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善吼叫,露露怎么不懂林一善的心思。
小东西弹跳起步,朝着两只小麻雀杀去,势如破竹。
林一善凝望露露愈发接近大木的小身影,心底汹涌澎湃,他把希望全寄托在露露的这一击上。
万一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考虑到锋针雀的聪慧与计谋,出其不意只能使用一次。
这次若不能斩杀锋针雀,想要再出奇兵,无疑难上加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疾如箭的史莱姆刀刃慢慢接近锋针雀的颈项。
刹那...“咻!”
一道锐利的针影猛然破开露露的粘液身子,洞穿一个小窟窿。
林一善大惊失色,瞅见窟窿里消失的小影。
毋庸置疑,是锋针雀挣脱大木的拘束,趁露露挥刀之际冲刺逃离死线。
“这到底是多快的速度?!”林一善凝望洞穿露露身体的锋针雀。
它疾如闪电,在视线里摩擦出一道红色的光。
“难怪我的肩膀给洞穿后有强烈灼烧感。”
林一善抚摸伤口,微颤肩头。
“锋针雀的喙十分尖锐,小小身体破风而行,速度抵达一定极限,摩擦过快,翅膀带动喙产生庞大热量。”
“这热量本不足为惧,但沾染上翅膀的魔力以及坚硬的喙后便锐不可当,攻击性成倍。”
林一善见状快速后退,找了颗巨大树木躲藏起来。
“这力量应凝聚锋针雀一次全力,不可多使用,否则它们没理由放着如此强大的攻伐不用。”
林一善猜测是正确的。
前期锋针雀使用过一次全力,被林一善幸运躲过,只击中肩膀。
消耗战里,锋针雀故意吊着林一善与露露不使用全力。
“或许还有一点原因。”
“前者的大意死亡,导致余下两只不敢使用全力冲刺。”
“万一露露身体够抗住力的冲击,它们就是苍蝇撞蛛网,必死无疑。”
林一善一步步分析锋针雀的能力与战况。
让他感到一丝幸运的是,露露于空中不稳的身形二度转换,快速凝聚液体,化作尖锐的针刺。
挣脱大木的锋针雀仅一只。
另外一只锋针雀刚将喙从树木缝隙中扯出,就被露露全力贯穿,毫无生存可能。
露露不愧是强大机敏的魔物,学习能力极强。
此前一边防御锋针雀干扰,一边用身体保护林一善的过程,它逐渐熟悉“舍身”的概念。
蓝色魔物理解了攻守。
既然它的身体破坏能用于保护,自然也能用于危机时刻,更能用身体的破坏来击杀敌人。
这是露露的舍身一击。
露露收回沾血的粘液,不等四散的粘液汇聚,扔下锋针雀的尸体匆忙蹦跳,回到林一善的身边。
“太好了,露露。”
林一善大喜过望,与露露紧凑一块儿。
露露对身体的残缺没有一丝犹豫与心疼,舍弃得十分果断。
“别着急,我马上替你治疗。”林一善抬起左手,不敢停下治疗。
史莱姆的身体锐减三分之一,必须立刻得到治疗。
林一善的魔力渐渐枯萎,好在他拥有特殊能力,露露的身体逐渐肿大,恢复原样。
而这期间里,最后一只锋针雀没有袭来。
“这个家伙果然慌了。”
林一善脸上露出笑容,“如果当时它突破重围,选择朝我杀来,我多半必死无疑。”
“这鸟畜生看到伙伴被杀,一时之间想的是逃窜隐蔽,让我跟露露抓住机会再次贴身于一起。”
“果然不论是人还是魔物,都无法舍弃对死亡的恐惧。”
“作为猎手击杀猎物时,猎手的心里能感受快.感与血脉喷张,可若死亡的猎物是同类,基因中的因子便开始隐隐作祟,影响猎手对战局的判断。”
“战场上瞬息万变,任何感情与恐惧都会左右结局,虽然只完成我预计结果的一半,但战局确实扭转了。”
“露露,不用我多说吧。”
肩头上的露露点头,深蓝没有眼瞳的双目凝望天空与隐蔽大冠间,然后生出四只粘液触手,潜于他身边。
“很好,我们出发。”林一善开始跑起来。
他明目张胆,背对锋针雀一步接一步,全不顾周围的动静。
他操控着肥大的身子,却能熟练垮过灌木丛,踩断脆枝芽,踢开石块儿,浑然将锋针雀的潜在当作空气。
锋针雀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单独的锋针雀一个大转弯,消失于巨大树木间,然后从林一善的反方向杀来。
尖锐的喙直冲他的脑门。
即将洞穿刹那,蓝色的粘液如蜘蛛网般张开,锋针雀一惊,斜飞绕过目标,林一善因此躲过一劫。
“哈哈哈哈!”
林一善大笑,爽朗自信,于天空巨木间振振有词,“你一个鸟畜生还能阻止我们?”
“你已经死了两个伙伴,而我们完好无损。”
“我们现在是二对一,即使是像你没有手指的蠢货也该明白双方差距啊!”
林一善的嘲讽锋针雀没有理会。
或许是锋针雀听不懂。
锋针雀追逐林一善与露露,没有放过两人。
它与上空不停盘旋,双目死死咬住二人背影,细小的鸟瞳里满是怒火。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倏然间,锋针雀开始悲鸣,十分惨烈。
它的嚎叫洞穿巨木与巨木之间,闯入极速奔跑的林一善与露露耳里。
“这鸟畜生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不等林一善怀疑,露露的粘液开始颤抖,形态不稳,好似一只炸毛的猫咪。
“露露,你感觉到了什么?”
林一善皱眉,压榨肌肉提速,生怕夜长梦多,“这小麻雀该不是在通知伙伴...”
“不,不可能。”
林一善稳定军心。
“锋针雀尚来是三只成群,必有公母,如今已死两只,无力回天,甚至连活下去...”
“难道说?!”
林一善突发恶寒,边奔跑边朝后看去,天空中单薄的黑影变多,一分二,二分四。
“果然...果然!”
林一善不敢停下脚步,继续狂奔,用最大速度去挤压肺部空气,压榨肌肉纤维。
“这个森林的锋针雀有两拨,而它们正巧在争夺一个地盘。”
林一善猛然想起锋针雀发动攻击的前兆。
“我一灭掉火,锋针雀就攻击我,原来它们是担心火没灭掉,浓浓的黑烟会让另一组锋针雀觉察,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我与露露斩杀两只锋针雀,导致这只锋针雀孤单力薄,走投无路,它肯定是打算放弃机会与领地,换取另外一组锋针雀的出手。”
林一善抬头,三只锋针雀的身影快速掠过头顶云树。
比起前三只,这三只身上明显有伤,是争抢地盘的落败之痕。
林一善到处寻找,再不见当初第三只锋针雀的影。
或许它已主动撞木赴死,以换取另外三只锋针雀的出手。
“真是难以想象。”
怀揣巨大的危险降临于身,林一善不禁感叹,“锋针雀这等畜生,居然懂得权衡利弊,舍命向我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