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将我揽入了怀中。

似乎还像是不想漏掉什么一样——同时也将火怜酱拥入了臂弯。

湿答答的衣服、湿答答的头发——

“好温暖……”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喃喃。

“……”

火怜酱本来是最爱吃醋的——我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不过她确实是会对这种擅自抱过来的人极其不友善。

我若是给一个眼神的话,她会收敛着些,不过不高兴还是无法隐藏住的。

她默认了这个拥抱——应该说自己也愣住了。

她小小一只、像是一条小狗一样,在我的胸口蹭着,像是想在我与火怜酱身上寻求什么力量一般。

我本来以为我自己变得有些冷漠了——然而,那个瞬间她却否认了我的自我认知。

我不知道这个娇小的少女到底做出过怎样的努力、可是她的拥抱却是如此沉重。

“我到底、能够传达什么给你呢……传达什么给您呢。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要认为自己的牺牲是值得的——肯定会有人因此而痛苦、肯定会有人因此不得解脱。

无论是一次、一百次、一千次还是一万次,也执着着要找到您的人——以及在那之外想要帮着试图找到您的人找到您——

不要总是单方面付出——那种感觉、太过痛苦了。

我最初是不理解的、可是——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了,那份不断失去什么的痛苦。

明明知道这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付出的、然而不管怎么努力都得不到结果,最终会逐渐有哪里坏掉的……

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折磨、为什么本来应该要素逐渐走向集齐的道路,结果一度收集到的东西都从指缝中流逝而去了……

甚至最终所做出的行动、所期盼的结果和本来应该期待着的结果完全背道而驰了……

如果我现在还在哪里保留着一丝所谓的人性,大概就是不想要增加这种坏掉的存在的数量吧——然而这种欲望也已经抑制不住了。我不想增加的坏掉的东西,却只能局限于重视的人身上。可是对于完全不熟识的陌生人,我可以变得无比残忍。”

她再向我倾吐着、我很难理解的话语。

我自认为自己的理解能力并不算很弱,可是她的话语我却基本完全听不懂——迷茫感缭绕在我的大脑。

她的手缓缓离开了我的身体、也离开了火怜酱,背在身后。

她在一步一步向后退着。

大概也就退出了十几步而已,然而那道身影却已经开始出现了充满扭曲感的模糊。

像电视信号坏掉的时候、那种“滋啦滋啦”的闪烁着的扭曲感。

我口袋中的手机发出了震动音。

我把手机从口袋中取出来的时候、是邮箱内有新邮件的提醒,再抬起头的时候,那个刚才拥抱住了我和火怜酱,试图从我们身上寻找到什么救赎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我打开邮箱——似乎是发送的定时邮件。

邮件的发送者是“匿名”。

主题上全都是“■”。

“嗯?”我点开了邮件、里面有一个压缩包。

占据的内存并不算大,几乎很快就下载完了——我把下载好的压缩包打开、里面几乎都是些txt文档,几个avi格式的视频。

按照数字1、2、3……标注好了的文档,我沉吟片刻,按照从上到下的顺序打开。

打开文档之后,里面的内容更是重量级——的

全是“■”——不对,准确来说大概是九成以上是方块、剩下的一成百分之五十是胡言乱语根本看不出来在说什么,剩下的百分之五十虽然勉强能理解含义,不过和那些奇怪的黑印还有胡言乱语混杂在一起,就变得也很难理解了。

“什么玩意……?”

我尝试着打开了第二个、第三个,里面的内容也没有变化。

恶搞邮件吗?新型的连锁恐怖威胁?

不过这种东西对于【里之世界】的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威慑能力就是了。

虽说大片大片的“■”看起来还是很瘆人的。

我耐着性子大概翻了几十篇,在什么都看不懂的情况下稍微耸了耸肩,打算点开视频看看。

视频也全都是雪花、里面偶尔闪过一帧不明的画面。

我换成了慢速软件播放、一帧一帧播过去,找到了其中有画面的几帧——

果然是吓唬人用的么?看起来整个都是很血腥的感觉。

我瞥了一眼火怜酱,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羽毛在轻轻颤抖。

“啊、算了算了。还是不看了——”

我要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火怜酱却拼命摇头,似乎很热切希望能看到里面的内容。

“全是方块欸。难道火怜酱你意外喜欢像是俄罗斯方块、打墙砖那种游戏么?那平时总是跟着我一起看不喜欢的类型还真是辛苦你了。”

我见火怜酱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和她一起把那些黑块块涂抹出的东西几乎全部看完了。

当然到最后我的脑海之中也就只有黑块而已——

直到我自己被血液染成了一整个的赤红色的尸体,回想起那天读到的邮件,能想起的也就只有那些“■”。

之后我去寻找佐和子问询,她似乎不记得自己发过邮件——甚至连伞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过,貌似身份改替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然而在试探性问询我的时候,总觉得她好像在躲避什么、在为某件事而愧疚着——

而愧疚的因由,和之前在雨中质问我的时候并不一致。

那个时候站在雨中的人虽然是她、但应该并不是她吧——说什么杀死了老师的痛苦、可是事实上那位“真物”先生还好好活着,似乎也没有要被杀死、以及用替身代替的痕迹。

如果“真物”的一边启动了替身,其他人暂且不论,鸣海叔一定是能感觉到的——他能感觉到就意味着地之区域能感觉到。

他当时的认知通路差不多是和地之区域的自动检测系统完全联结着的,所以,和我一起背叛这件事,最初他是做好了用命来“赎罪”的觉悟的——虽然最后不但没有死掉,反而还把之前的某些限制也一起解除掉了——很偶然的。

然而他似乎并不认为那是运气好——也不认为那是宫地家族的宽容,而是其他的某个理由,让他能够以完全的状态和我一起叛逃出地之区域。

我记忆中的第一周目内,并没能走到叛逃出地之区域的剧情来。

至于第二周目为什么不是携带着显然对我而言更加重要的火怜酱一起——我最初也是这样想的,不管怎样的代价,我一定不会再失去她了,不会让她成为我的盾牌、为了保护我而陨落。

结果我却没有选择的机会。

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存在——

周围谁也不记得我曾经执着过一只血雀、甚至应该摆放在那里的照片也没有本来无时无刻不在的痕迹。

放在柜子中的服装、也不是特制的婚服——尽管白色的那一件样式有些相像,不过显然比起婚服更像是作法使用的。

我想要找到某些过去的印记、结果却只有那些看不懂的邮件被完整保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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