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流雪跑了不知多久,隐隐约约跟随着前方的影,“这个家伙跑的可真快,亏他还是小队队长。”

终于,兮流雪停了下来,不远处的贝塔也停了下来。

他跑得匆忙,导致磕到一块凸起树根,摔了个狗吃屎。

“我说贝塔队长,你到底在慌什么?”兮流雪来到贝塔身边,他抱住磕伤的膝盖卷缩成一团。

若受伤小兽,瑟瑟发抖。

“别忘了我是有定住魔物能力的。”兮流雪擦了擦额角的汗液,气喘吁吁,“你现在的样子还算的上是个男人?”

贝塔不言,纵然兮流雪说了许多难听的话,贝塔始终没站起来,也没反驳。

他似失去灵魂,成为行尸走肉。

兮流雪见贝塔失落落魄的模样,朝前去踢了他一脚。

贝塔没有动静,兮流雪凝望着贝塔蜷缩后露出的颈项,杀机暴起。

兮流雪快速扫过四周,试图寻找锋利的树枝亦或石子,她打算趁这个机会做掉贝塔,以永除后患。

兮流雪低下身子,正巧脚边就有一块尖锐石子,她拾了起来,掂量几分重,“别恨我,这是你应得的。”

诚如兮流雪之言,贝塔与阿法等人一开始就想杀了她们,然又阴差阳错跌入谷底,才暂时打消想法。

“死吧,跟你的卫士...”

“姐姐,姐姐!”

“姐姐,你在哪儿?”兮流雪的手一下子顿住,朝兮蔽月声音的发声处,“我跟前辈回来了,姐姐!”

“回来了?!”兮流雪大惊,匆忙扔掉手中的“凶器”,“什么情况,她和那个蠢货是怎么回来的?!”

兮流雪无解,因为兮蔽月身体毫无能力,而林一善是实打实的[治愈系],居然能在两只吃人的魔物前化险为夷。

“姐姐,你在这儿啊。”

兮蔽月的身形渐近,她一路牵着林一善的手腕没有松开,“你看,我们安全回来了。”

“太好了,妹妹。”

兮流雪假意感动,冲上前去抱住兮蔽月,同时变相缓解刚才的惊慌与失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兮流雪目光简单打量一番兮蔽月,就朝后看去,“林清闲同学,你也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担心你呢。”

“我没事,兮流雪同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兮流雪挤出一丝眼泪,真情动人,“可是奇怪了,你们俩是怎么毫发无损过来的?”

兮流雪面带担忧,看似的随口一问,实则开始怀疑起林一善。

林一善从遭遇一开始就表现得大无畏,现在又毫发无损,太值得人怀疑了。

“哈哈,我也是走了一遭大运,老天眷顾啊。”林一善不慌不忙摸口袋,“实际上,是因为这个东西。”

兮流雪眉目眨眨,疑惑地看向林一善手中的食物,“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可以吃的肉。”

没等林一善开口,兮蔽月兴奋地朝兮流雪解释,“姐姐,这是刃兔的肉,就是一种杀伤力很强的魔物的肉。”

“刃兔的肉?”

“没错,这是刃兔的肉。”林一善收起刃兔肉,“这种肉是我之前偶然得到的,由于口感原因一直下不去嘴吃。”

“我情急之下拿出刃兔肉,本想用来吸引针虎注意力...”林一善愈说愈激动,绘声绘色,“哪儿知道我一扔出去,针虎就去疯抢这肉。”

“为什么?”

“姐姐,你可能不知道。”

“针虎最爱的食物之一就是刃兔的肉,正好前辈身上很多,就一起扔给针虎了,针虎去抢刃兔肉,我们就趁机逃走咯。”

“是这样么...”

兮流雪有些脑子转不过弯,认为林一善与兮蔽月运气也太好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太不真实了。”

“兮流雪同学,你这话说得...我们能活着还不好?”

林一善见谎言遭到怀疑,眉头猛皱,“针虎喜欢吃刃兔肉也没什么,那锋针雀还喜欢吃折茎之绿呢。”

“锋针雀?!”

兮流雪再次疑惑,反倒是兮蔽月微微震惊,“锋针雀喜欢吃折茎之绿?折茎之绿不是传说中的红色闪光...”

念及此,兮蔽月茅塞顿开,小唇微微张,“我的天哪!原来锋针雀就是《英雄谭》中的红色闪光!”

“没错,有时候多读书还是有不少好处。”林一善顺理成章转移注意,兮流雪见此也不好继续怀疑林一善。

“行吧,别讨论什么红色针雀了。”

兮流雪侧开身子,指了指卷缩一团的贝塔,“你们赶紧来看看这个家伙吧,他的情况比较糟啊。”

“我来吧。”

林一善走到贝塔身边,手才刚刚碰触到贝塔,他居然吓得更紧,似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贝塔先生,我以前曾经打算当一名医生,就是因为见证太多太多无法挽回的性命。”

林一善越说越悲观,这是他真实的情绪倾诉,“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我奋发图强,最大程度运用我的治愈能力。”

“我以为拯救的人越多,对这个世界的贡献就越大...可我错了,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拯救再多人,每天仍有数以万计人死去。”

林一善闭眸,感受过往于面前死去的一位位同伴与雷斯士兵,“那时候,我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与孤单。”

“你不是害怕,你只是感到无助,孤单...”

林一善轻轻拍着他的背,“你掉入未知魔峡,觉得自己能承受这一切,是因为有阿法在旁陪你。”

“阿法被吃掉,你才大梦初醒,明白自己是来到一个要命的炼狱,明白自己陷入了无尽的孤独。”

“可是贝塔先生...”林一善抬手,不客气地朝贝塔的脸揍上一发狠拳,“阿法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啊。”

林一善抓起贝塔的衣领,挥动第二拳,第三拳...贝塔被打得鼻青脸肿,不还手,“感觉到了吗,拳头带来的疼痛。”

“这就是你活着要接受的东西,我的拳头,阿法的死,你的懦弱,以及接下来要面对的孤独,甚至是死亡。”

“你私自逃走,有考虑过我?”林一善双目寒意骤降,“有考虑过坠入悬崖的兮流雪同学和蔽月吗。”

“在这里的谁不希望活着?”

“谁不是在地狱挣扎,凭什么你要第一个逃走,你自吹自夸的的沙塔荣誉去哪儿了啊?懦夫贝塔!”

贝塔恍若梦醒,他擦了擦眼眶还未干涩的泪痕,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一把年纪了,居然在勇者大人面前丢脸。”

贝塔恢复过来,神情坚毅地望向林一善,行跪拜礼,“勇者大人,请您带领着我,走出这片地狱。”

林一善腰板挺直,如一颗苍翠坚韧的白杨,不惧风吹雨打。

他静默俯瞰贝塔,“嗯,我会的,贝塔先生。”

活着...是万千文字中,最有力量的词汇。

它的力量不来自于叫喊,也不来自于进攻,而是来自于忍受,忍受活着带来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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