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山分开后,唐琪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行动计划,直接来到了东山事务所楼下。
踏着熟悉的楼梯来到三楼,深吸一口气,然后敲响了东山事务所的大门。
“……”
空气安静了一会,然后房门便毫无声响的打开,一脸倦容的林晨出现在门口。
“你好,请问是……嗯?唐琪?”
“好久不见,林晨。”
……
“哝。”
“唔,谢了。”
唐琪接过林晨递来的咖啡,稍微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虽然就只剩下了林晨一个人,但整个事务所的布置却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跟她还在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被废弃的事务所。
“现在事务所里就我一个人在,你今天回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晨在唐琪对面坐下,现在他的精神状态比开门时那副状态稍微好了一些,但很明显这是他强撑出来。
“最近……你说话流畅了不少啊。”
唐琪本来有着很多想问和想说的,但最后说出口的只有想这样干瘪的话语。
“嗯,毕竟都……毕竟事务还是要我来处理的。”
是想说毕竟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那个……宁宁姐的葬礼……我很抱歉没有来……”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没关系……如果还是过意不去的话,这个给你。”
林晨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笔记本,随手撕下一页,然后写上一个地址递给唐琪。
“这是宁宁姐以前所在的福利院的地址,再过几天,她的骨灰会被送到那里,如果你去看她的话,想必福利院的人也会很高兴吧。”
“这样啊……那个,林晨,你已经开始准备去黑爷那边了吗?”
“……”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摇了摇头,他的眼神远比以前更加坚定,唐琪曾经认识的那个怯懦少年仿佛已经消失了一样,眼前的这个人与其说是唐琪认识的林晨,不如说是一个跟林山无比相像,但本质不同的新的存在了。
“我没打算去黑爷那边,也没打算回到黑云会里。”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宁宁姐不在了,林山也没有回来,东山事务所已经没法继续开下去了吧?”
“嗯,但我还有办法……保留下东山事务所的办法。”
说完,他又起身,从办公桌的一叠纸上取下了一张,将其放在了唐琪面前。
“这是……《任职协议书》?难不成那一叠纸都是吗?”
“不是,那堆纸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合同,但我在里面掺杂了一张[盟约],并在里面用小字附上了签字等于同意入职东山事务所的条款,虽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但是有用。”
“你是打算去其他事务所用这样的方法拉人吗?”
“不是,我没打算对事务所下手,我现在根本惹不起其他的事务所,相比起其他事务所,我更打算对普通人动手。”
“嗯?这不是违反协会规定的事情吗?”
“是的,但现在已经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了,我只是让那个人签下协议,并且将其登记上去,我不会告知其真相,也不会让他进行任何收容行动。”
“……为了维持东山事务所存在的幽灵成员吗?”
“不过既然你来了,如果你同意签下这张协议,成为幽灵成员的话,我就不用这样做了,拜托了。”
“……”
唐琪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疑,她拿起放在边上的笔,当即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当然,不用你求我,我肯定会帮你这个忙的……只不过,我问一下,东山事务所大概什么时候要被彻底移除资格?”
“七月十号是最低底线。”
“那你七月一号左右的时候再把这张纸交上去,而且我也不做什么幽灵成员,东山事务所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谢谢你,唐琪……真的非常感谢……”
最后从东山事务所出来的时候,唐琪还是没能把林山已经回来的事情告诉林晨,一方面是害怕他做出一些难以靠控制的举措,另一方面,唐琪感觉他变了许多,变得不再那么依赖自己的哥哥和宁宁姐了。
虽然就现在来说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总归比没有变化要强,他有了自己的决心能够独立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这样就足够了。
老头的事情暂时没法处理,要等帮林山见过【以爱之名】后,再让他给我说服黑爷的方法,虽然有想过要不要去找野猫,那这边应该暂时就没什么事情了……
唐琪看向林晨交给她的纸条,并没有多少的犹豫,便抬手叫了一辆三轮车,然后把纸条递给开车师傅。
“师傅,带我去这个地方。”
……
向宁子长大的福利院,说是福利院,其实并不是一家正规的福利院,而是一栋略显老旧的大民房,虽然看上去占地很大,还带一个不小的院子,但从斑驳的院墙上来看,这家福利院实际上相当的艰难。
唐琪站在院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福利院的门铃。
“请问是那位?”
“我叫唐琪,是向宁子的前同事……”
唐琪的话忽然停住了,一时间她有些想不出来自己上门来的理由,但就在她正在思索理由的时候,随着一阵细细的摩擦声,宅院的大门也随之打开,出来的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你就是宁宁的同事吧?”
“嗯……”
“那就先进来坐坐吧,在外面会被太阳晒坏的。”
……
林山回到宾馆,仰面躺在宾馆的大床上,他喘了口气,仿佛想把身体的疲劳在这一口喘气中统统释放出来。
这次回来得到的所有消息都让他无比的疲惫,无论是向宁子的意外身亡还是即将消失的东山事务所,在得知这些消息的时候,林山曾问过自己,自己的追查【收藏家】到底值不值得,为了复仇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抛弃到底值不值得,尤其是在从它口中得知向宁子的死亡的时候。
“怎么了,又开始犹豫了吗?”
无法分辨性别的声音从房间里的角落里传了出来,林山当即从床上坐起,他知道发出声音的人就在他身后,但他并不想回头,因为看到那家伙的脸会让他感到生理不适。
“……脸男,我不是说过不要随便进我房间了吗。”
“嘛嘛,别那么介意嘛,反正我们都是有同一志向的同志,对我稍微放心一点呗。”
“……”
“那个叫向宁子的女孩子,你喜欢她对吧?如果你愿意求我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复……”
“嘭!”
黑色的拳头砸在了墙边,宾馆的墙壁瞬间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龟裂,但明明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墙却没有因此发出多少声响,只是稍稍震了一下。
“我劝你,不要对她的尸体动手,无论是你还是鸦夜月白,谁敢动我就对谁动手。”
“……不愧是面见过【真我】的人呢,说起话来就是有底气,好啦好啦,我现在不会对她动手的,而且我也已经没法对她动手了不是吗?”
苍白的手在林山眼前一挥,它的气息也随之消失。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