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我摆弄着我手中的短刃、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的四肢、还有躯干——即使穿着比较宽松的休闲装,也能看得出是经过长时间锻炼的肉体——
还有这副过于淡然的态度,很像是战斗力很强的人——当然也可能是虚张声势——
这两种可能性挑选一个的话,虚张声势这种可能性选来,大概就是在博了。
中了空城计的人会被视为傻瓜——可是,面对一个谨慎了一辈子的人,留着那座空城,确实是会让人冷汗直流。
毕竟能够中这种计策的人,之前想必更为谨慎。
靠着这份谨慎得来的地位、会恐惧不按照原本的行为做事,会将到手之物悉数失去。
“你要在这里犯下杀人罪,然后把我肢解掉放到行李箱?”
我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大箱子上。
确实,那东西看起来轻松能装下一个人——
“并不、我才不舍得做那种事。我这个人、虽然是个变态,一点都不绅士——正因为如此,那些变态绅士的杏啤对我而言,才更加难以接受。像佐藤小姐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才舍不得杀死你,或者是肢解。”
他忽然就迈过了禁忌区。
并没有警报音、可是杀气却在他迈过禁忌区之后开始溢满。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之中“啪”一声破裂了——
接下来则是那些指向他的武器、“哗哗”落降在地面。
他用足尖踢起来一把很薄的短刃,握在了手中。
那把短刃恰好比我的多出一个指节的长度——如果我们同时向对方的颈项刺过去,我很可能会输在这一个指节的长度上。
反而是长刀的话,还没能近前,就已经被薄刃切割了。
好强——我忍不住赞叹道。
无论是临时织就结界、还是迅速夺取了最趁手的兵器——
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我和他对招的时候、无法游刃有余只使用五成的力量轻松压制他——
然而现在调动全部的力量可能会中了陷阱、所以现在最好的攻击反而是闪躲和防御,而不是贸然调动所有的力量。
应该让鸣海叔代替我去试探一下他的身手么?
不,不行——现在周围我带来的手下同时发动进攻都能被轻松防御的话,就意味着现在让鸣海叔上前试探就成了一个个送了。
不能心怀侥幸、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要保留两个人十成的力量二打一——显然这是不光彩的,可是在这里,为了规则折戟却比二打一还输掉更为糟糕——
不过最低限度的规矩我还是会遵守的,至少十招以内,我感觉还是有胜算,就不会使用二对一的打法。
虽然之前那些手下早已送上了过于强力的攻击——再说公平决斗好像有点可笑,尤其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依靠药剂之类的短期强化——
若是和这边一样,过分依靠药剂,刚才的防御恐怕也削掉了五成左右的战斗力了——我也不想为自己的行为找理由。
一旦失去了绝对的实力、果然人会自觉不自觉朝着卑鄙的方向走去呢——
大概,我能做到的,就只有一边道歉边把敌人打败了。
稳住十招、说穿了,也不过是在给自己做的糟糕的事进行最低限度的找补。
我站在原地不动、等待他再靠近一点,来选择闪避的距离。
他却在拿到了薄刃之后,跳出了禁忌区,一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他刺得伤口相当深、再将薄刃取出来的时候,血液将他一点都不薄的休闲装染红了。
“……”
我震惊地看着他。
这是打算靠疼痛刺激脑神经、来进行第二次更稳妥攻击么?
然而他挥起刀子朝自己的伤口又刺了一次,这一次还左右晃动了一次,我能听到皮肉和骨头被刀子割断的声音。
鸣海叔的影子从我的身后弹了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我也没有给出他任何暗示,他却做出了相当不理性的行动。
他现在跳出保护区域、被当做人质了的话,他打算让我做什么选择?
放弃么?竭尽全力?还是说被他这个存在拖累畏首畏尾?
“喂、你小子,在干什么?”鸣海叔捏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刀柄上扯开。
那把刀子就那么钉在他的肩膀。
“嘛、我在做示范啊。”
血液从他的肩膀上滴落下来,他的脸上却是完全不在乎的笑眯眯的表情。
就像之前轻易把效果未知的药剂注入到自己的静脉中的我,只是为了让神山白夜继续说下去而已——脑海中完全没有“自我”的存在,自然疼痛也没有那么大不了的了。
“示范?”
鸣海叔研究着他那把刀的角度、大概在思考以怎样的角度取出来,才不会让他的痛感进一步加深、伤口也再进一步撕裂。
尽管这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嗯、我为了让佐藤小姐知道我一点都无害,不会轻易对可爱的女孩子下杀手啊。肢解这种事,比起让佐藤小姐这种可爱的存在变成零件,还不如让我变成零件。
这样的话、这个小说的内容就会变成对我的灵魂求而不得的可爱少女、看着她的精神逐渐崩坏,父亲于心不忍代替少女把我肢解杀掉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既存在扭曲的爱、也存在扭曲的亲情,再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侦探,说不定能得下一届梅菲斯特奖。”
“我觉得在得梅菲斯特奖之前,你先去见梅菲斯特了。这绝对是最不适合《梅菲斯特》的一集。”
鸣海叔抬手调整好角度、将刀刃从他的肩膀中抽出,同时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了几颗极为珍贵的能量压缩珠,在他的肩膀上按了下去。
他的血液止住了、靠着能量压缩珠也勉强愈合——只不过留下了大概需要一个星期左右才能下去的血痂。
能量压缩珠是针对没有注射naraka的普通人准备的、靠着这份力量也能勉强完成伤口愈合之类的任务,不过会留下短则一天、长则半年左右的血痂伤痕——
使用的次数越多、效果越差,和naraka的力量并不冲突,不过不能叠加——会以力量更强的naraka为准。
对于普通人而言、即使只是用菜刀刮破了手指这样的伤口,在一个人使用了能量压缩珠之后,也只能到第三次左右还有效果。
从第四次开始就和普通的麻醉药差不多了,连止血的效果都不再存在,在第七次开始——无论怎么叠加药量也不会再有效用。
下一次再想要使用,需要三年左右的缓冲时间——
造价上远比naraka更贵、效果更差,甚至在制造过程之中有相当多不人道的部分,现在至少在明面上已经看不到制造这种玩意了。
或许人道之类的并不在考虑之类,主要就是事倍功半这点。
鸣海叔为什么会拿出这种东西来呢?
是要试探么?可是这试探代价也太大了——就算是最低浓度的naraka,不用二十分钟时间也差不多能观察出来了。
当然、现在展现出来的结果,显然是这位神谷圭太郎没有使用过naraka。
天然的战斗力么?
天然的战斗力是这个水平也太恐怖了——这也就意味着,这个人不是改造人、就是有着其他族群的血统——
抑或是——【剪定者】?
他还能正常流血、大概不是改造人……
而伤口恢复能力却并不比一般人更快的样子,若是靠着血统吊着似乎也并非如此。
“你是【剪定者】?”
“不,我是圭太郎。”他按着自己的伤口,赞叹道:“这是什么?好厉害,按一下就能让伤口恢复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