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卧室的污染情况并没有执法堂上报的那么糟糕。

只不过是地板上零星撒了一些。

更多的臭气实际上来源于地板下的密道。

大概是因为隔绝效果不太好,所以味道才会源源不断地上涌,给人造成一种屋子很脏的错觉。

受领了惩罚的沈言不再试图挣扎。

在别人的地盘上,如果不想死得那么快就得乖乖认怂。

不就是打扫卫生嘛。

就让你看看劳动人民的淳朴本色吧!

沈言脱下碍事的长裙,换上了一身短打服装,扛起拖布,拎着木桶,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肇事现场。

在清扫完残留的金汁痕迹后,沈言打开地道入口,接连灌入了十几桶清水,这才勉强将那股味道冲淡了许多。

这时,日头已来到一天中最为强烈的时候。

沈言不禁口渴难忍,饥肠辘辘。

好在执法堂也没有再为难她,验收合格后,便命人将其带到迎客楼。

迎客楼,顾名思义,就是专供外来客人的暂居之地。

相当于现代世界的宾馆酒店。

沈言松了口气。

呜呜呜……一来到这该死的武侠世界就奔波流离,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了,半夜还要被一个疯婆娘骚扰。

要不是他足够坚强,差点就被整得神经衰弱了。

而就在他跟着卫兵一路快要走到迎客楼时,却迎面和魔教教主石无痕等人撞在了一起。

石无痕仍然是昨日沈言初见时的清瘦挺拔、尊贵雅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石无痕的面庞像是被水泡多了,干燥后略微有些起皮。

石无痕站定身子冷冷看了他一眼。

沈言倒也不惧地挺起胸膛,没有任何示弱。

虽然此刻他仍然身着粗陋的短打服装,长发挽在头顶,袖子撸起,光着脚丫,裤脚提到了膝盖附近。

这着装几乎和城堡中的浆洗娘差不多。

怎奈沈言天生丽质、媚骨天成,无论怎样的穿着都显得他女人味十足,骨子里的雍容高贵即便是再简陋的服饰也无法遮掩。

他只是柔柔弱弱地站在那儿,目光扫过石无痕及其跟班。

男人们在接触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均下意识地撇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教主夫人的美丽差点灼伤了他们的双眼。

全场也唯有石无痕面无表情地看向他,似乎对他的容貌产生了免疫。

沈言眯了眯眼睛,大概猜到石无痕为什么会不受他的影响。

因为好感度降了啊!

系统白纸黑字的标注可做不得假。

虽然他暂时没搞明白他灌了石无双一头的米田共,石无痕为什么会好感度猛降。

总之,现在石无痕看他不顺眼就对了。

“听闻沈家大小姐知书达礼、端庄贤淑,可为何到了火神堡却和屎尿屁较上劲了?”

石无痕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说话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沈言干了一上午的活,饥饿难忍,早就等着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可没想石无痕却在这个档口跳出来出言讥讽。

他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呵!惩戒堂乃是堂堂神教重地,可谁曾想半夜竟有鬼敲门。可笑的是,卫士们皆装作不知,无奈之下,我才出此下策,毕竟这世上也只有污秽之物方能将其驱逐。”

“结果你猜这么着,原来是令妹躲在地下装神弄鬼,结果被浇得浑身都是粪水。”

沈言自从修习《葵花宝典》后,五感发达了许多。

所以,即便他与石无痕还有几米的距离,一股隐隐的异味仍然孜孜不倦地钻入他的鼻孔中。

“哎,教主大人身上这气味怎么和化粪池有点像?难道那时候你和令妹一道躲在地道里,就为了测试一个不远万里、孤身一人来到西域的可怜小女子,是否对神教忠贞不二?”

“可笑!实在是可笑!”

“教主大人的胸怀和格局我今日总算是了解清楚了。”

沈言越讲越激动,如同秋水一般的眸子熠熠生辉。

石无痕面色愈发冰冷,似乎就像是真的石头一样情绪毫无变化。

待沈言讲完,他的目光移到了带路的执法堂卫士身上。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石无痕问道。

“回教主大人的话,准备去迎客楼。”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本教主昨日吩咐的是让她于惩戒堂中反省三日吧。”

卫士忙跪下道:“属下知错。”

事实上,眼看婚期将至,石无痕便吩咐单贤,若是沈家大小姐并没有懈怠和胡乱应付的话,可以将其带到迎客楼休整。

但此刻,他改主意了。

她既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他叫板,他堂堂一教之主又岂能轻易善罢甘休。

就算她是将来的教主夫人也不行。

看来他昨日的用意她还未完全领悟。

既如此,那就请你继续在条件简陋的惩戒堂待着吧。

什么时候搞明白自己的定位,再出来也不迟。

沈言眨巴了一下眼睛,泪水不知何时蒙上了双眼。

眼看拥有上好住宿条件的迎客楼就要与他分道扬镳,早就想在宽大松软床上休憩的他顿觉眼前一片黑暗。

或许是由于女装之后他的情绪遭到了放大,泪点降低。

心中哪怕稍有一点委屈,泪珠便不自觉地涌出,滴滴答答地从脸颊上滑落。

一路奔波无人倾诉、只有自己默默承受的辛酸霎时间涌上心头。

可恶!

人家不就是想睡个好觉嘛?

有这么难?

这家伙真就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亏得他还是自己的将来老公!

这种渣男不要也罢!

呜呜呜……

他的梨花带雨、无言哭泣顿时让所有人都不禁心生怜爱。

就连石无痕原本冰冷的眼神也有了一点融化。

绝色女子的泪水通常都会让旁人变得更加宽容。

他低低哼了一声道:“你不去惩戒堂倒也不是不行,前提是……”

石无痕顿了顿,未说完的话所蕴含的意味再也明显不过。

沈言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把态度放软了。

韩信当年忍受胯下之辱,戚继光也曾在张居正面前自称是门下走狗。

为了将来的辉煌,如今暂时忍受一些委屈又算的了什么。

“我错了,我……我再也不随便顶嘴了。”

沈言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顶着一副美女的皮囊哭着道歉,效果绝对拉满。

石无痕对执法堂卫士轻轻地点了点头,带着人从沈言身前掠过,再也没看他一眼。

待人全部走光后,脸上还有泪痕的沈言顿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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