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罪已得赦免)”
I once was lost but now I'm found(前我失丧,今被寻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盲眼今又得重见)……”
“T'was grace that taught(神之恩典)……”
排列站在弧形台阶周围的小瓷人偶们,齐声吟唱着空灵的挽歌,她们的表情庄严而又悲悯,每个人都将双手合十于胸前。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历尽艰险,饱受磨难)……”
全身制服的时间使们则站在两侧,手里举着白蜡的烛台,微弱的荧黄烛光,整齐地映照着礼堂中无尽的黑暗。
“We have already come(我已安然得经过)……”
站在正中央的哈纳吉托着一捧洁白的蔷薇花束。她慢慢伴着安魂的歌声,走上前去,在那座青铜棺材前放上了花。
“T'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蒙此恩典,赐我平安)……”
“晚安。”哈纳吉长长的眼睫低垂着,蹲下身来,轻轻亲吻了一下棺面。
接着,她转过身去,和另一旁的罗蕾莱馆长共同拉下了酒红色的幕帘。
幕后的墙壁上挂着木质的许多个相框,里面镶着的都是灰白的照片,其中不乏有几张熟悉的面孔。站在台下的维妮娅更是直接没有绷住,掩面低泣起来。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其恩惠引我归居)……”
大家都默默低下了头,安魂曲一曲奏完,人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为逝去的所有亲爱的朋友,勇士们,默哀吧。”
屋顶上空,终是撒下了纯白的礼花。
与此同时,理事馆的医务治疗室区。
“染色朱草,多香果,阿魏。”雷恩博清点着药柜上需要的东西,通通放到了浮秤上。
“再削点竹叶来。上次在墨水斋进的还有些存货吧?”艾尔玛薇娅在一旁不停翻阅着魔药书。
他们身后的病床上,躺着仍在昏睡状态中的克里斯塔。
眼下罗斯和帕梅拉这些医务部的中坚力量都去参加葬礼,他们两个常年陪在克里斯塔身边的人便只得先来到这边,做些熬制魔药上的准备。
最近伤者也都已经慢慢恢复了,医务部需要的应急人手还是很少的。
本来罗斯他们是想留下的,但……
“哈?你说大馆长睡着的时候会随机使用魔法突袭别人?”
“这个说不准哎,但是她在小时候有过,谁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嗯,就像那边世界的‘梦游症’差不多。”雷恩博当时如此解释道:“你也知道,以她的魔力,如果袭击向你将是一个,呃,不小的冲击。”
“这可以划定在医闹保险范围内吗?”罗斯有点无语。
“哈哈……”
“她睡得真的很熟啊。”艾尔玛薇娅将克里斯塔遮住眼睛的碎发捋向一边:“这么下去,吃饭什么的怎么办?”
“放心吧,她饿不死的。”雷恩博叹了口气。“别拿正常人类体质和大馆长比。长寿种比你想象的还有自卫能力。”
“唉,我没想到爱理莎的走也会影响到她的身体。”艾尔玛薇娅站起身,露出了悲伤的神情:“你说,如果她也醒不来,我们该如何是好?”
“总有办法的,不必担心。”雷恩博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沉重地锁起来了眉头。
葬礼结束了的第二天。
阳光明媚,理事馆的日常工作依旧照往常进行,特别是对门关的把守更严了。
“真的不可以直接进去吗?”安德莉娅试探性地问炼金术室大门前的时间使小哥。
“不可以,唐纳小姐。按照规定,没有令牌的人是禁止进入这里的。”
“为什么啊?”
“这还不是因为,上次被猎时会钻了空子才引发的动乱么。”小哥摆出一副“真不是我不想让你进”的面孔。
“让我来吧。”依莱恩走到安德莉娅身前,忽然一秒变脸成泪汪汪的样子,显得委屈极了的表情,真挚地看向守门小哥:“求求你啦大哥哥,就让我们,就让我们进去嘛?”
“呃,斯图威特小姐……”小哥明显地开始犹豫不决了。
“我姐姐说要见我嘛,求求你啦大哥哥,好不好?”
“那,那……那两位小姐一定要早去早回啊!”小哥涨红了脸。
耶!大功告成!依莱恩眼里写满了胜利,大大方方地拉着安德莉娅进了炼金术室。
要进入炼金术室的内门前还有一段长廊要走,两个女孩就顺着聊起了天。
“话说,依莱恩你不是很不喜欢见到艾尔玛薇娅馆长么?”
“话是这么说啦,”依莱恩目光转向手中的糕点篮,“但莫林毕竟还是在那里,我们作为同伴的,不豁出去点可不行。”
“嗯,”安德莉娅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已经快一个礼拜没出来了。”
“毕竟,那可是爱理莎啊。”
依莱恩两手提着点心篮,率先走在前方,只能直直地用胳膊肘推开了门。
“咳咳,请问——”
“我记得非常清楚!明明跟你说过了,强行使用他人的魔杖法力,再融合自己的魔法,特别还是不同属系!这都可是被算进禁术范围的!”果不其然,两个人开门就见到了艾尔玛薇娅正大声训斥着跪坐在地上,仍翻看着《炼金研究》的莫林。
“人的体质各有差异,爱理莎她还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力量!你万一承受不了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咳咳,姐姐大人!”依莱恩有点看不下去,还是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她的训话。
“嗯?依莱恩,安德莉娅?”艾尔玛薇娅终于向这边看过来,她舒了口气:“你们两个小鬼头,来这有什么事吗?”
“嘿嘿,我们来给莫林送点心啦。”依莱恩边说边谄笑着把篮子放在桌子上。
莫林这才抬头望向这边,略显颓废的眼睛里,此时好像才有了一丝光。
安德莉娅则向他跑过去,面带微笑地说:“我们拜托了谣,大家一起刚烤好的,请你一定要趁热吃哦。”
莫林刚懵懵懂懂地点头,安德莉娅又轻笑了一下,快速做了个嘴型。
少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告辞啦!”
“慢着。依莱恩,你上次医务部的反思书,我听罗斯说你好像写得不够合格?”
“哎呀!那种东西我会好好重写的!您就放心吧姐姐大人——”
“咚!”炼金术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两天后,我们在瑞莱公园等着你的到来。”
那是安德莉娅刚刚传达到的信息。
说起来……确实也好久没有吃东西了。莫林下意识地啃了一小口其中一块树莓派。
呃,有够甜。这个方糖的味道,不出意外,一定是安斯艾尔放的吧?
艾尔玛薇娅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吃起东西,面色也缓和了下来,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
揭开小巧的餐布,下面的白盘子里装的点心,一看都非常有个人特色。
栗子糕上淋有铺成星星形的巧克力酱,一眼便能看出是艾维斯做的。不过,上面还有朵用矮竹签插的小红花,应该是他妹妹优琪的主意吧?
他用里面自带的小叉子切了一块。
“嗯?”栗子糕中竟然还藏着个小纸条。
“因为你不太喜欢甜的,所以我用的是浓度较高的巧克力。祝一切安好。——艾维斯。”
反面是:“莫林小哥,记得早日还书哦,嘿嘿。——优琪。”
啊。
还有这个涂抹了奶油的黄色甜甜圈……竟然出奇地硬呢。
“咔。”他掰成了两半。
“Surprise!哈哈,被吓到了吗?——安德莉娅。”
这是一张粉红色的圆形薄片。摸了摸,居然还是可食用的,真不愧是“惊喜”啊。
填充了冰淇淋的大泡芙,外面还撒了珍珠粉。这次的浅蓝色纸条就没装到里面了:“一起再来野餐吧!向导!——依莱恩。”
两种口味双拼对接的三明治,夹层里的纸条也是对半的:“有事尽管来医务部找我!欢迎来玩……——埃德温、伊恩。”
最底部的是一张平凡无奇的吐司面包片,上面用果酱写着大大的“HAPPY”。在面包片的右上方,还有一朵漂亮的用特殊固体奶油捏做的小百合。左下方的署名——“罗斯、谣。”
他看着篮子中的点心,顿时只觉得眼睛似乎湿润了起来。
什么啊,原来大家都在……
少年的热泪盈眶而出,一时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拿起袖子就一股脑地擦起来。
不知何时,艾尔玛薇娅也走到了他的面前。
“师,师父?”
艾尔玛薇娅无奈地笑了一下,忽然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你是个好孩子,莫林。但你对危险的事物总是抱有着好奇……我只是单纯地希望你以后会考虑一下自己的安危,再去行动,好吗?”
“……好。”莫林回抱上去,默默闭上了眼睛。
……
“哎呀,看来,没有我什么事情了呢。”
在谁也没注意到的地方,天花板的一块被人撬了起来。
那是个外表看起来算是个留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算是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呢。”她趴在上方,悄悄自言自语着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嘛,虽然可惜了我那个好徒弟……”
忽地,一粒微小的白色荧光靠近了过去。
“哦……原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爱理莎。”
“嗯,你说得对。这里的克里斯汀确实也该醒过来了。再不醒来的话,唉,理事馆的人想必大概有得忙了吧?”
“毕竟——我可是早就闻到森林的气息了呢。”
“呼呼。”微小的光粒上下跳跃着,似是在回应她的话语。
“呵呵,那就让我们静静等待下一幕的好戏吧!”
话音刚落,便只听“唰”地一声,她瞬间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