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愚蠢。”
十神白夜回身瞥了一眼我肩上的火怜酱——
但是他并非是在讽刺我或者是火怜酱,他似乎也为了避免太大的误会,把目光转回到趴在地上的、身上全是灰尘的纯白色身上。
“你这家伙——”他笔直盯着她、低声讽刺。
“你看到了吗、区区一只血雀都不想认您当主人——哪怕和你在一起有更好的生活、它也不愿意认你。就像穿着华冠、临时受到训练挤入和自己不同的阶层之内,却还是会因为某个细节暴露出来。你猜猜是为什么?”
她双手支撑着地面、艰难转身。
“为……什么……?”
那种迫切感——那种我从来没有过的迫切感在她身上出现。
仿佛得到了答案、也就得到了一切的解药。
之所以想要去旅行、并非是热爱旅行——
只是在哪里看到了这种生活方式很治愈,想要和过去切割。
我原本——还算是天真的时间里,以为她能够理解我的生活——
因为理解所以憧憬。
我还有点羡慕她来着——我对自己的人生并没有什么不满之处,可是却也绝对称不上能够感受到愉悦感就是了。
那种能够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当作工作的幸福的人——我并不是那样的类型,我能够很深刻地感受到——
或者、我被人灌输我应该最喜欢的东西,其实并非是我最喜欢之物。
不过、人还是很能逼迫自己的——
无论是甜纳豆、还是可乐饼,只要逼迫自己还是能作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下去的——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
“不喜欢可乐饼、还不能说出自己的厌恶感该如何?”
“那就……真的去喜欢上可乐饼就好了。”
某个很短小精悍的视觉小说中的剧情——虽说从那个人所写的故事之中,总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点“结束”的意味——
可是比起【世界】本身的结束的那个故事,我反而更喜欢那家伙所书写的作为个体结束的故事。
无论是曾经在高高的教堂之上、抱着十字架怎样祈祷——
还是曾经驱车在通向海滨的道路上看到过半透明的花朵——
每天中午在食堂吃下的、清爽的只有一种口味的冰淇淋,可是作为个体都会平等地结束。
我听到过不同的意见——从天道家族的家主那里。
她就像是一只幽灵一样,突然出现在明显能够把自己的灵力削弱的区域里,若无其事地找我聊天。
“你怎么看待这个故事的顺序?”
忽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我一跳、我差点就本能性拔刀了——
不过拔刀的本能却被不得无礼的本能所遏制住了。
外加上火怜酱发出的奇异的鸣叫、我忙把身体转过去。
我完全没有听到会那一天到来的人,坐在我的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膝盖上放着摞成一摞的小份荞麦面,恰好把她的脸遮住,看不到她完整的表情。
不过因为她个子很高、容貌也很出挑——
衣服也很有天道家族特色,躲在高高的面碗之后也还是能一眼认得出来。
“故事的顺序……?什么……?”
“不是有人推荐要先玩PSP版的、把医院的建立史读一遍,然后再读二代和三代的第三个故事,之后才去看第一个吗。你是怎么看待这个顺序的?”
“呃……”
虽然没理解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她这个阅读顺序的理论依据我倒是能明白。
到底是按照出品时间来阅读、还是按照故事的时间顺序——
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尤其是彼此关联不大的系列作的话,从哪一作开始入坑,反而是“入坑”这个行为才是比较重要的——那种追求从第一作开始的,除了像是眼前这位一样、大概就是所谓的遗老了。
本质上是为了表现出“我比你们更加优越”的态度——
和不断贬低新时代的产品、夸赞还是过去的东西更加好看相差无几——不过如果真的去看80年代的神作的话,价值观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暂且不论,首先画风就能劝退一群人了。
更不用说现在的小学生根本不会在菊花环绕的十一月三日唱那种土气的没有任何意义的歌曲了、佐久間水果糖的制糖厂也已经停产水果糖,无论是萤火虫的尸体还是糖果的糖渍都已经消失不见。
那个“老头子”偶尔会摆弄的金蝙蝠的烟也已经没有在出售了。
我倒是不怎么能看到他在抽烟,但是他似乎倒是很执着收集烟盒和火柴盒之类的东西——
尤其是那种味道可疑的无过滤嘴的烟。
我也代替他去买过几次、也记得到底在哪个车站里有售卖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产品。
至于其中的味道是不是描述的那么玄——所谓的每一根味道都有微妙的差别,我没有亲自尝试过,仅仅是停留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桥段而已。
其实只是一种广告词而已吧。
但是我正在看的那个故事的出品时间距离相当近——除了掌机版本之外,其他的版本之间无论是画风还是音乐都没有太大变化起伏。
不会出现完全两个时代画风的既视感——
甚至这个公司似乎还生怕其他人看不出来自己是一家小作坊,如果先去攻略其他的游戏也还是同样的音乐。
背景也总是反复利用——
反而在一个系列的故事里,看着倒是没有那么敷衍了——有时候甚至背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也会采用这种方式,某种情况下倒是也很猎奇就是了。
所以比起同一个系列的先后顺序,我倒是觉得不同系列的顺序更重要。
可是看到她的时候,我却大概知道她的答案是什么——
“如果按照天道家族的家主大人的世界观来看待的话,应该认为是按照出品顺序更好一点吗?”
“嗯——没错。”她浅笑:“你也没见过我几次啊?为什么能表现出这么了解我的样子?”
“……”
“啊、倒是也不用那么认真思考,好歹也算是继承人的人选,认真阅读自己的潜在对手的资料也算是必须的行动。不过——如果仅仅去阅读资料而不去接触本人的话,果然还是会得到些狭隘的结果。”
“狭隘……吗。”
的确,亲自面对这个人和我想象中的多少还是有些差别——
不过、算是预想之中的程度——?
如果仅仅是阅读资料所见识到的爷爷,也不会和实际看到他的时候的影像完全重合。
“愿闻其详。”
我低垂着头、以我自认为还算端正的礼仪行礼。
“这么规矩的啊、你这孩子——?可是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游刃有余呢呢,不然本来应该现在把帮手叫来才更明智……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你认为对付我,你一个人就够了?”
“在下还没有傲慢到那种程度——只是、如果明知道以我的战斗力都完全对付不了您的话,就是把队友叫来,也只是白白多了前来送死的人。”
无论如何我对自己的战斗力还是很自信的。
并非是自负、而是自信——
已经砸入了无限的时间、以及还被称赞勉强算是有天赋——我不能对付的、大概就只能劳动爷爷出马了。
一旦他出场的话,事情的性质就会改变——既然她出现在我眼前的话,即使我们之间谁受了伤,也算是她潜入在先——
我在这里叫了谁过来、或许会被当成是诱骗。
本来他在这方面的风评就不太好——风评不好的最大缺陷、就是一旦有谁来挑衅,就一定会变成风评不好的一方的错误。
“结果你这还是很自负啊……”
“不是自负、是自信。”我在那里拼命纠正其实也不算有意义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