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怜酱一脸莫名看着满地打滚的末·谢谢小姐。
她双手抠着自己的眼睛,宛如《银魂》小总登场之后化身衣柜内的方脸小可爱后大伙的反应——
就像头颅上不是她自己的眼睛一样,生生被抠出了血。
“她怎么了?”火怜酱一脸莫名其妙地瞥着我。
旋即略有些得意地眯起了眼睛:“怎么、难道说【原初之兽】竟然被我的决心和深情吓到了吗。”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满地打滚的末·谢谢小姐口中不断叨叨念念着这经典三连,并不理会火怜酱。
“阿樱、你理解了吗?我的心意,可是连【原初之兽】都……”
“呜哇、真的呢。”我高兴地拍起了肚皮:“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你尽可以放心,我以后……”
“本来呢、订婚什么的,我是真的害怕会给火怜酱和三条君带来奇怪的祸根的。现在看起来完全是我多虑了的说——毕竟火怜酱你的感情已经深到会把【原初之兽】震惊到的程度,而且之前也显现出了某种病娇倾向性,万一出现了输掉的迹象,想必您也能够靠自己的双手逆风翻盘吧?
虽然作为工具人不能看到最后有点遗憾、可我还是会尽情替你们两位加油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初之兽】小姐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我还以为她是被虎狼死家左左右卫门追杀、非要让自己被判死刑的王都楼真悟呢。
我真有点奇怪,冒充我的那家伙——似乎一心一意认为在解密类游戏里我的兴趣浓厚程度输给了她——
应该说她太小看我了呢,还是太小看一个死宅游戏迷呢。
比起解密类游戏本身,就只是混乱的灵媒师家族本身就已经很吸引我了——再说这家伙似乎认为自己“樱”的名字是——啊、不好意思,嘴巴滑了一下——
那家伙似乎认为我“樱”的名字,就只是祖父为了展现刻奇和恶俗的一面才会取的。
不过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其实只要是祖父取的名字,一定会和他那见了鬼的游戏兴趣有关。
即使就连一个会被人称呼的“绰号”,他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比如说“小雪”之类的——她应该不会知道那个名字到底是出自于什么地方——
黑乃小雪——即使是偏门到这种邪门的东西,祖父也是会拿来使用的——
所以,我有些不明白,非要在这种地方骑脸我的理由。
病切,必须要延续我的“存在”的理由——
难道比起不用成为替代品的人生,能够作为“我”被认可的人生更加有趣么。
我的洁癖并不像祖父那么严重,可是我也不太能容忍,被作为替代品而存在。
精神控制、道德绑架——的确,我不能否认这些要素对我所产生的影响——
然而那些影响,绝不是绝对的要素。
我也提到过,在他人眼中的我似乎是个更为纯净的存在,其实那和真实的我相去甚远。
没有私心,才会轻易被绑架——
只是我不想作为一具空壳一样活着而已——即使作为工具、也想要成为独特的工具,而不是提前被设定好了功能的道具。
尽管当时被穿透了胸口的时候,不能说一点委屈都没有。
可是等到我回想起了、胸口被那锋利的薄刃刺穿时,我反而想清了不少的事情。
本来我早就能看清楚的事态、为什么会以那样模糊的形式存在于我的脑海。
我也只不过是想选择更合理、更高尚的理由作为挡箭牌。
那一刀与其说是刺穿了心脏,不如说是把铠甲和保护层完全穿透了。
“不对、不是这样的。天……天道火怜,是叫做这个名字么。你、其实你是——”
我抽出一只手指,压在我的嘴唇上,轻轻吹出了一句“嘘”。
“到此为止、原初之兽小姐。如果您就此打住的话、我可能还会对您说声‘谢谢’,如果您不能控制您的话语,那么,我也只能让那些反对兽族存在的人说‘谢谢’了。”
“……”
【原初之兽】小姐把一只手从自己的眼上挪移开、定定地用流血的眼眸盯着我。
虽说那眼睛上的伤痕都是她自己抓出来的、现在也在愈合中,但只恢复了一半的条条道道,看起来反而比整个全被血液覆盖看起来更添诡异感。
“等、等等,小丫头,难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堂堂【原初之兽】,难道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给威胁了么。”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我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感谢您的契机而已——”
“你刚才想说什么?”火怜酱捏着我的一只手,注视本来还在大喊大叫、却忽然陷入了沉默之中的原初之兽。
“我——?”末·谢谢小姐偷瞥了我一眼,打着哈哈:“没有,我只是在为您身边这位小姐的——应该说是迟钝呢、天然呆呢,还是说装傻而恼怒。不过恶意揣测似乎也不太好——尤其是那种未经过验证的结论。
我好歹也是古早派漫画迷和小说迷,那个时候分级制度还很不明确,所以对于违禁的内容都是一视同仁予以净化的——甚至就算是只一个人躲在私宅里胡思乱想,在当年都会被当做违禁游戏的时代走来的,不想随波逐流胡乱造谣生事——”
“和她没关系吧?”火怜酱完全不被她轻飘飘的话语带偏:“你刚才不是想说我如何,却被她打断了吗。”
“欸、有——有么。”
末·谢谢小姐有些战战兢兢——
毕竟火怜酱气势全开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再加上——有着一模一样的容颜的、以及更强势的战斗力的存在和她也有过交汇——
她的脑海之中被满塞填充着,关于火怜酱——她本来只是想要寻求火怜酱对于我的情感的,结果脑袋里却满塞了关于火怜酱的碎片。
或许那其中也包含着类似于“爱”的感情。
解题过程全部都是“略”、只能推导出的答案并无说服力——
尤其是对于她这种,看到的全部都是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孕育出的感情的人而言。
其实她并不会意识到,其实她的感情观,对于“人类”这种寿命有限——不对,是对于所有寿命有限的个体来说,全部都是太过奢侈的存在——
既没有实现的条件,也很难有实现的精力。
太过于执着那样的情感,或许可以用“扭曲”来形容。
只是对于她来说是平淡无奇的情感倾向——
纵然对于无限生命的人来说,那也并不可以称作“寻常”。
对人类有着厌烦之心的兽族、和对人类有着和平意识的兽族,其实是前者更多——
把两者立场交换,人类甚至比兽族更难以包容异端之血。
那甚至造就了漫长的悲剧的开端——不是属于所有人,只是属于那个兽族,在这过程中也卷入了太多的……灵魂。
周围的人际关系,造就了她对兽族的理解的微妙偏差——
简单而言就是她的茧房、偏偏还喜欢以己度人。
她也不是没有发现自己认知的错处。
已经不再与外界做过多的联系、把自己关在另一只兽的肚腹内,就是她在逃避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