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那座山巅却散发出光芒,有些神圣的意味,在不同的气体密度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更有了些炎国的味道,随后那光晕越发亮眼起来,慢慢转换为白光,不过下一瞬间,那光晕就从炽白转向橘红,随后深沉了下去。
斯卡蒂一把将我向后拽走,随后顺势挡在我身前,身后浮现出六边形的浅蓝色光环,并不像是传统的法阵,而是一闪即逝,发出铿锵的声音,十分密集,仿佛身处工厂中。
一阵卡朗朗的声音中,我看到那山巅突然从山腰处爆开,毁灭的烈焰充斥着整个眼界,很快山尖就塌落了下去,仿佛那是文明所创造的脆弱纪念性建筑一般,沉入暴起的漫天烟尘中。
随后那烟尘就消失了,瞬间被驱散一空,我猜应该是被空气中结成网状的水分子按到了地上,正在滚落的巨石也因为突然的压力而崩裂,随后在绝对的力量下化为尘土,那并不像是硬物该有的碎裂,而更像是自上而下的消失,像一个面饼被压平。
山脉当中,就这么出现了一个缺口。
随后,她终于拎起一边的巨剑,回头带着并不复杂的眼神和我对视一瞬,就向前走去,忽然升上了高空,那应该时体外意志直接控制躯体的行动所致,然后就看到了天火,此时她确实头戴冠冕,那并不是什么邪恶的化身,而意外地圣洁,白底红边的配色,放在笔直而下垂过脚跟的两翼,在肘处和腘窝有连接部,显得十分精妙,却有些违和了,毕竟这种复杂而易碎的系统和她的能力并不相通,甚至可以说相反,反而让我不禁想起她的内心。
没等我看地更仔细些,突然我感到一阵失重传来,仿佛重力消失了一般,可很快我就发现那是脚下的大陆正在向着另一块大陆极速坠落,苹果核两边的弧面像是要被挤压在一起,而这些动作都毫无预兆,她们对于外物的控制似乎完全不在乎所谓的惯性,以至于我已经被按在了天花板上,可很快,我发现自己比宫殿更快地下落起来,看起来像是我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然后被空气接住一样,随后从窗户边被移动了出去,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大脑似乎无法处理这样的变化,因为这一系列剧烈反应居然没有产生惯性,以至于四肢下意识缩紧了,居然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控制,还有种失明的感觉,但那并没有发生,因为我身体中从红细胞到神经递质,每一个细小的身体组成部分从分子层面都被相对固定了运动趋势,那是斯卡蒂正在运用她恐怖算力中的一部分,挽救我这个仅剩的人类意志,也是世界的原生意志,也是唯一能够提醒她何为人性的意志,是一种情怀般的寄托,当然,更是在保护那从无数的日常、战斗和分分合合中萌发后绽放的百合。
此时抬头看去,就能发现她们已经交上了手,但对抗的方式有些原始,不免有些滑稽,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缩紧天火周围的被她用能量填满达到某种热量的饱和而物质无法靠近的区域,那些水分子并不会被高温直接分解,而是被意志强行控制着,维持着原状,向前方结阵,坚定地踏步。
天火赢不了的,我远远的在急速上升中并不能捕捉到全部细节却也能看出来,同时我也意识到她刚才应该是去彻底终结了下方大陆上的一切生命,因为源石粉尘需要经由生命处理后才能够被回收,真是愚蠢的设计。
当我到达斯卡蒂身边时,那种物理法则之外的感受就更明显了,不规则球体的周围不断有火焰不正常燃烧的焰苗冒出,随后迅速地被围剿,就算巨量的热被释放而出,也只能造成分子,或是什么更小的粒子的位移而已,很快就能被斯卡蒂直接复位,显然,天火并不能精确地控制自己的能力,正如绝大多数生命一般,生命因其生存欲望而总存在冗余,这也就使得他们的各种能力通常存在于某个区间中而不是精确的次次重复,哪怕再多次的肌肉记忆也无法完全抹去这种偏差,此时在已经化身生物计算机的斯卡蒂面前就显得毫无还手之力了,天火的肉身早已消失,外放成为纯净的能量,此时在这球体之外没有任何异像出现,似乎证明斯卡蒂已经捕获了她。
我在斯卡蒂怀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感触颇多,也不禁潸然泪下,毕竟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被扣上了莫名其妙的能力和不知所云的意志,显得何其可悲,而看着束手无策的她,我甚至能想象出她的哀嚎,和脱力的哭泣。
但自从我从她的世界中消失的那一天起,这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因为通过意志直接引导能量的事情,过于困难,对她而言则难上加难,因为她并不会有斯卡蒂一般的使命感去指引她强化自身以有备无患。
我最终还是转过身去,无法抑制地在斯卡蒂怀中抽泣起来。
她只是温柔地抚摸我的头,事实上我比她高,但此时她却可以任意调整我的位置:“很快就好了,别看,我知道你无法接受,没有必要让自己难受。”
我哭的更猛烈了。
事实证明,在形成代差之后,意志和物理武器一样,能够以任意一种方式取胜,包括最原始的冷兵器对抗模式。
看来天火并没有获得什么认知的提升,她终究败给了理性,这居然是一次科技层面碾压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