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醒来的时候——

或者在醒来之前、我已经能预料到自己会失去一切了。

可是实际上的情况比我想的要好得多。

十神白夜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正在把那双沾满了血的手套和手术刀小心翼翼收在封装袋里,用真空机抽成真空。

十神白夜喜欢收集这种无聊的藏品——当然、同样有收集成癖症状的我也没什么资格嘲笑十神白夜那家伙就是了。

不过他收集的都是他剖开生物机体的手术刀、血液以及赤人家族的各种资料。

他并不会去杀掉无辜的人、去伤无辜的路人把血液收集起来——按照他的话来说,他对自己的收藏品口味其实相当挑剔。

越是无辜的人、味道越是寡淡。

他也不喜欢清汤锅底的鸡肉、火锅什么的拉面之类的都更喜欢地狱辣的口味——鸣海叔最鬼畜的那款拉面他最喜欢,经常想吃,不过鸣海叔当时的名号上是我的师傅、指导老师和宫地家族继承人的协力者,并不是厨子、也没有开店,对他的要求总是爱理不理的。

“拉面君你也太冷淡了吧、我和你这许多年的交情,不是比你和宫地家族更深厚吗——其他人向你点菜你就会做、为什么我就不行?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是。”

鸣海叔总是会很干脆说出这个回答来——

这家伙是个很容易被这种话打击到的人、垂头丧气化悲愤为食欲偶尔就会在走廊里看到那家伙坐在长廊地板上大口大口吃辣味汉堡。

辣酱沾的他的白大褂和手上到处都是。

“我要用垃圾食品和脏兮兮的吃饭方法污染这个世界——”

十神君如是说。

【里之世界】正常人不多、但他的不正常也是拔群的——在精神病的眼里也是精神病的程度。

并且这并不是可以逆转的逻辑,和敌人的敌人也不一定是朋友一样——没准只是单纯三足鼎立、精神病眼中的精神病也不见得就是正常人,是个绝品的疯批。

他就算是这种类型的。

当然神部家族的那位家主也算是这种类型——可是、也并非同样是极品的两个人就能臭味相投——

之所以会有狼狈为奸这个词、其实和狈这种动物到底是不是存在有直接关系——和野槌蛇很可能是吃饱了撑着了的普通蛇一样,其实狈很可能就是摔瘸了的狼,只是单纯为了表达“狼狈为奸”这个词才重新造了一个名字。

狼会驮着狈,大概只是因为狼是群居性动物,不忍心随便放下自己的同伴而已。

如果是两只老虎、狮子这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受伤的时候碰到同类很可能会遭遇生存危机——

与是否是同类无关、也与秉性无关。

所谓的君子独行、小人成群这种话也是根本不存在的——总不至于一个做事从来都坦坦荡荡的人就因为自己的社交能力强就要被贬低为小人;一个阴暗且被所有人远离的家伙、就因为独行这一件事就变成君子了——

经常会有一个人坏事做的太多就会众叛亲离——从君子总是独行侠、而小人总是聚集在一处的逻辑,难道能解释成一个人坏事做尽终于完成了灵魂的净化——其实为非作歹也是一种修行么,毕竟能从小人直接进化成真·君子了。

那么教书育人的地方总是会对特立独行的学生写下评语“这孩子很好、只是没有团队协作精神,需要改进”是在说学校本质上是想要培养各种挤挨在一起的小人、并不需要性格刚毅清爽的君子吗。

再加上“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这一说法——很多时候学园就是需要整齐划一感——

现实里像是八幡君和折木君这种、没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很容易被认为是不是被排挤了——那份孤独环绕着的时候也会不自禁想着这是否也是一种校园霸凌之类。

况且在故事的最后、他们也终究还是拥有了一点点玫瑰色的恋爱喜剧——逐渐发现了自身的空缺而补完。

恰到好处的情感、恰到好处的友谊——

当然完全是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把失落的碎片拼完的。

可是如果没有碰到这样温柔的一群人、那么美好的关系又会如何呢?纵然世界上总是好人多——可是总是指望着他人无缘无故的善意也算是一种感情上的哀乞者了。

尤其现在那种“控制性人格”的词的流行,那种装成弱势来控制对方的人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蟑螂,结果其中真正的弱势的人、总是无法正确应对周围的善意的人,似乎也会被怀疑是不是装可怜试图控制他人了。

失去双眼会得到实际上的好处的话,就会有人把自己的眼睛挖出来——随着这种情况越来越多、最后失去眼睛的人都不会再得到好处了——

甚至还会被讽刺、这些家伙就为了一点点利益失去双眼,所以也不会再有“见利忘义”的机会了,毕竟已经无法再看见了。

可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双眼的人、仅仅是获得一点正当的权益,那些所谓的“好处”是建立在不可逆的悲惨的基础上的,是和正常人交换人生的时候、其他人都会摇头同情的程度。

只是一丁点的好处、却真的会有人用生活上的不便利来挤占原本什么都没做错的人的生活空间。

倒是开场的时候朋友成群、最后一个人孤独发送着电波的黑须太一的结局也算是一种解脱——既然终究无法融入、那么就把无法深入内心深处的人一个个全部让其离开。

但那大概是更加艰难的旅程——和人肚子饿了就想吃东西一样,对于社交的渴望也算是相当一部分人的欲望。

社交性——对于情感上的渴求、对于陪伴的渴求能够战胜食欲以及其他欲望的故事能够挑出不少来——无论是编撰出的故事,还是现实中的故事。

同样想要远离人群可能也刻在了一部分人的本能里吧。

恰好适应社会的人——并非是教育的功劳、却因为这种人最能够普通的生活下去,有种强制性整齐划一——

并没有什么错误的培育法、却都在朝着某些古籍上的卑劣之人的方向上靠拢一样。

渴求着孤僻之人、被动孤独之人——

还有一线变成“普通”的家伙的人、完全无法转变的人——

贴着标签都是“孤独”、可本质上却并不能相融。

两个人似乎都认为对方太过变态、毫无品味。

原本也多少流着和神族相关的血、对于自己神的血统很骄傲,尽管也曾经插手神之一族的争端,可是他自己却很讨厌那家伙坐在神的家主的位置上。

可是对方也同样认为、无论如何,这也不是一个杂种能管得了的事情——哪怕一度是神族分家血脉的孩子,到底也算是“纯血种”,和他那种根本不同。

对于对方的藏品也不认可。

十神白夜曾经公开说过如果让他来为对方动刀的话、他会毫不留情把对方杀死,还会把用过的刀子彻底消毒后扔到阴沟去;

当然对方为了表现姿态压根没有回应,想来已经气得半死了。

他把剖开了我的身体的刀子收藏起来、却把另外一把刀丢到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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