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客船正在米苏海域上朝着不远处的里根岛驶去，温和的阳光撒在浮动的海面上，染上了碎金，折射出的耀眼的光芒让靠在甲板护栏上的米娜微微发神。

她未曾离开爱尔堡，所认知的四季景象也是远洋归来的父母告诉她的，如今她已经走出了那座城市——为了找寻凶手以及提升自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稀里糊涂地踏上这段路程，哪怕是到现在，她都觉得此前发生的种种事情都是一场梦，可现在呢？

梦的主人正在她的旁边，低头看着海。

她不知道以前谨慎的她为什么会轻易听从一个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只知道个名字的存在，或许是她身上寄托这她残存不多的希冀？

但是随着海上漂泊的这几天，她从她的口中听到了很多很多奇妙的见闻，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脏话。

她讲述了神灵的特质是一种规则的构成，也讲述了信徒对于神灵的意义。

她还记得前天下午乌拉弥娅问她:“你觉得神灵和信徒之间的关系是什么？”

“依存关系？”

“不对不对。”

“那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先有神灵还是先有信徒？”

“神灵？”

“为什么？”

“因为不是说神创造了世界吗？”

“呃，那就是教会骗小孩的，你也信？”

“那是信徒？”

“也不对，祂与他们是同时出现的，最初的人类并不信神，但是信徒并不仅仅只是人类，天空的飞鸟，海里的游鱼以及地底的生灵都拥有它们的信仰，甚至是植物等。”

“但它们并非依附于神灵，离开了神灵他们也可以存活，你不觉得当一只鸟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神灵祈祷这件事很怪异吗？”

“……”

“所以神灵们就找到了人类，他们拥有更高的灵智，而且具有别的生物无法企及的优势，以庇佑和力量去换取他们的信仰，从此建立起自己的神国，所以与其说是依附，不如说是合作关系，信徒们会散布信仰以此取悦神灵，而神灵则会给予信徒力量和佑护，让他们成为自己权柄的代行者。”

“这就是你说的找教会寻求力量的方法吗？”

“差不多。”

“但你不是神灵吗？虽然我还是不怎么信……”

“啊这……我是正儿八经的神灵啊，但是，我的权柄的话，你是无法代行的啊……只有我能使用……”

“欸？那你的权柄是什么啊？”

“规则。”

……

深吸一口气，米娜看见远方的飞鸟掠过游轮上空。

“你在看什么啊？”

见对方一直盯着海面，她也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可随即，她的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差点无力地瘫软。

她看见了一只巨大的眼睛，那藏于海面之下的，散发着黄色微光的竖瞳。

整艘游轮在那双眼睛的上方缓缓漂浮着，甚至连那双眼睛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旁边的乌拉弥娅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侧过脸，挑了下眉。

“小老弟，这就软了啊，你这不行啊。”

“……”

过了好一会儿，米娜才缓过来，见乌拉弥娅依旧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又一次瞥了一眼海底，发现什么都没有，幽深的海面显得平静，漆黑不见底。

“那是什么？”

按耐住恐惧，米娜扶着护栏站了起来。

“海兽吧，算是那个老头子的代行者吧。”

“老头子？”

“嘘——小声点，别被祂听到了，祂最讨厌别人说祂老了。”*注1

乌拉弥娅朝左右晃了晃头，然后低声说着。

“祂？！”

祂是某位神灵？！

“你们不是叫祂海神嘛。”

还是海神？！

米娜在震惊之余又有些无奈。

她知道这位神灵，因为她父母信奉的便是这位，一般出海的人都会信仰祂，但可笑的是她的父母是海的信徒，最后却死在海上。

虽然她明白这是人祸，但依旧还是对这位神明没有什么好感。

“因为我在海上飘了几天，所以气息就被祂捕捉到了，而且我没打招呼就进入了祂的领域，所以祂很生气，就派兽过来问话。”

乌拉弥娅视线从海面移出，朝着温暖的阳光伸个懒腰。

“玛的，太舒服了，真想懒死在这儿，可惜老头子不让，老掉渣了都，还这么大脾气……”

乌拉弥娅的话语渐渐远去，待米娜回过神时，发现她早已进入了船舱，而周围的人群依旧在看海聊天，仿佛从来没有过什么异常。

……

注1:这个世界语言他与祂的发音不同，包括你与祢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