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吃饭了,把门打开吧。”我静立在紧闭的舱门前,尽可能把声音放在一个合适的大小,完成了外部开门的程序。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轻微的排气声,舱门缓缓滑动,露出了其中的一抹幽暗。

少女缩在床上的一角,四周满是焦糊味,好在房间中的设施早已做了防火处理,只是复印的书籍已经成为了几片焦炭,静静地躺在经过防火处理的书桌上,显得有些突兀。

“又发作了?发生了什么吗?”我把食物放在桌上,上前轻抚她的发涡,“告诉我好吗。”

她盯着自己的脚趾,摇了摇头。

我坐上仍有些余温的床铺,将她搂入怀中:“至少告诉我是几点吧?”

“刚刚。”一声低吟传来。

“好吧,我们先吃饭好吗?”我将手掌下移,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她小小地低了低头,随后继续耷拉着脑袋,走到了桌前猛地坐下,把因为热胀冷缩而螺丝有些松动的椅子压得惨叫了一声,随后默默地开始吃饭,像一个晚回家的孩子,想看看父母的态度却又不敢开口。

我在心中暗笑了一下,随后从身后环抱住她,在耳边呢喃:“没事的,我不会怪你的,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的,这不是你的错。”

“别这样,笑一笑好吗?”我侧过头去看她。

她转过头来,眼眶有些泛红,楚楚可怜,嘴里还咀嚼着烤肉,显得更像一个孩子了。

我不禁把她抱地更紧了些,感受着平坦的胸前传来她后背的微小震动,那是她仍有进食意愿的证明,至少说明她并没有放弃活下去的念头,这就够了。

“你已经做的很棒了,赶快吃吧。”我松开她,随后坐在一旁还有些焦炭的柜子上,看着她慢慢享用着整艘船上最好的伙食。

很快,餐盒便见底了,我把东西收拾一番,准备告辞,毕竟接下来还有人要接待,只能委屈她自己呆一会儿了,却感受到一只手从后面抓住了我的外套。

我顺势停下脚步,不禁有些好奇地回过头去,一句“怎么了”脱口而出,与此同时,舱门再次滑开了,常年不换的浅绿色袍角出现在门口,她的身后还有另一个高挑的身影,虽然比起我仍然矮了一头。

“快滚。”她的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越发像是孩童的撒泼打滚,然后一个起身,顺势把我推了出去。

我相信在舱门被强行关闭的时候,她能够看到的表情,应该是我的错愕。

“她又犯什么病啊。”斯卡蒂有些不耐烦。

“这又不是她能控制的,别这样,好吗?”我的表情应该略显哀愁,因为斯卡蒂很快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等一下能帮她换一些日用品吗?刚才应该都烧没了。”我顿了顿,看向凯尔希接着说,“如果没人愿意还是我自己去吧。”

她并没有点头,而是把引路的脚步散播到夜深人静的罗德岛各处。

但直到我来到那个棺材一般的舱前,我才知道,我很可能不能帮她换东西了。

一段时间的忙碌后,我站在舱门前,手上已经和舱内的系统连接了许久的软管无力地下垂着,随着空调风缓慢晃动。

在过程开始前,我曾提出过让我至少跟她说一下,道个别,毕竟到了现在,真正照顾她的人从一开始的轮转渐渐地变成了只有我,她心中应该留有我的一席之地.......吧?

但这被他们严词拒绝了,大抵是认为这会刺激到她,虽然我认为如果没有告别才会真正刺激到她,但人们总是愿意把希望寄托在不确定性上,认为她在知道我已经离开后会更加平静一些。

在印象中,我最后冬眠前那是一个黑暗中的脸,由火焰构成,嘴角裂到了耳根,它冲着我笑了笑,仿佛在庆祝我的离开。

随后,黑暗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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