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塔先生。”林一善朝前的不远处喊,“怎么感觉温度越来越高了,这是不是代表我们已经进入沙塔附近了。”
“是的,勇者大人。”
“众所周知,沙塔王朝与雷斯王国最大的区别,就是天气常年炎热,沙漠成堆,千百年来也没有改变迹象。”
“大环境的成型源于西方魔物森林。”
“因此领土附近的环境更迭十分迅猛,就如与沙塔王朝接壤西北的领土寒极帝国一样。”贝塔念念有词。
林一善点点头,“果然是这样,我看贝塔先生的穿着十分清凉,就猜到西方比较炎热,没想过居然是常年的大漠。”
林一善表示感慨,故作糊涂。
实际上他清楚西方的沙漠气候,来到雷斯王国,他没事儿就爱泡在最大的图书馆,边境四大国的气候早烂熟于心。
坚持读书,是他以前的习以为常。
贝塔口中的寒极帝国同样气候古怪,遭受北方魔物森林的侵染,整个大环境冰雪覆盖,常年天降寒霜。
“你们还走得动吗?”林一善结束与贝塔的对话,朝后回眸关切道,“如果不行的话,我让贝塔先生再慢点。”
兮流雪摇头拒绝,“我没关系,体力还算充足,这个速度就很好。林清闲同学,以后就让贝塔先生领头吧。”
“林清闲前辈,我也没事。”
“听姐姐的,就保持这个速度。”
兮蔽月依旧是吊车尾,相较于其他人,她喘得最凶.
林一善没说什么,沉默前行。
他走在四人中间段,领头的是贝塔与阿法,殿后的是兮流雪与兮蔽月。
林一善目光一淡,愈发确定心中所想,“果然,兮蔽月与兮流雪和沙塔卫士处于警惕,大概率不是性格不合造成。”
兮家姐妹的话事人是性格强硬的兮流雪,而沙塔卫士的话事人则是贝塔,他谨言慎行,是名老道的队长。
林一善在休息处锻炼时,观察四人坐的方向.
兮蔽月与兮流雪一块儿,阿法与贝塔靠在老根下一块儿。
四人成双,两两相对。
“他们几人掉下来后,肯定有历经魔物的侵袭,然后突破困境...这过程多少算生死上的羁绊。”
“常理来说,勇者与沙塔卫士应是合作关系,勇者不信任沙塔卫士,沙塔卫士也该信任勇者。”
“我来之后,兮家姐妹只与我交谈,而贝塔那边同样不乐与兮家姐妹说话,两边都把我作为中间人,以此来传递信息,减少彼此接触。”
“基于双方带给我的直观印象,我只能想到一种假设。”林一善面容泛笑,“没错,这感觉我太熟悉不过。”
男孩单独行走与前后双人中,无人发觉他眼瞳寒若冰渊,“那种把人当作异类一样轻蔑的眼神,以及避之不及的嫌弃。”
贝塔与阿法定然是押送兮蔽月与兮流雪的卫士,而兮流雪与自己一样,是被沙塔王朝抛弃的[异人]。
“哈哈,这还真是...”林一善低声自嘲,心中忽吟一首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不论是雷斯王国还是沙塔王朝,都地靠一条人为的大裂谷,加之下方无数魔物,是天然毁尸灭迹的好地头。
兮流雪大概率跟自己处境类似,以沙塔王朝假借审判之名放逐,然后被沙塔卫士带到未知魔峡,想趁机做掉性命,扔下悬崖。
结果天不遂人愿,沙塔卫士的运气没雷斯士兵的运气好,出了意外,和兮家姐妹落到谷底。
为了活命,只能不计前嫌,被迫合作。
“这算什么,模仿秀?”
“不过兮流雪是[异人]就罢了,怎么连兮蔽月也落下悬崖。”
“另外雷斯王国押送我时是三人一组,怎么到沙塔卫士就变成两个人了。”
林一善清晰记得,当时沙雷斯王国一人于前,一人于后,一人于侧的押送他,而且还备有一匹骏马,防止犯人徒步逃跑。
...
前方,贝塔与阿法。
阿法与贝塔并肩而行,轻声开口询问,“贝塔队长,我们真的要去那什么魔逆乱流?”
“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葬身在那里,那沙皇大人交给我们的...”
贝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更靠拢阿法的肩,偷偷摸摸从怀里摸出一块精致的小牌。
“去,必须要去,阿法。”
“你看这是什么。”
阿法侧目一眼,贝塔就快速把牌子抽回了衣物内。
阿法看到小牌子闪烁着微微的光,立即兴奋起来,“沙皇大人,是沙皇大人联系您了吗?”
“贝塔队长,沙皇大人怎么说?!”
“别激动,阿法。”
“跌落悬崖第一时间我就联系了沙皇大人,奈何该死的[异人]盯着我,十分狡诈,多亏不知哪儿冒出来勇者,成功截断我与[异人]接触。”
诚如贝塔所言,他一直想通过隐秘的牌子联系沙皇,正愁找不到时机,林一善的出现打破四人互相监视的规律。
“真是来了瞌睡送我枕头。”贝塔暗自发笑,眼瞳里泄露出一抹杀意,“沙皇大人说了,[异人]必杀之,绝不能活!”
阿法听后没感觉震惊,坚定心底想法,“虽然对不起两个女孩,但我是沙塔的卫士,沙皇大人的话就是真理,阿法愿意执行。”
“很好,阿法。”贝塔赞许看向阿法,“既然要想办法杀掉[异人],我们就必须要去魔逆乱流。”
“为什么,贝塔队长。”
“本来我是打算在前往南方的路途中,让[异人]受点微不足道的小伤,未知魔峡的魔物大多带剧毒,运气不好,指甲大的伤口就能要性命。”
“不过这条计划已经宣告破产了。”贝塔挪动眼球,看向身后的变量,“这都多亏我们善良的勇者大人。”
贝塔的计划失败是必然,林一善是[治愈系]勇者,而贝塔不想杀死林一善,只能放弃这个靠运气的计划。
“魔逆乱流十面埋伏,到处是[高阶怪物]。”
“一个不小心就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在那里故意作乱露出破绽,大概率能让[异人]丢掉性命。”
贝塔又继续提醒阿法,“不过要注意一点,阿法,千万千万不能让那名[治愈系]的勇者出事儿!”
“我懂了!”
“想不到贝塔队长能想这么多。”阿法当即赞许贝塔,“等[异人]一死,那名勇者大人或许会知难而退。”
“我们既除掉了[异人],又能全身而退。”
阿法激动地复盘贝塔计谋,“身边有名[治愈系],只要用小牌子汇报,不愁沙皇大人不来救我们!”
贝塔的计划因林一善被捣乱,但因祸得福。
最开始的贝塔打算玉石俱焚,杀掉[异人]后,他们就无依无靠,迟早死于魔物之口。
如今多出一名[治愈系]勇者,杀掉[异人]能大幅度提高生存,后续只要联系沙皇,定然有人来救他们。
[治愈系]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稀有人才,沙皇没理由放弃这颗钻石,即便他隶属于雷斯王国,那又如何?
来了我的地盘,就是我的人。
...
后方,兮蔽月与兮流雪。
“兮流雪,你能不能走快点?!”妹妹在前方大喊,眼神凶恶,“磨磨叽叽的,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抱歉,蔽月。”姐姐落在后面,艰难地跟上,“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因为好久没有走这么长的路了。”
“呵呵,既然觉得长,何必又在林清闲同学面前强撑着呢。”妹妹目光阴翳,毫不客气,“假装自己是个大善人,体谅别人?”
“搞笑,你现在就是个累赘。如果不是我,那个贝塔和阿法说不定早就瞅准机会,悄无声息弄死我们了。”
“你明白么?!”
姐姐卑微低下头,软糯地点头,“对不起,蔽月,是姐姐太没用了,才需要你来帮我主持局面,防范别人。”
“知道就好,废物姐姐。”妹妹见姐姐低头,心情好不少,“兮流雪,你听好了,贝塔和阿法绝对不能活着。”
妹妹放慢速度,与体力不支的姐姐肩并肩,仿照贝塔与阿法,“另外这个林清闲也是,同样不能留。”
姐姐双目一凝,惊愕看向熟悉的面容,带着一丝异样阴险,“为...为什么,蔽月,林清闲前辈,他是...”
“兮流雪,你是脑子真转不过弯了?”
妹妹唾弃向她的姐姐解释,“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卑贱的[异人],我才是万人敬仰的勇者。”
“如果我把你的身份说出去,你觉得林清闲同学怎么看你?”
“像他这样乐观又上进的男孩,恐怕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而除了我,现在又有谁原因真心跟你待在一起?”
“作为你的妹妹,我遭遇这么多不公,依然不计前嫌帮你,难道你要向着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的外人?!”
兮蔽月的话深刻刺入她的心脏,女孩捂住心口,神态涣散,“对...对不起,蔽月,我...我选择帮你。”
“很好,兮流雪。”妹妹听后终于满意,呵呵笑起来,“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
兮蔽月不再与兮流雪交谈,她踱步朝前,目光死咬住男孩的背影,“林清闲同学,你的能力迟早归我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