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是理事馆。”雪莉娴熟地接起了电话。魔法界的“电话”不同于普通的世界那么复杂,传达的速度,包括简洁便利程度都是经过了施法,很是便利。
“影之城?”雪莉的眉一皱。
“咚!”那电话筒连着魔法线“嗖”一下被她扔到后排的谣手里。这速度非常之快,用力非常之猛,若不是谣早就熟悉了雪莉这一系列操作,恐怕那电话筒一下子准会直直甩人脸上。
“您好,这边是维维安。”谣边接过电话边苦笑着向雪莉的方向瞅了一眼。“嗯,对,我现在在理事馆。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好,我知道了,路西法先生。”
通话完毕。
“那个,雪莉,电话……”
“嗯?”雪莉眉毛一横,即刻抢过谣手里的电话,“啪”一下又硬扣到机子上。
这脾气之冲,可是冲到了整个文务部都能感觉到这个令人胆寒的气氛。
呵呵。谣在心里习惯性地笑了笑,像是在宽慰自己。他默默又回到座位上,邻座的欧菲娜见了,都忍不住跟他吐槽了一句:“谣,我怎么感觉她就是针对你啊。”
“你说得一点没错。”谣面带礼貌微笑地飞快“咔咔咔”又数完了一叠资料。
“呃,你是点钞机吗?”
“可以这么理解,欧菲娜小姐。”
“咚!”只听不远处,雪莉又头也不回地猛地一下关上了大门,走出去了。“我去会议室了!你们谁有事就写个便签吧!”
“会议室……”谣一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好像瞬间想到了什么。“等等,雪莉,回来!”
他也迅速站起身,立刻跑去追她了。
剩下其他几个时间使则齐刷刷地瞅向了大门。
“哎,欧菲娜,你看他俩确实有够像的啊。”另一边的切利克嚼着早饭还没吃完的薯条,说。
“来也一阵风,去也匆匆啊。”欧菲娜又瞥向桌子上剩下的厚厚一叠文件:“哎,这下有得忙了。”
“他们刚才说会议室,”坐在后排的杰娜也探出了头,“会议室有什么人在吗?”
“不知道哎。”
“不知道……等等,今天好像是!”
“嗯?切利克,你想到什么了?”
“今天是黑雾森林里的大德鲁伊来拜访理事馆的日子啊!前几天不是刚下了通知吗!”
“什么?!”
外面的走廊上,两个急促的走路声不停地交叠着。
“喂!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雪莉再也忍不住,彻底恼了。
“你先说你去会议室干什么?”谣一步紧跟上去,抓住了她的衣袖。他认真的表情一下吓住了雪莉。
“我,我就是想……”
想找个空地撒气,对吧。谣在心里把她欲言又止的话说了出来。
“今天,森林的德鲁伊在那里。”谣只淡淡说了一句,雪莉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发轻。
“前几天艾尔玛薇娅馆长下的通知,那时候你没细看吧。”
“我……”雪莉转过身来,有点恍惚起来。“我,我失职了。”
德鲁伊,德鲁伊。
那是自然与人类的“桥梁”之人。他们大多是森林里古怪严肃的年长树精,矮人等等。
而雪莉对于德鲁伊的记忆,则要追溯到她刚到伯纳尔德家没几天的时候。
哦,那几乎是全理事馆的“噩梦”。
……
“你们这种地方,乌烟瘴气的,俗气太重。”
“是,我们会努力改正的。”
“哼,人类就会说些空话。每次都用谎言掩饰,也不知道是在敷衍谁呢。”
“嗯,嗯。哈哈……让您见笑了。”理事馆的小时间使跟在这拿着木拐杖的老人后面,一直赔笑说。
“让您久等了,我馆尊敬的森林来客。”那时候克里斯塔馆长,也是如现在这般没能出现,当时是由罗蕾莱馆长打理的这事。
“哼,金发的塞壬?没想到贵馆居然缺人到这个地步,还真是什么都敢收啊。”他还专门敲了敲杖头,指了指罗蕾莱,又看向身后跟着的一群时间使:“喂喂,你们难道没听说上次的亚特兰蒂斯事件吗?我听说那边只有一个小人鱼活了下来,想必贵馆这位小高层就是那个苟求独活的水妖吧?”
“……”满场静默无言。几个接待的时间使面面相觑,什么话也不敢说。
“……请进吧。”罗蕾莱馆长的脸色也已经变得苍白,但她还是勉强挤出来一丝难看的笑容。
“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啊,真是可悲。”
他说完,便推开了门。
“啊,欢迎您,来自森林的贵宾——”幼小的雪莉被安排到在室内接待,外面一片沉默,她也一时猜不出发生了什么。
“嗯?”老者在看到雪莉时,立刻眯起了眼睛。“你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雪莉愣了一下,答道:“我是伯纳尔德家的三女,雪莉。”
“不是问的这个。”他轻蔑一笑:“呵,果然沦落到这个地步的你,即便过去的身份再怎么高贵,都掩盖不住你身上那股泥泞的人类味了。”
“泥,泥泞?人类?”雪莉有些慌张:“对不起,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恳请您能指点……”
“我说。”他显然很没耐心地打断了雪莉的话。“你身上那股来自雪原的味道,和森林的自然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个什么混血四不像,真让我觉得恶心。”
恶心?雪莉心中一惊,但更多的,是一阵强劲的难过涌了上来。
“我……”
“是啊,恶心至极。我们森林的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纯的小孩了。虽然不知道你这黄毛丫头是怎么沦落到这种贫民窟的……”
“啪嗒,啪嗒。”一滴泪,很快一行泪从雪莉脸上滑了下来。
“哦,等等,我想我知道了,”他忽然咧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你的羽毛该不会是黑……”
“唰!”一阵风窜过,另一个同样站在室内,穿着裙装的少年忽然一把展开手臂,挡在了雪莉身前。他的披风造成的阴影将雪莉牢牢覆盖住,只给人留下一抹橙色的背影。
“请您住嘴。”
“哦?”老人睁大了双眼,看清了面前忽然闪过来的少年。
“呵,没想到还真有堕天使的坏种敢来到我面前撒野啊。”
“您无论怎么辱骂我都没问题。”少年镇定地说:“但不要对我身后的这位小姐出手。”
“哎呀,还是个责任感极强的怪胎呢!”老人戏谑地笑着:“哈哈哈,你一定从小因为这双翅膀而受尽谴责和折磨了吧?”
“不过,我想你们这个种族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他的眼珠瞪得溜圆:“你背后那双漆黑得跟乌鸦没差的玩意,可是你活该!你活该变成这样的,哈哈哈哈……”
少年一动没动,任由对方的唾沫近距离喷了自己一脸。
见少年仍不为所动,他又接着开说了:“怎么?我说错了么?我当然说的没错呀!好啊,你这类低等的贱……”
“够了!”站在门外许久的罗蕾莱终是憋不住了怒火:“即便你是我们的贵客,那也只是教会明面这么讲的!你胆敢再侮辱我馆人员一句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嚯?”老人闻声,往外一瞧,但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埃里森!鲁丝汀!查理!送客!!”罗蕾莱即刻大声喝道。
台下几个时间使见状,也立刻顺上了罗蕾莱的命令:“是!”
“喂,你们!”眼见几个身材强壮高大的时间使真把他要拉走,老人这才绷不住了:“我要告教会了!”
“您告就是了。”少年忽然冷不丁地也跟着说了一句话。
“你,你!”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指责,便被时间使查理的空间瞬移送走了。
“呜,呜……”见他走了,雪莉这才开始放声哭了起来。罗蕾莱见了,连忙跑上前去,本想安慰一番。
这时,维维安向她微微笑了一下。“请交给我吧,馆长。”
罗蕾莱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是小孩子安慰小孩子比较起作用吗?
“我很恶心……我很恶心吗?”她带着啜泣问道。
“怎么会呢?”维维安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抱住了她。“一点都没有。”
“真的?”
“真的。”
维维安的目光向别处无意移去。当然是真的啊。
这个世界上,最不会骗你的人就是我啊。
“所以,不要再哭了,雪莉……雪莉小姐。”
……
“所以,综上所述,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谣边数着指头边对雪莉讲着:“呃,雪莉小姐你在听吗?”
显然,雪莉好像沉浸在了过去一些回忆,没有完全清醒来。
“唉。”谣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前面说的话都白讲了。这下又搞不好,关系要继续僵着了。
“黑,黑……”雪莉嘴里嘀咕着什么,忽然眼睛又明亮起来:“对了!之前那个可恶的老头是不是想说我有黑翅膀来着?”
“……”谣着实哽住了一下。
准确来说,是差点没呼吸上来。
“你回忆错了吧。”谣面色僵硬:“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我铁定是想错了!”雪莉也不知为何,这次竟然跟他一拍即合:“要不就是那个可恶的老头说错了!首先堕天使的前提是要是天使族吧!哎呀,我连天使都不是,哪里能来的黑翅膀啊,哈哈哈哈,真是笑死啦!”
谣略微震惊地注视着这一切,并且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向罗斯给雪莉要点安神药吃了。
“吱——”与此同时,不远处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
门外的两人深吸一口凉气,定眼看去——
走出来的不是他们记忆里那个侮辱他们的老头,而是一位白眉白胡须,慈祥的高个子老人,嗯,除了腰稍微有点弯以外。
“哎?”谣率先反应过来:“搞错了吗?”
“嗯?谣,雪莉,你们怎么在外面?正好,我刚才还想去叫你们。”随后走出来的是艾尔玛薇娅馆长——没错,自那件事后,全馆几乎都炸开了锅,罗蕾莱馆长更是表示,以后这种事她再也不会出场。
“哦嚯,这就是你们理事馆培养的年轻人吗?”这位慈眉善目的老人慢慢向两个人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气:“不错啊,不错。对付时魇很不轻松吧?真是辛苦你们了。”
“您,您是……”雪莉还没反应过来:“黑雾森林的大德鲁伊?”
“嗯,是我啊。”老者笑着开口了:“这次来,是想请贵馆派些人手去我们的森林消灭时魇的。唉,仅凭我们这些没有针对性武器的老年人,是完全不行的啦。”
“可是为什么……”雪莉喃喃着。
艾尔玛薇娅与这位大德鲁伊相视一笑,互相解释道。
“雪莉,你要是说上一次来我们这的那位,他已经不在森林了。”
“他不能再担任‘桥梁’的职务了。唉,当时他年轻气盛,啊,虽然是相对的年轻,本来就脾气暴躁了些,但特别在他后来无意被抓走,受尽了人类虐待以后,又变得更……”
“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嗯,后来的他完完全全成了彻底的复仇者啊。更何况还差些向精灵们拔刀……”他摇了摇头:“这我们当然就不能再留他了。于是,我们就一致通过决议,把他送到教会,接着几天后,就听到了他被流放至极北之地的消息。”
“这个结局……”艾尔玛薇娅边说边看向了谣:“也算是一种‘报仇’了吧?”
“艾尔玛薇娅女士说笑了。我怎么敢这么想呢。”谣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呵呵,放心吧孩子们,我们森林里人好的树精多着是!”这位德鲁伊忽然乐呵呵地笑起来:“你们二位来了,我肯定请仙子们替你们摆好盛宴呢。”
“那么,老人家,就让我送您离开吧。”艾尔玛薇娅温和地说。
“好啊,多谢斯图威特馆长了。”他依旧乐呵呵地笑着:“还请记得我们这次森林的邀请啊!”
“哈哈,您放心,我们忘不了的。”艾尔玛薇娅笑着应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