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难眠之夜。
林逸潇冷漠的眼神，校长助理冰冷的声音，甚至是校草对于“二十一改”的质疑，总是在江珊的脑海中徘徊不去。漆黑的夜，仿佛触摸不到的牢笼，囚禁了每一个自由的灵魂。
是谁让这个简单的世界变得愈发复杂？又是谁带来了各种桎梏，让脆弱的灵魂不堪忍受，却又不得不负重前行？
归根究底，似乎总也绕不开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天书魔典。
如果天书不存在，是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可以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论是男是女，简简单单的活着。再也不用去考虑人生的意义，再也不用去在意活着的价值。甚至再也不用去纠结孰是孰非。
如果天书不存在……
历史就等同于改变了。
那自己是否还在？
这个念头在江珊的脑海中乍现，看似荒唐，却又挥之不去。
她觉得躺着太累，穿上衣服起身，来到了阳台上。
抬头看一眼漆黑的夜空，贪婪的享受着冰冷的风。恍惚间多了一分错觉，好似这冰冷的感觉，都是一份奢侈。
一直过了许久，直到实在是困倦难忍，江珊才回到床上，沉沉睡去。还没有睡饱，就被小圆嚷嚷着吵醒了。“姗姗！姗姗！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呐？赶紧的，要迟到了……”小圆嚷嚷着跑了出去。
江珊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艰难的睁开眼，看一眼空荡荡的宿舍，再看看时间，竟是有些发懵。
岂止是要迟到了，根本就是已经迟到了。
江珊硬撑着坐起身子，呆滞了片刻，却又仰面倒下，抓起被子蒙上脑袋继续睡。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休息好了，江珊决定不顾一切的好好睡一觉。在强大的睡意面前，一切琐事，都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睡得正香，手机响了。
竟然是个外地座机号码。
江珊接通了电话。
“你好，我们是XX地产，我们这边正在搞年底促销……”
江珊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直接将电话挂断，迷迷糊糊的睡下。
一直到了中午的时候，江珊这才强打起精神起了床。食堂里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沈湘。沈湘一见江珊，就问：“小测验咋样啊？”
江珊懵了一下，终于想起上午是全校举行的小测验，自己竟然睡了一上午。
“肯定不咋样吧？”不等江珊说话，沈湘就咧嘴笑了，“你呀，就不是上学的料，还是安心继承家产得了。”
江珊干笑一声，低头吃饭。
“昨天直播人气不错……”沈湘又开始讲述关于直播的话题。
江珊忽然感觉十分反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最近周围的人，议论最多的话题就是直播了。就连看个综艺，都是各种直播带货的大咖出境。
怎么着了这是？
直播要取代房地产，成为全国经济支柱了吗？
直播强国，带货兴华吗？
全国人民再也不排队买房，改成排队看直播带货了？
想到这里，江珊说道，“房地产要歇菜了。”
沈湘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房地产了？”
“今天接到了一个房地产促销电话。”江珊说道，“我记得早些年，都是凌晨抢着买房的新闻，哪有主动打电话促销的事儿啊。”
“管它呢。”沈湘显然对这事儿并不感兴趣，他虽然跟沈老板关系极差，但到底是沈家的独子，即便是将来要结婚了，房子的事情，也不需要他操心。“我说你闲着没事儿跟我一起直播呗。直播带货真是火看着势头，大有前景……”
江珊张了张嘴，想打断沈湘的话。她记得沈湘之前并不看好直播，甚至一直唱衰的。怎么着？这是尝到了甜头，屁股决定脑袋了？不过，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过饭，江珊跟着沈湘去了他的出租屋。
路上，沈湘又提及了摩托男，脸上笑开了花。“你是不知道，我才发现，有些男人啊，是真的贱。我们不是拍了个洗脚的视频嘛，他贱兮兮的夸我脚漂亮。哈哈哈，我直接把脚递到了他嘴边……”
江珊脑补着不和谐的画面，有些哭笑不得。
莫名又想起了忽然变得贱兮兮的顾云歌，江珊又臆想了一下自己把脚递到顾云歌面前的画面，之后皱着眉抹了一下眼角。
好吧。
那种事情，自己可干不出来。
看沈湘说的兴奋，江珊忍不住骂了一句，“变态。”
“我觉得还好吧。”沈湘道，“各有所好嘛。”
江珊审视着沈湘，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等到了沈湘的出租屋，帮他变成薛影。看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薛影，江珊迟疑了一下，试探的问道：“你觉得……做男生好，还是做女生好？”
“废话，当然是做女生好。”薛影说罢，忽然一愣，又清了清嗓子，道，“做女生……嗯，女人、老人和孩子，永远是道德天平的倾斜点。”
江珊正要说话，薛影的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薛影打开微信看了看，对着手机话筒说道，“嗯，我知道了，马上开播哈。”说罢，将语音发送了出去。“不陪你了，我得赶准备开播了。小东说了，前期一定要按时直播，后期可以端端架子。”
“小东是谁？”
“就是小东……啊，摩托男。”
“哦。”江珊这才想起摩托男的名字里有个“东”字。“好吧，我走了。”
“嗯。”薛影随意的答应了一声，坐在电脑前开始收拾桌子。
江珊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又看了薛影一眼，想了想，说道，“每天过来帮你变身，挺麻烦的。要不要……要不要考虑下干脆直接变成女生算了。”
薛影一愣，看向江珊，“这样也行？”
“是的。”
“啊……算了吧，我可是纯爷们，对变成女生不感兴趣。”薛影道，“再说了，变成女生多麻烦啊，每个月还要来那么一次，而且夏天穿衣服还要多穿一件，太热了……”
江珊讪笑，没等薛影说完，便转身离开。
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
江珊拉开车门上了车，看一眼一旁男生版的顾云歌，道，“你不要每天跟踪我好吗？”
“不好，我要盯着你，免得你给我戴绿帽子。”顾云歌笑道。
江珊无力的靠在靠背上，看着眼前的街道，皱眉道，“考题不会很难吧？”
“要看对谁而言了。”顾云歌笑道，“对你的话，不算简单。”说着，忽然抬手，捏住了江珊的脸，“拉着脸做什么？开心点啊。”说着，还捏着江珊的脸往外拉。
江珊打开顾云歌的手，懒洋洋的说道，“你很烦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顾云歌道，“你烦的都不想搭理我是不是？可一看到我帅气的脸，就忍不住原谅我了，对吧？”
江珊斜了顾云歌一眼，竟是有些认同他的话。
想来要是梁文远这么纠缠自己，自己一定暴怒了吧。
顾云歌微微一笑，又正经起来。“接下来，考试就会接二连三了。校组委会的那帮人，每次出的题目，都会很刁钻的。有时候，同样的问题，因为所考的九德不同，答案也不同。”
“能有多刁钻？”
“嗯，我想想啊……问：一个老太太在马路上摔倒了，你要不要去扶起来？”
“呃……”江珊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题目？”
“问：你妈和你的恋人同时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这个……”
“问：张巡杀妾喂兵守国门，是对是错？”
江珊一时无语。
“问：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
江珊欲言又止。
“问：如果世界统一，利弊孰大？”
江珊终于忍不住问道：“标准答案是什么？”
“哪有什么标准答案。”顾云歌嘴角带着玩味的笑，“这世间一切的问题，从来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所谓标准答案……不过是强者定下的规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