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折射于苍翠绿叶下,树下女孩发出轻微嘤咛,手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意识苏醒,“好痛,痛死了。”
兮蔽月起身,抚了抚额头,整理凌乱的发,微微座靠树根下抬起手腕,“我的手...难道是骨折了。”
“没骨折,蔽月。”
“只是下坠时不小心磕到骨头,一会儿痛感就过去了。”
兮蔽月双目上抬,声音的主人是同样穿校服的女孩。
“是你啊,将诶二级。”
兮蔽月的脸色十分糟糕,一部分是因为坠入峡谷的巨大绝望,更大一部分是因为又看见讨厌的姐姐。
“蔽月,我十分抱歉。”
兮流雪蹲下身来,她的情况比兮蔽月好许多,浑身除了脏乱,就只有几处擦伤。
“你道歉有什么用。”
兮蔽月双目血丝崩裂,写满对“姐姐”的仇恨,指着峡谷的上端,“有本事把我弄上去啊。”
“兮流雪,我的遭遇全是拜你所赐!”
兮蔽月言辞犀利,短短三两句话,将自己的委屈与不服道明,就连对兮流雪的称呼也彻底改变。
兮流雪眼色淡然,微微叹息,“抱歉,妹妹,我一定会补偿你的。这件事全是我的错,都怪我觉醒的能力。”
兮流雪抬手,上面满是被崖边细枝以及石子挂伤的深邃口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哪怕是要我这条...”
兮蔽月毫不留情打掉兮流雪伸来的手,“兮流雪,你别继续给我画大饼,你的命在我眼里不值钱,从小到大...我已经受够了。”
“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的我,随便哄哄,我就贴在你的腿腰边,摆出一副嘻嘻哈哈的可悲笑脸,然后叫你姐姐?”
兮流雪听后心有动容,抿了下唇口缓解情绪,摆出难看的笑,肆意接受兮蔽月的辱骂撒气,“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蔽月。”
“鬼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
“说到底,我们只是重组的单亲家庭,你跟我算不上亲生姐妹,偏偏你长相恬静可爱,脑瓜聪慧,就深得我爸喜欢。”
“别这样,蔽月。”
“爸爸向来对我们一视同仁,只是你...”
“兮流雪,我们都已经深处地狱了!”兮蔽月突然大声叫喊起来,面目狰狞,“你还要和我装乖乖女到什么时候!?”
“蔽月...”
“不论是爸爸还是妈妈,他们都向着你!”兮蔽月愈发激动,神情骇然,“在家里就算了,学校里也是。”
“每个人都说,你是兮流雪的妹妹,应该多多努力。”
“真幸运啊,你居然是兮流雪的妹妹。”
“有那么一个知书达理的姐姐,应该十分幸福吧。”
兮蔽月一咬牙,发泄心中藏匿数年的负面情绪,“就连我最喜欢的垣哥,也像是被你勾了魂似。”
“垣哥...”兮流雪愣神一会儿,才做出反应,“你说的该不会是阿垣吧,蔽月,你误会了,我只是把他当作弟弟。”
“骗人!”
兮蔽月面目愈发寒冷,深处未知魔峡,她感知体内十来年搭建的人伦道德,正在逐步坍塌崩坏。
似乎为了一泻心中不快,她可以做出违背常理的疯狂。
“兮流雪,我今天...”兮蔽月的目光再次变幻,猩红的残阳落入眼孔,竟与之融为一体,含射出杀意的影。
“啊,痛痛痛!”
倏然,隔壁数根下响起一道沧桑的成年男音,“天煞的魔物,我居然还活着?!”
沙塔的卫士苏醒过来,没注意到在一旁的兮流雪与兮蔽月,而是关注同样躺在旁边的两名卫士。
“贝塔队长,伽玛。”
“你们醒醒,你们还好么。”头个醒来的沙塔卫士摇了摇左手旁的男人肩膀,”喂,伽玛,清醒点儿。“
沙塔卫士见始终无法晃醒名为伽玛的男人,颤巍巍伸出手,朝着伽玛的鼻息底下一探究竟,“伽玛,你...”
他吓坏了,因为伽玛失去鼻息,他死了。
他赶紧又转过身,朝着另外一边躺下的贝塔摸去鼻息。
轻微的鼻息呼出,隐隐约约打在指上。
“贝塔队长,你运气不赖。”他微微宽心了,贝塔还活着,仅有伽玛失去性命。
“兮流雪,是你用救了我们?”
兮蔽月目光凝望着三名沙塔卫士,“我没觉醒能力,一直居住在沙塔王朝的宫殿附近,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兮蔽月微微曲脖,仰望黯淡红日的天空,“这么高的悬崖掉下来,就算不死也半身不遂,但是我们几乎毫发无损,就死了一个人。”
“嗯,是的,是我救了大家...”兮流雪点了点头,面向死去的伽玛,脸上全是惋惜,“可惜我能力不足,对不起他。”
“兮流雪,醒醒吧。”
兮蔽月目光凶狠,如捕食者般打量还活着的沙塔卫士,“什么对不起他,他们可是要杀死我们的人。”
“如果你还有脑子,就赶紧抛弃掉他们,他们算不上什么好人。”
“蔽月,你是对的。”兮流雪面色淡然,看不出悲喜,“但那是刚才,如今我们掉入未知魔峡,生死未卜。”
“此刻他们的命运,已经与我们联系在一起,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或许他们清楚出去的法子。”
“而且...”兮流雪眼睛一侧,露出对生命的怜悯与尊重,“我不能对将死之人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软弱没用的家伙。”兮蔽月低声咒骂,没有反驳兮流雪。
她沉默起身,简单检查一番伤口与不适地方,“随你的便,谁让这里你最大。”
诚如兮蔽月说言,沙塔卫士一死两伤,威力大减,而兮蔽月没有觉醒能力,兮流雪身怀罪恶能力被判成[异人]。
此时,她是最强战力。
兮流雪聪明冷静,机智过人,立马了解自己的身份,担当起头领。
她主动与沙塔卫士交涉,说明情况合作。
伽玛已死,贝塔昏迷,刚刚苏醒过来的阿法对兮流雪言辞激动,表现出极为强烈的不屑与不满。
好似温柔的女孩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与之靠近就会沾染瘟疫,阿法的眼神始终不善,但兮流雪美目流转,毫不在意。
阿法见状,义正言辞指向兮流雪,说刚才的魔物就是她故意吸引而来,为的就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兮流雪含笑接受阿法的自责,从容应对,能言善变,使得阿法眼瞳的愤怒戛然而止,心情平复。
待贝塔苏醒,阿法热泪盈眶。
贝塔在得知事情大后,决定说服阿法与兮流雪合作,大家身处未知魔峡,活下去才是第一顺位。
阿法与贝塔简单找了处地方,埋葬死去的贝塔,所幸兮流雪的备粮袋中有不少急救物品,替沙塔卫士进行简单包扎。
与此同时,兮蔽月微微抬起手掌,当时在三名沙塔卫士即将动手时,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心头。
兮蔽月的手掌在黑下的天空里微微发亮,但又快速散去光辉,名为“魔力”的暖流涌于胸腔,“难道我...”
兮蔽月沉迷于掌控魔力的沉沦,殊不知此时一双阴暗的眼,正牢牢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