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糟了,我只能定住一只魔物。”
兮流雪此言一出,贝塔的心从天堂直接坠入地狱十八层。
“开什么玩笑?!”
“我要活着,我要活着回去!”
“我还有妻儿要见,我答应过他们,我要必须要回去!”贝塔开始无能的狂怒,手里长枪再无锋利的光芒。
他只是接手了简单的押送任务,结果不幸跌入低谷,伽玛死后他假装坚强,...目睹阿法被吃,却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兮流雪这下彻底慌了。
先前呕吐是因为第一次目睹魔物吃人,冲击过大,但此时双手颤抖得不像话,根本停不下来。
“不对,不对啊...”兮流雪轻声呢喃,“这不可能,像针虎这样的魔物,应该对食物更有兴趣才是。”
计划里,兮流雪从一开始清楚有两只魔物潜伏在灌木丛。
她先下手为强,定住其中埋伏的一只针虎。
当时兮流雪浑身认真模样,并非是在配合贝塔抓时机,而是全神贯注定住潜于灌木的针虎,不让它提前暴露。
贝塔给出信号,兮流雪解开灌木丛里针虎的限制,再定住贝塔眼前的针虎,如此一来,就完成针虎埋伏阿法的假象。
阿法的死是一场意外,也兮流雪一手策划的结果。
兮流雪早就与兮蔽月商量,一只魔物选择正常打败,前进。
如果有两只魔物同时埋伏他们,兮流雪就会开始这个计划,兮蔽月则要看紧林一善,不让他出一点事儿。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贝塔已经彻底失去理性。
他放弃了沙塔的荣耀,扔下折断的长枪逃走。
兮流雪与兮蔽月傻眼了,没想到一路上勇猛果敢的贝塔居然如三岁婴孩,哭着逃走,头也不回。
此时,林一善站在兮蔽月也兮流雪跟前,他步步后退,与兮家两姐妹拉开一定差距,“这个贝塔,真是可恶!”
兮流雪与兮蔽月则是互相依偎在一起,开始小声交谈起来,声音轻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蔽月。”
“兮流雪,你的能力真的只能定住一只魔物?”
“只能一只,蔽月。”
“那我们不是死定?!”妹妹当机立断,“要不我们卖了这个家伙,反正他刚也说了要给我们殿后。”
“可...可是,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少废话,听我的。”妹妹小声怒斥姐姐,“人都怕死,但只要我多说两句,这个蠢货一定会再次选择留下。”
“林清闲同学,我们...”兮流雪正要开口,林一善却大义凛然,“你们快走,这里就交给我。”
“什...”兮流雪愣了一下,目睹贝塔的狼狈后,大脑当场宕机,“林清闲同学,你认真的吗?”
“这种时候了,还能有假?!”
“好,那你自求多福吧。”兮流雪没对林一善的奉献感动,反手抓住瘫软的兮蔽月,“还不快走,没用的废物。”
兮蔽月眼中再次发生变化,明亮的眸子忽明忽暗,任凭兮流雪如何拉她,也浑然不动,“姐姐,你先走吧。”
“你又搞什么飞机!?”
“你知不知道,你不走的话,我的身体就...”兮流雪不忌讳地朝她大叫,但兮蔽月捂住了那张愤怒的嘴,双目漆黑,如不见底的海渊。
“姐姐,放心。”兮蔽月温柔朝兮流雪保下承诺,“我再最后看他一眼...就来,就最后一眼。”
兮流雪见状,脸色阴沉,扔下兮蔽月的手腕,头也不会跑掉,“兮流雪啊兮流雪,你真是愚昧至极。”
针虎当前,兮流雪一走,被定住的针虎解开限制,与另外一只针虎一同朝前迈步,小心翼翼,准备合力猎杀林一善。
“兮流雪同学和贝塔先生都走了。”林一善看兮蔽月还不跑,疑惑问道,“兮蔽月同学,你怎么还不跑?”
兮蔽月站到林一善身边,她含情脉脉看着林一善,美貌惊若天人,“林清闲前辈,我当然是来救你的。”
一刹间,林一善在兮蔽月的五官与气质里感受到本属于兮流雪的温良,“兮蔽月同学,你跟你姐姐到底是...”
“这些现在不重要,前辈。”兮蔽月靠在林一善身边,面对两只虎视眈眈的魔物,不慌不忙。
“别傻了,赶紧走。”
“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我有治愈能力,迟早能从针虎下逃脱的,顶多疼点,狼狈点。”林一善朝她大喊,“我之前就说过,我没时间管你。”
“不用那么麻烦。”兮蔽月朝前一站,她抬起一只手来,“前辈,这是我的秘密,请你一定要替我保守!”
话毕,兮蔽月的手上发出一阵魔力...其中一只针虎刚抬起脚就悬于空中,好似被定住身形,与兮流雪的能力如出一辙。
“兮蔽月同学,你...”不等林一善反应,被定住的针虎挣脱拘束,径直迈着四条健壮的腿。
它仿若发了疯,四处破话草木山石,然后扑杀而来。
“吼!”
挣脱拘束的针虎一顿破坏后,却没有冲向林一善,而是朝着另一只针虎杀去。
被袭击的针虎一时之间没有觉察,给撕下一大块肉。
暴怒的针虎当即反击,与那只针虎全力拼杀。
它们毛皮摩擦,发出不亚于兵器碰撞的声音,“乒乓乒乓”回荡在崖间。
林一善看得双目瞪大,心中满是愕然,“怎么回事,为什么刚刚还‘愉快用餐’的针虎,此时如同仇人般厮杀起来。”
“还等着干嘛呢,”
兮蔽月抓起林一善的手,拉着他不断向贝塔逃走的方向,“趁现在快跑,前辈!”
一路上,林一善被兮蔽月抓着手臂,满脸不可置信,心底却笑得不可自拔,“兮蔽月啊兮蔽月,你总算露出真面目了。”
“不枉我让露露释放魔力吸引针虎的注意力,然后又上演了一波感天动地的自我奉献。”
林一善心底盘算道,“果然赌注就是要大才能见效啊!”
兮蔽月紧握住林一善的手腕,坚实的触感从肌肤传递到心头。
她的心脏跳动极快,或许是太用力奔跑,也或许是劫后余生...更可能是握住他的臂弯。
“兮蔽月同学,你刚刚...”
林一善继续饰演一副不知所措的傻白甜。
“前辈,我说过的,请你相信我...”兮蔽月侧来眼,清澈的瞳里满是春水,“我一定不会一直是个累赘。”
旋即,少女莞尔,“怎样,我没说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