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略懂而已、为了遮蔽身上的味道,以免【剪定者】之类的逃走,也不是因为喜欢。”

我把手腕凑在鼻子下方嗅了嗅。

那股子快要腐烂的果实的甜美的香味,被原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内——充满了异样的恶趣味。

甚至因为这具身体比我之前的身体要缠弱得多,那一股腐烂的味道反而比过去还要明显了。

我想我现在穿一套和服去青森拜狐狸的话,说不定能看到死了多年的失忆症患者,和对方说一句“我们又见面了”。

人家还以为是我是在cosplay什么冷门作品。

如果周围的人都笑着笑着变成了树的话、效果就更拔群了——让我们一起在青森的拉普达吃咖喱饭吧!

呜哇,说这种东西根本就没人会懂吧——毕竟这个年头已经没有人会用电子邮件接力小说了,规则之类的也就无所谓了。

然而不能在电子邮件的接力小说中出现吃咖喱饭的桥段,到底是谁决定的呢?就像推理小说十诫一样——无非就是某个批评家心血来潮胡言乱语,却还要被人当成信条。

结果最初的出典已经找不到了,只留下了接力小说里不能吃咖喱饭的设定。

说起来——如果我们这些角色全都是小说人物的话,大概也像是接力棒的形式吧——

因为是接力棒的形式,所以不能吃咖喱饭,只能泡像咖喱一样的红茶。

我说空气中的味道为什么这么诡异来着。

请客吃饭最好不要带着没有喷特制精油的佐藤樱一起吃,否则肯定会影响对味道的评价。

也就是——本来好歹还有个除了强大一无是处的设定,现在就是纯纯的一无是处了,除了腐烂的味道一无是处,甚至连生命都失去的既不会成为救世主,也没有救世主的路人——不是女主。

“结果估计以后我调制香料就是为了避免在被驱灵者追杀的时候,嗅到我这个【剪定者】身上腐烂的味道了。”

“【剪定者】?”他没有停止倒他那该死的红茶,全洒在了盘子里,他对于灵力的使役,无法覆盖到托盘这么大的平面上,漾了出来,甚至还滴淌到了地上。

我没有强迫症,强迫症都快犯了。

“什么意思?大小姐你要自杀吗?那可不行哦——我绝对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您要自杀的话,必须要先踏过我的尸体——嘛、不过就算是已经失去了过去的战斗力,想要杀我也很平常吧。

大小姐还没有杀死过人类吧?如果算上新身体的话,就连非人也没杀过,就让我当值得纪念的第一个怎样?大小姐的第一……”

我飞起一脚把他镶在了墙里。

他在旋转着向后飞起的时候,居然还在那里倒茶——

把这个画面当作咖啡馆的静止画倒是不错。

飞起一脚把谁镶在墙里的画面,好像很有既视感的样子。不过我想不起来——可能是《猫和老鼠》。

不过我看得并不全就是了,找不到具体是哪一集,肯定有镶嵌在墙壁里的画面——然而少了一格就是变成纸片滑落。

“你要是想学四条佳奈小姐,建议你先去买个帽子戴上。”我弯着腰肢朝身后瞥了一眼:“哦、对了,这个房间里应该就有帽子来着,你想要个什么款式?绿色的怎么样?还是干脆给你的头顶上戴一口锅?”

“锅……我倒是觉得大小姐比较适合。怎样?需不需要我为你去订做一顶锅一样的帽子?”

“……”

订做……吗。

也不知道我现在去见晓小姐的话,她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在之前我就生怕会吓到她,在躯壳更换了之后就决定不再去见她了——

主要是,很热衷于游离在我的人际圈中的那个家伙,说不定会给晓小姐带来什么困扰。

她误解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在更换躯壳之前我已经知道了。

然而最终由我来决定是不是要开口告诉那家伙真相。

我犹豫了。

在这个不该犹豫的问题上犹豫了——事后想起来的话,其实本来是出于所谓的关心,其实却是自私呢。

无论如何也要占据我的人际关系的那位少女,其实只是在讨回原本属于她的人际关系而已——甚至唯独可能会属于她的部分,属于在这场交换之中她能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也被我自己占据了。

什么都想要——无论是属于她的,还是属于我的。

如果无法进入我的内心、无法体会到全部经历,以及视角,说成是装模作样都没办法的辩解。

如果她才是真正的宫地雫、而我是“佐藤樱”的话——至少在更换躯壳,甚至直到这一次开始下定决心离开地之区域之前,我都是这样看待的——

随时都在危险中等待着被缉拿的某个人,其实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在血缘层面上的。

我当然希望她能够与晓姐姐和平共处,然而这未免也太过于一厢情愿了,如果她当初把感情全部投入到了所谓虚假的“樱”的身上,那么她可能还会有一丝犹豫。

那个人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直到最后、浑身是血的我,也只是远远注视着那间店铺。

本来是打算无声做告别的,然而从门的缝隙之中流淌出来大量的红赤,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然而在我去确认之前,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了。

果然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么。

哪怕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她对我而言,也有一种姐姐感——

尽管闭上眼睛之前没有最后确认,大概那也是宣告着,属于某个懦弱卑鄙的、自以为是的无趣配角,最后一点希望的结束。

倒在台阶的时候,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滑落。

没有火怜酱的鸣叫声、不会有任何人伸出手来拉我站起来。

就只会在这楼梯上,一格一格补充上鲜艳的色彩。

“啊、啊,又死了。”

听到了某个像是GM一样的人发出的感叹——

回归到这里的时候,似乎像是在给我机会确认一样。

“订做……?嗯,好像很不错呢。明天就去看看好了——还是说应该现在去看呢。可是你既然找到这里来了,就证明你肯定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错过了一定很可惜吧。”

我挥起刀子,把他身后的墙板整个切断。

他的身体朝着我这边仆倒,不过我才懒得和他上演什么经典桥段——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火怜酱有没有复活。

他那么直挺挺摔在地上,把托盘整个顶在头顶。

“宾果,答对了。我提供给您的情报,您肯定很有兴趣——如果您听了之后还是决定自杀的话,再踩着在下的尸体不迟。”

我的目光四处搜寻着。

“【剪定者】的话,也没办法自行自杀呢。好不容易再一次拥有了生命,就这么失去了有点浪费——我也变成双标狗了呢。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对之前被毫不留情消灭掉的【剪定者】道歉。”

“不对、大小姐。”

他调整了个端正的坐姿:“其他人说这番话也就算了,大小姐您想要作为【剪定者】自杀岂不是再容易不过了么?您可是最优秀的驱灵师之一啊,随便作个死就能把自己作死——除非您的力量是那种‘不死’,可是在您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执念。”

“……”

“而且现在细胞的调整、还有naraka的含量也不足,是否能变成【剪定者】还是一件不确定的事。说起来,也许他们现在的做法就是想要逼死您也说不定,就这么白白便宜了那些家伙,我可就成就不了大业了——我可是要当上【里之世界】的最强研究者的人。啊,其实总的族长的野心也不是没有,总感觉实力上稍微有那么一丢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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