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可以潜入各个府中，搜集情报，自己在脑中画出一份路线图。

但是毕竟他不是皇室的身份，只凭着潜入去了解一些细节还是很费功夫的。

不如找个幌子让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李慕玦代劳。

“切，小事，包在我身上，等我晚上回去房间里给你画出来。”

在李慕玦看来，潭玄初来皇城，找不到路是很正常的。

“不用了，你捡一根树枝，在地上粗画一下就可以了，你画完，吃的就做好了。”

潭玄扔给她一根树枝，然后自己也捡了一根，朝着溪流的方向走去。

已经几近傍晚，他伸手拨了几下溪水，比白天清冽了许多。

随后，他抬起身子，眼睛盯着溪水中被他惊动的鲤鱼。

“这只好肥！”

潭玄瞧见了一条从他脚下游过的鱼，伸手便将它捞了出来。

鲤鱼在他的手上使劲地扑腾着尾巴，不过被潭玄掐得死死的。

潭玄刚要把它扔到岸上，眼神又在手中的鲤鱼上停滞了一下。

虽然很肥，不过这条鲤鱼的整体比例是短粗，一眼看去便是母的。

“哗啦——”

潭玄俯下身，将手中刚拿准的肥硕鲤鱼重新放在了溪水中，后者则是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赶紧溜掉了。

其他的鲤鱼好像感应到了什么，见到岸边的人影，也都没有快速地游走。

潭玄瞧上了两条瘦长的鲤鱼，将手边的两根树枝朝着它们射了出去。

“噗—噗—”

溪水中激起了两道微弱的水花，被树枝插中的两条公鲤鱼挣扎了一下，便不再甩动尾巴。

潭玄席地而坐，从身边找了一颗稍有些锋利的石头，将两条鲤鱼处理了。

挺巧的，一条红鲤鱼，一条绿鲤鱼。

鱼牙的位置会导致鲤鱼很腥，尽管是烤的，潭玄也不想让一点疏漏影响了整体的味道。

他拿着两根穿好的鲤鱼，走回到李慕玦的身边，后者还在认真地画地图，时不时地挠挠头，思索一会儿。

潭玄归拢了一小堆树枝草叶，生了一把火，周身变得温暖了许多。

“晚上吃烤鱼啊，会不会很腥啊，御膳房做的一股白酒和鱼腥混合的味道。”

李慕玦挥舞着手中的小木棍，看起来对御膳房意见很大。

可不嘛，这时候哪有什么专业的料酒或者葱姜焯水的说法，基本上都用度数很高的白酒。

而且他们不去掉腥味散发的地方，就会一昧地加白酒。

“快画，现在这条烤鱼还不属于你！”

潭玄小心地控制火候，时不时地给鲤鱼翻面，保持着一个要糊不糊的界限左右横跳。

大约不到十分钟，李慕玦美滋滋地抻了个懒腰，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然后，她赶紧凑到烤鱼这边来，将手中小木棍沾上泥巴那块掰掉，小心翼翼地戳着鲤鱼。

“叩叩叩！”

十分清脆的声音，显然两条鲤鱼的鱼皮已经到了火候，呈现了金黄的颜色。

“别戳破了，鱼肉就不嫩了！再等个五分钟就可以了！”

潭玄站起身，走到一边李慕玦绘制的地图旁边，打量起来。

皇城大大小小百余府，街道胡同错综复杂，李慕玦这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她将自家府邸用一块白色的石子代表，南北向一看便知，十分清晰。

“徐公公的府邸在哪啊？”

“左上最大的那个！”

李慕玦头也不回地应着。

那么看来左上的区块都是太监的住处，毕竟掌印太监官职最大，住得最大也是很合理的。

而徐文彦的府邸刚好在两个区域的交界处，潭玄下意识地问了问左右接壤的府邸。

“其中一个是长容叔叔的府邸，另外那个也是徐府，只不过闲置了。”

他好像记得今天李河身边那个道士叫长容，看起来不是很精神的样子。

潭玄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其他地方住着什么人对他来说可没兴趣。

他抬手一挥，地面上的地图便失去了痕迹，像是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那是我辛辛苦苦画的诶!”

李慕玦语气中带着不满，嘟起了嘴巴。

“那辛辛苦苦烤的鱼，你也别吃了，吃了就没了，看着多好！”

说着，潭玄拿起靠左边的一条鱼，一口咬了下去。

“咔擦！”

表皮酥脆，鱼肉软烂，不仅没有鱼腥味，而且鲜香味也没有散去。

李慕玦想想也对，也顾不上反驳，赶紧拿起剩下的那条鱼，朝着鱼尾上面的位置咬了一口。

“呼——呼——好烫！”

她的小舌头在嘴里不停翻腾着滚烫的鱼肉，嚼了两下之后才吞咽下去。

“哇，真的一点腥味都没有，比御膳房做得好吃的多了！”

“慢点吃，小心鱼刺。”

潭玄看着时不时吐出来刺的李慕玦，感到有些可爱。

“考你个题，怎么样？”

想来无聊，潭玄找点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随便出，当时我父皇给我请的先生，都让我问得不会了！”

李慕玦眼神中透出一丝傲娇。

潭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指着手中的烤鱼。

“红鲤鱼。”

“昂。bia唧bia唧。”

“与绿鲤鱼。”

潭玄又指了指李慕玦手中的鱼骨头说道。

“昂？”

李慕玦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题。

紧接着，潭玄将手指移到了李慕玦的面前。

“与驴。”

“？”李慕玦愣了一下，将烤的干瘪的鱼头掰下来扔在了潭玄的胸口上。“你骂我是驴？”

潭玄拍拍残渣，没好气地说道：“我可没有，这是一道绕口令！”

李慕玦想想刚才潭玄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原来是自己错怪潭玄了！

“切，这有什么难的！”

李慕玦不屑地说道。

而潭玄则是做出了一个“请”的表情。

他可是知道这句话在后来的千百年后，让多少人输在了起跑线上。

“红鲤鱼与绿缕驴缕驴。”

李慕玦说得飞快。

她脸上的笑容也消散得飞快。

反而潭玄的脸上却浮上了笑容。

“红鲤鱼与绿缕驴缕驴。”

李慕玦又快速地说了一遍。

潭玄怕烤鱼凉了，赶紧啃完了剩下的几口。

“红鲤鱼……缕绿驴驴……缕……”

李慕玦发现即使她放慢了速度，好像也不太行。

“不对，你捉弄我！”李慕玦大喊道。“你来说一遍试试！”

“红鲤鱼与绿鲤鱼与驴。”

潭玄擦了擦嘴上残渣，并且踢灭了火堆。

树林里瞬间暗了下来。

李慕玦也开始思考起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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