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伤处的灼烧感骤然下降,封住粘稠血流,这才让他的身体停止战栗。
“难道附着了火魔法?”
“不可能,锋针雀的魔力存于翅膀,喙十分坚韧,是锋针雀先天的优势,与魔力的量没有关系。”
林一善瞥过一眼伤势,收起治愈的光。
“这样就好,反正右手已经没了,肩膀不需要太多治疗。”
他的脑筋快速盘算起来,“多余魔力要留给露露,不能随意使用。”
林一善躲在露露背后时,使用了对魔物专属的治愈能力。
否则凭借被穿透身体的露露,怎有可能接下第二次锋针雀的猛烈冲击,并且成功吞噬掉它。
露露依然在消化那只撞到怀里的锋针雀。
锋针雀的骨头血肉化作乌有,只剩尖锐的喙残留在透明的粘液里。
“这下梁子是结下了。”
林一善背靠一颗大树,露露站在他前方,高耸入云的粗壮树木来回穿梭两个小身影。
“果然三人成行,连魔物都明白这道理。”
经历好几十个呼吸间的僵持,林一善故意露出破绽,没有见到其余隐藏的锋针雀偷袭。
“目前可以确定,锋针雀三只一组,占据一片方圆栖息,好巧不巧被魔逆乱流连同领地森林一并传送到未知魔峡。”
“真是倒霉啊。”
“我对锋针雀根本不熟悉,也不清楚攻击方式。”
林一善双腿发软,疼痛感还未彻底散去。
他对自己恨铁不成钢。
露露是完全有能力脱困,甚至反击锋针雀,却因为要保护自己的安全,被动接受锋针雀的攻击。
露露好几次防御锋针雀的舍身俯冲。
可惜的是,锋针雀在历经同伴的死亡之后变得狡猾起来,不再大幅度俯冲。
露露能够制作出抓住它们的网膜,全力俯冲意味着送死。
锋针雀开始进行消耗战术,不单单是消耗露露体力,更在磨损林一善耐心。
“糟了,魔力不多了。”
林一善开始担心起来。
长时间的消耗战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锋针雀的攻击愈发频发,每每皆是恰到好处。
它们总能滑溜躲开露露反击,然后飞回到高耸的树梢伺机而动。
“在锋针雀眼里,露露作为史莱姆可以无限愈合,实际上不是这样,是因为我在暗地里治疗露露,露露才能发挥出超常水平。”
“倘若没有我的力量,露露也会被慢慢绞杀,身体越来越小,魔力越来越少。”
“主要原因还是我太弱,成了露露累赘。”
林一善咬住牙关,十分懊丧。
他果然不应该躲避树妖追击进入[地天换]。
这无疑是把自己逼到走投无路。
“要想办法移动才行啊,露露。”林一善朝着露露大喊。
露露听到了林一善声音不敢动作。
一旦露露稍微有破绽,两只锋针雀就会心有灵犀般合作杀来。
一只攻击露露,一只攻击林一善。
露露不但要抵御袭击自己的锋针雀,更要保护好林一善不被另外一只锋针雀攻击。
通常情况,露露只有拿身体去替林一善抗伤。
被锋针雀攻击破坏的身体由林一善来快速修复。
露露的身体修复完毕,两只锋针雀又开始伺机而动,重复刚才攻击。
林一善与露露一味的防御,治疗,防御,治疗,循环往复,形成死结。
“这魔物好生聪明,莫非是故意消耗我们。”林一善感到惊愕,“不是说魔物大部分少灵智,怎么锋针雀如此强大?!”
“难道说...”林一善突然浑身寒颤起来,“这片森林不是来自北方外围,而是来源南方内部?!”
北方与南方的魔物森林威慑力差距不大,若魔物来自于魔物森林的内部,那就非同寻常了。
“懂得战术,明白如何消耗敌人。”
林一善的双目红肿,血丝几乎要裂开,“太可怕了,完全不像是在与畜生战斗。”
历经这一战,林一善如能活下来,他发誓再不会把魔物当作单纯吃人的畜生看待。
他在[渗入组]下庇护太久,成为温室的花朵。
来到未知魔峡多少时日,居然看见生出灵智,懂得如何互相合作配合打游击战的魔物。
且不说魔物能耐,倘若这一片[地天换]真是魔物森林内部而来,林一善不可能继续待着。
他必须另寻他路。
魔物森林内部危机重重,死亡率大幅度上升,还不如未知魔峡安全来得安全...不去,绝对不去!
“不对,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了。”
林一善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露露的防御快到极限,逐渐被两只锋针雀掌握住节奏。
再继续下来,或许不等林一善魔力枯竭,锋针雀就找到突破露露的法子。
一旦防线突破,林一善必死无疑。
林一善微微疲惫,不由背靠粗壮的大木。
突然他双目一亮,记忆翻腾,“露露,我有个办法...”
林一善小心在露露背后诉说计划,露露听后不为所动。
过去几许时间,史莱姆依旧选择盯防。
它不赞同这个冒险计划。
“露露,没有时间了!”
“我的魔力坚持不了太久。”
“第一次你可以捕捉到锋针雀,全然是因为我无意之中当了诱饵。”
“对面的鸟畜生有了经验,你继续守株待兔没有意义!”
露露还是没有动弹。
但冥冥之中,林一善能感觉到露露的妥协。
俩人放弃抵御,露露快速朝后退,化作粘稠液体,半包裹住林一善的身体。
两只锋针雀发现破绽,一如既往袭来。
一只锋针雀负责干扰露露,一只锋针雀负责袭杀林一善。
当林一善与露露贴在一起,两只锋针雀便改变策略,朝着左右方向共同袭来。
林一善大喜过望,“很好,果然如我所料!”
下一个瞬间,如子弹的钢针快落到身上时,林一善的身体被露露大力拖拽。
原来露露贴服林一善的身体,是方便带动林一善仪器闪躲。
露露反应敏锐,几乎是林一善身体被拉开的一瞬间,两只锋针雀来不及反应,一头栽入粗壮大木。
由于俯冲过猛,锋针雀的喙嵌入大木中,一时间入木三分,居然被钉在上面,无法移动。
活靶子!
两只锋针雀觉察自身的巨大危机,开始摇头晃脑,尝试挣脱大木的束缚。
“就是现在!”
露露心领神会,分开与林一善的肌肤贴合,转换锋利的粘液刀刃,一个弹跳朝着两只锋针雀杀去。
两只小麻雀仿佛是被陷阱粘住的可怜老鼠,面对死亡的恐惧,唯有拼命挣扎。
一场豪赌之下,攻防转换,顷刻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