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大概理解了,天道家的继承人现在还活着的事实——

上一次她的死因还是相当出名的。

死于过大的野心、和某个人太想培养超过自己继承者的疯魔——

以人的身体绝对不可能承受的重压。

这一次,放弃了重压——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毕竟现在我和神山白夜之间的对话,就是以天道香织应该是能够通过某种方式——

要么是她本人在轮转,或者是她的记忆拥有着仿佛轮转的力量。

前者的话当然很好理解,后者则是罗兹瓦尔的方式——只是通过某本书和类似的东西来了解“未来”。

她确实在疯狂收集藏品,她的藏品之中蕴藏着未来反而是相当理所当然的事。

不管是哪种方式,上一次她似乎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以至于我在私下里和她见面的时候,有种印象无法对应的困惑感。

她的身上确实存在着野心,可是似乎又和世俗理解的“野心”存在着某种程度上的不同。

她所追求的是普通人难以理解之物——毕竟没有看着同样的事物,就很难有相似的追求。

不过,这一次她到底还是修改了自己的行动——

“天道家族的继承人、是叫做火怜——这个——”

我思考了片刻、低声道:“我当然知道了。可是,你知道,我这么亲昵唤着‘火怜酱’的存在,并不是天道家的大小姐,而是……”

“而是……?”

神山白夜的目光不像是装出来的,似乎真的很好奇我的转折词之后会表达些什么。

“而……而是——”

而是什么?

火怜酱原本对于我的价值就不是“宠物”、在经过了整整一生的时间,她更加不是什么“宠物”了。

她也不是普通的鸟——

她对我而言是无法取代的,独一无二的火怜酱。

我想这家伙本来也应该能理解的、如果我要从这片境界之中能带唯一的什么离开,那么大概就是火怜酱……

然后、若是能够宽限条件,或许我会希望鸣海叔也可以随我一起离开。

对火怜酱近似于“爱”的感情、同时亲情——哪怕是只能用不太相同的语言给予我回馈、哪怕大脑中负责情感运转的一页已被切除,只是我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那就是我重要爱恋、以及——亲人。

也是我在这虚假的身份、以及虚幻的【世界】中,所获得的为数不多的真实。

从推开门闯进来的那一刻开始,自以为是残渣的少女仅剩下的的存在——

以及,在生死的刹那,会在试图杀死自己的生灵中保护自己,哪怕付出的是自己的生命——

哪怕只是用自己的头脑所幻想出来的、虚假的完美,也终于会有什么抓在掌心内。

“而是我最关心她,而她也最关心我,昨天手术结束的时候第一个冲进来的存在——在这种地方装傻,可不怎么有趣——”

“……”

神山白夜沉吟了良久、用手捏着已经空了的药剂袋子,捏出“噗噗”的声音。

“是……GROD的新代号么?更新之后的?抱歉,这方面的其实我没有怎么去了解——”神山白夜组织着语言、在大概三秒之后开口:“不过,那家伙就算是脑干缺失,故意把自己的代号设置成是和天道家族继承人是一样的到底什么意思?我不觉得他会阻止你的行动。”

“什、什么……”

对话有微妙的错位,难以啮合。

脑干缺失的话——肯定指代的就只有那个人而已——

其实从刚才我就已经发现了,现在我的状况与其说是“重置”,不如说更类于所谓“重生”系。

并且是落在了一个看起来好像相似、其实和我的人生有着微妙不同的时间点。

那些出现了差别的地方,我此刻的话语——在应付他人的时候或许可以用手术之后留下了一点点后遗症来敷衍——

不过对神山白夜这家伙来说肯定行不通,他就是主刀人——他最清楚自己的技术到底会到一种怎样的程度。

从手术目的本身而言,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手术”。

却在我的身体上留下了不可逆的伤痕——毕竟、这具身体并不比经过了长时间的naraka注射之后,还经过长时间锻炼的躯壳——

即使注射了naraka,它也倾向于最佳状态的身体。

很有趣的是,即使“佐藤樱”之前就已经摄入了药剂,在身体进行自我判断的时候,也是胸口有着伤痕的“佐藤樱”是最佳状态——

灵魂变转的瞬间,就是这具身体的最佳状态。

哪怕强行干涉伤口愈合,它也还是会出现同样的伤痕——

那道长长的,丑陋的疤痕就是它对于自己主人实力的期盼。

相同的躯壳也会随着使用者的不同产生巨大的不同,那么它更认可后一个使用者,自然也会让这道证明的痕迹存在——

而另一个身体则恰好相反。

它始终想要保持着上一任主人使用时的样子,所以身体上没有留下伤痕,同时也能够牵动着现任的主人使用超出其上限的攻击。

从α路线降临到γ路线的凤凰院凶真先生完全不想吃土耳其烤肉,同时也根本不擅长暗杀和打牌——只是一脸茫然看着自己周围的风景线——

对于身边那位津津有味吃着土耳其烤肉的同伴也是满脸难以理解。

所以在GROD的组织之内有个代号是“火怜酱”的家伙这种事,我根本就从来没听说过——而且也想不通为什么要用这种称呼——

唔……!

等一等——

我好像——有些理解了——

原本天道小姐会死亡的【世界】、移植了错位的眼瞳——也太过于依赖力量的输送——

最终造就的就是,外界甚至拿来当作笑话的野心终结。

我忽视掉的、其他人所忽视掉的,其实是……

我……么?

提前就已经来我的眼前露面,却直到现在却通过神山白夜的对话进行试探——

如果naraka总是倾向于保留最佳状态的个体——

灵魂层面、肉体层面。

而注射了naraka的人,也基本都必须拥有遗传性、或者是改造性的Darkness基因——这种基因最终的表现是在死亡之后可以通过自然的粒子组合,强行将破碎的肉体以另外一种方式重新复苏——

拥有新的力量,以及拥有了【世界】的通道。

【通道】的输送,会将理想型完全复制在该生命体不存在的地方。

只要有谁能够将通道的闸门打开、也有可能实现在所有的——【世界】可能性中,挑选出最合适的灵魂——

利用自己的优势,在做的其实是……等待躯壳内进入最合适的灵魂这个过程么?

所以才会看起来,像是“重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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