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您的绝对实力吗。”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始终保持着那种被荞麦面碗遮着脸的样子——

也许是她始终维持着那样大的反差。

单纯只是我觉得有些累了而已——火怜酱啄着我的头发。

总觉得越是交流,越是没办法让心态维持在最初的状态——

如果再维持这么一会的话,可能我就能以极为平稳的心境来和她交谈了——越是平稳的心境,越是不知道会说出什么。

比如现在我的语气、已经没有那么端正了。

“总感觉、语气没有那么尊敬了呢。虽然依然在竭力维持——”

“……”

被指出来了么。

这倒是也难怪了、毕竟是相当明显的纰漏。

有时候坐在对面的位置、就意味着必须使用完全相反的视角来看待问题。

甚至、站在人群之外的职业,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格外纤细。

她所坐的位置、是在人群之外——以及我没有触及到的高度。

从上向下俯视,不可能没有注意到我的微弱变化。

“对、就是我的绝对实力。”她以肯定的语气道:“所以我能够看得出来、即使你再怎么敏锐,看不透自己的处境也不愿意接受,分析得再透彻也没有用。大河剧里不是经常有那种角色嘛——虽然现实之中可能查无此人、并且所谓的大势也不是靠着一两次布局就能彻底逆转的——

可是为了冲突、基本都会设定那种一眼就知道怎么排兵布阵能够胜利,结果主公却偏偏不听,之后主公后悔也来不及、想要挽留却各种意义上已经无力回天的角色——

能够夜观星象就发现什么时候会刮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下雨的占卜师——只是为了渲染悲壮感、实际上并没有一局定胜负那回事的事实就很明显了。

不过——假定、真的有那种角色的话,只要听了那个人的话,再难取胜的也能取得胜利,结果所有人都不理解、事后再悔恨道歉,那个人的存在也很悲剧就是了。

然而这份悲剧其实也算是必然的就是了——”

“必然……?”

确实、在大河剧时代剧里经常会出现那种一开始就能看穿一切的角色——最初所有人都认为只要能够得到这个存在,就能够获得必然的胜利——

事实上也确实是机谋深远、然而最后却总是因为不被信任,其所效忠的势力错失良机——之后或是追悔莫及、甚至都出现了追悼者。

不被信任、之后死去。

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提到这种角色的、在我的心中这种角色始终占据着一席之地——

如果人的生命必然会走向死亡的话、那么与其选择怎样的,认真活着或许选择死亡的方式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思考。

爷爷——连那家伙自己都说过、“樱”是刻奇之物。

我却并不那样认为——

俗气、正是因为是随处可见的美丽才不会再被珍惜。

天上落下的雨滴、满天的流云以及山坡上的红叶,硬要说的话其实也算是刻奇。

被误解、然后解开了误解,像是花朵一样凋零死去,会有种悲壮的美感。

无数偶然堆叠在一起,有实现愿望的机会、却终究是遗憾。

可是——如果视作是“必然”的话,就意味着否认机会的存在。

触及到了我的盲区、我几乎完全无法理解。

“为什么您说是——必然?”

“机谋深远、能力强悍——在故事中基本都是被设定成人人都知晓的名声。可是、策略却一而再再而三不被采用,最后得到的只是一次又一次道歉——

为什么?难道说主君大人是傻瓜吗?不对呢——如果是傻瓜,为什么还有能做出贤明判断的时候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即使是呆傻之人也能做出几件明智的事情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不、很奇怪哦。没有被当做反派描写、却偏偏只在个别角色的事情上会下不明智的判决,应该是负面情绪在作祟吧。”

天道香织大人慢悠悠地道:“嫉妒、恐惧——要么就是单纯看不顺眼却又不得不用。总而言之就是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所以才会在每次出现了认知上的冲突的时候,都不会选择对方。

认识到了自己被讨厌了的人、如果就此离开了讨厌自己的家伙,基本都会被冠以不太好听的名头——

认识到了自己被讨厌的人、从此不再开口,就会被埋没——

始终都没有认知到这一点,还是很天真无邪认为自己只是差一个机会的家伙,恐怕……就只能成为被道歉的角色了。

自己也总是认为、这一次自己没有做好,才又没有被信任,似乎也想不到,是不信任自己的人的错误。”

天道香织“呼”地吐出了一口气,满脸遗憾地道:“也就是敏锐的人,不见得能掌控全局——只要不能准确认识到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存在,那份能敏如意分析周围的人的力量,就只是悲剧的来源。

明知道事态的发展、却还是要眼看着事情朝着某个方向疾驰。”

天道香织总算是把她面前高高摞着的荞麦面山吃完了。

与其说是吃完了、不如说是她大概有些吃够了。

只要她想的话,就能和刚才一样无限续碗。

“说起来如果荞麦面过敏的话、就只能用乌冬面来杀人了。所以什么都不过敏对于享受人生还是很有帮助的,能吃到现做、现打和现吃的荞麦面。”

“……”

气氛已经被她渐渐破解开来、我终于忍不住对她的这举动吐槽了一次——

“该不会您一直都摞着这么高的面碗、就只是为了玩一次这个梗吧?”

“不可以么?”她反问了我一次。

“……”

我不可思议瞪大了眼睛——

平时都能和我的动作保持同步的火怜酱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抬头看着天花板。

从她的动作来看她像是对眼前这家伙的行径有点无语似的。

“那为什么不干脆穿着溜冰鞋来?”

她缓缓地站起来、露出了一点点脚的痕迹。

跪坐在身下的脚上确实有在穿着溜冰鞋。

我还以为她在那里大口大口吃东西到底有什么深意——果然什么都要分析深意的人脑子是有问题——

当然大概最有问题的还是这位天道家族的家主。

我简直怀疑她不惜耗费力量专程跑到这里来到底是干吗来的了,总不会是来看风景的吧?

我正在这么想着、结果她居然就问了我一句——

“对了、我来这是干什么的来着?”

“我怎么知道!别问我啊!”我克制着音量、却还是喊出了一点声音来。

我立刻掩住嘴巴:“差一点就把人喊过来了。我也不想甩锅,可是我的失常、大略全是因为您反常的举动,不是我自己规矩不足。”

“反常?可是我日常就是这样呢,你应该是会把情报仔仔细细看完的类型,是不是被人递送了假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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