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你的身体里也说不定流着我的血……”
坐在那人皮缝制的座椅上,听着这句台词的时候,我尝试着让自己的灵魂和这座椅内的灵力尽量保持同步。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啊、我知道了,你说的是宫地家族的那个少主的身体么?”
我自嘲地道:“我现在已经不是了、所以也无从验证是不是有相同的血——”
“真是这样的么?”那只能维持几个动作的,枯干的身体费力地挑起嘴角来。
我觉得有些可惜——如果她不是这样的人偶的话,这种鲜活的笑容想必相当美丽。
不过——老实说,她现在的人偶姿态的笑容,也别有意趣。
对于喜欢人偶的人来说、应该是相当优秀的选择。
“你为什么已经被背叛到这种程度了,你还不去杀死那位少主呢?抑或——把那个家主杀死、不是也可以么?至于只有垃圾人品没有任何能力的那个白痴,你倒是可以放过。”
“……”
翡翠的瞳孔。
在从眼眶周围流淌下来的血液、将眸子整个染成了鲜红——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
■■■■■、■■■——■■■■■■,■■■■■■,■■■■■■■——!■■假■——!
我想要喊、却喊不出声来。
大量被压缩之后的资料,涌进我的大脑之中——
我能听到的就只有破损的信号音。
水槽、水槽——生濑纯子警官的脸——
吸血姬、正在吃着番茄红烩饭的神父,树枝——
树枝上飞起的树叶、乌鸦——
和服、紫色的眼睛、画像——
分割之后的尸体的残渣、棺材之中的躯壳。
从口袋之中取出的手机、大量的无意义的邮件。
游戏、游戏——解谜类游戏,被束缚在锁链上的少女。
无法解脱的地狱、复制的人偶——以及被人偶牵着走的伪物。
逐渐装填进人类的器官的人偶、血液——
契约、心脏的切片,伤痕——
被金色长发的男子领着在大街上行走的幼小的女孩子——有着一头和男子差不多,不过却更浅的金色头发、只有刘海的部分有一丝异样的色彩,看起来像是梅花的红色。
被金色长发的男子领着在大街上行走的幼小的女孩子——赤得宛如滴血的秀发的幼小的女孩子——
站在远处守候着,两个手牵手走在大街上的女孩子,脸上带着既像是管家、侍者,同时也像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的微笑——
手牵手的两个女孩子、一个有着一头乌得发紫的齐腰头发,另一个、则是蓝得有些泛紫的姬发。
被金色长发的男子领着走在大街上的幼小的女孩子——有着一头水蓝色头发的、幼小的女孩子——
被金色长发的男子领着走在大街上行走的幼小的女孩子——有着一头纯白色头发的女孩子——
有着一头、刘海上有异色的幼小女孩、在血液染红的月光之下倒在地面,被压成了一团烂泥。
而那团烂泥缓缓在地面上爬起的时候,血液染红了,那一头金色的头发——在他的身边握着他的手的人、将她的胳膊狠狠扯断,一脚将她踢倒,双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从地面浮出了无数只手,将她的身体包裹。
原本已经站起来的小女孩,再一次变成了一滩血水。
手牵着手的两个小女孩站得远远的,看着这滩血水,头发蓝得发紫的少女也开始随着地面的血肉变成了血红色的雾气。
站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拼命想要抱住什么、可是最后雾气却从她的怀抱内飞走。
闪烁、闪烁,变换不定的小女孩的身姿——忽然被挤压到只有一只手掌的大小,地上全是飘零的羽毛,似乎是在一瞬间就成长了,无论是身高、表情、还是眼神——似乎在刹那之间就变得异常冷酷。
风将已经成长的小女孩的身体吹散、那片羽毛落在了蓝色头发的女孩的手中,她正好奇地盯着那片羽毛看——然而始终牵着她的手的那位青年却看不见了——
她将羽毛狠狠丢到地上,用脚踩踏着。
地面像是被她碾碎的羽毛一样,裂成了无数块。
在无数片碎块之内,散开的白色尘埃之中缓缓升起的,乍看起来似乎是雪花、实际上却是灰尘堆积的躯体睁开眼睛。
地面上的那滩血污也从地上渐渐升腾、两个人背靠着背站立,同时仰望着天空。
原本只有一轮月是鲜红的,现在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赤色。
从赤色的天空中落下数片羽毛。
赤红色的羽毛、似乎比肉眼看起来更有温度——将那堆既像是白色的灰尘,又像是白色的雪花堆积起来的身体融化掉。
红色的羽毛再次融化成血水,而在碎片之中有着一头水蓝色长发的——那个存在,手掌心中满是血液和灰尘的混合物,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她的笑声之中仍然是“■”。
就连笑声听起来都是那么模糊不清——
眼前无数方块在她的笑声之中,凝聚成了一个整体,她平伸出手在不断拨弄。
当方块扭动一格,她的存在变得模糊,她的脸上就是喜悦的表情——
而她的色彩变得鲜明,她的眼神会显得有些失望。
“■■■■■的■■,是不需要的……”
她的眼神猛地瞥向一侧——那个眼神,似乎正好和我对上了。
我明知道这里只是,从谁的细胞和皮肤之中,同调出的知觉,是虚假的幻觉——看到那个眼神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是一哆嗦。
“希大人,你在那里看着吗——不对,此时此刻,那是,谁的眼睛呢——”
她把眼睛眯起来。
“啊——我知道了,是——佐藤樱小姐么?”
“……”
那只是蔓延到精神之中的毒素,却仿佛真实一样开始侵蚀我的感觉——
“压缩起来的能量块,对您这种存在来说,还是太残酷了一点吧——为什么要看呢?绝对不是您的主动意识吧。那么,是谁展现给您看的呢?”
她将血液涂抹在脸颊上。
“您应该,不明白的,不是么?毕竟——现在您的大脑负担已经沉重到,现在是谁在和您说话也无从判断了。”
确实——无法判断。
只是觉得应该是自己很熟悉的家伙——
以及之前的情报,我本来应该能对应上的,可是大量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意覆盖着脑海,反而更重要的事,倒不能理解了。
不对——那些黑色的压缩块,应该是所谓的高密度情报。
其实每一条应该都是很重要的——只是无从判断,所以只能故意自欺欺人说没有自己能看到、能听到却理解不了的部分重要。
“心脏、心脏,心脏——一同毁灭的心脏,不是很有意思?”
我猛地被从这份虚幻的意识中推出来。
大口大口喘着气——
恶心。
好恶心的感觉——
我甚至怀疑,如果要是继续停留的话,会不会出现大脑爆炸的情况。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我所知道的一切——看起来、您并不能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