

借口——即使是这样的存在,也是想要找到某些证据的。

自己并不是天生如此,那些疯狂——乃至扭曲的状况、不是完全由自己造成的。

是那些人格,是那些人格控制了自己。

事实上真正的解离性综合征患者、基本主人格很少犯罪——基本都是构造出来的副人格在犯罪——

那种东西,究竟是事实么。

还是说、主人格希望这种事情,是事实呢——

副人格有着自己抢夺了房间的的感知、可是主人格却始终是,至少自己希望自己是——受到了丝线牵扯、木偶一样的玩意——

不是自己做的。

或许最初的最初确实不是自己做的。

可是如果想要借由这样的事态、来作为自己犯下的罪孽的借口,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只要尝试一次成功,即使主人格变得十恶不赦,也可以用是受到了谁的控制来脱罪——甚至只要有足够的演技,也能够得到相应的同情。

不过、只要从劫取的,那个时间点开始,真相就已经浮现在某个自认为是受到了谁的控制的——所谓的人偶的眼前了。

源源不断的这些信息,猛烈灌入了脑海中。

可是同样的,佐藤樱——也就是这个空间的我,也已经明确感觉到了,这些东西都是被谁丢在回收站内的内容。

一旦佐藤樱在此时此刻能够看到这些,也就意味着回到了原地很有可能就无法再查看这些情报。

如果现在那家伙不从自动贩货机的出货口取出货品,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保留下也许对于他人而言微不足道,对于我来说却很珍贵的部分。

可是,他——并没有试图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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