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大厅内,入眼处摆放着一张原木色泽的书桌,正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委托书,纸张细腻而华丽,抬头用清秀的字迹书写着一些与任务有关的注意事项,墨迹深黑,异常醒目。

任务书左侧靠桌子边缘,有一叠用钉子钉在一起的,整整齐齐的委托书,大概七八本的样子,看样子都是最近几日被代理人处理掉的委托,它们右边的墙壁上镶嵌着灰白色的管道和与管道连通的壁灯。

这盏灯十分有西方现代风味,约孩童的半个脑袋大小,但体型却毫不影响它那足以照亮整个大厅的柔和灯光。

熄灭的壁灯的斜下方,墨水瓶笼罩着灯光亮白色的光华,表面的浮凸构成了清晰的百翼天使的图案。

木桌两边,正对坐在一男一女,其中一人正低头处理着异常多的文件,正是杂货店兼异闻事务所的老板,龙锲。

龙锲抿下一口咖啡,捏着钢笔的手指飞快在委托书上轻轻滑动,一边标记出自己认为的对任务有利的情报,一边写下一行行由委托人提供的重要或不重要的情报,并不时的删减掉重复的信息。

身旁个头如同孩童般只有一米五的白发少女正静静的坐在龙锲对面的椅子上,等待着龙锲完成手里的工作。

可闲不住的少女还是不时地用她那湛蓝色的精致瞳孔盯着龙锲的任务委托书,但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无奈的别过头去,盯着龙锲放在桌子上的那暗红色的火车模型。

——“这是什么?没见过的样子,好奇怪的火车模型。”

少女内心暗想道,双眼死死盯着这暗红色的火车模型,突然,这辆火车模型在她的视野中向左边移动了一点点,虽然很细微,但它的确是移动了!

“哇!有鬼啊!”

被吓了一跳并向后倒去的少女成功的打扰了正在工作中的龙锲。

龙锲嘴角抽搐的看着自己任务委托书上的那一大滩醒目的墨迹,以及被墨水溅射成黑色的,自己刚才才洗过的衬衣,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唉。”

深深叹息一声,龙锲将钢笔摆放在一旁,洗干净双手后,伸手将被自己友人的孙女以及未来下属的爱丽丝小姐打翻的墨水瓶扶起,将委托书上的墨迹用纸张擦掉,并把那几日前获得的C级异构放进了身前桌子的抽屉里,抽屉里摆放在不少的异构。

“爱丽丝小姐...”

“啊,龙锲先生,您叫我爱丽丝就好了。”

爱丽丝揉了揉自己撞在桌角上现在都还在疼的脑袋,起身将椅子扶起,坐了上去,端坐等待着龙锲的开口。

“那继续我们先前的话题吧。”

“嗯嗯。”

爱丽丝点了点头,龙锲把一切收拾干净后,将杯子里有些冷了的咖啡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

“刚才我们提到了异闻对吧?”

“是的。”

“要怎么解释异闻呢...啊,就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异闻理解为真实发生的都市传说。”

“哎哎哎??难道就是猪头人,高瘦鬼影,开膛手杰克哪一类的吗?”

爱丽丝语气略显惊讶与兴奋,她从小就非常喜欢这一类传闻,龙锲见状,暗暗点了点头,内心道: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乐观的状态,爱丽丝小姐。

“两者总体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最早是谁用异闻来称呼这些事件的,至少我接手这个工作时就已经有人这么称呼它们了,从现在已知的消息来看,异闻这种东西可能是因为复数以上的市民口耳相传,并在内心深深感到恐惧从而产生类似梦魇的,难以处理的怪物。”

“也就是说,只要有很多的人相信了一个传说并在内心深深恐惧它,那么那个故事就有可能变成真正的,可以对人造成伤害的异闻吗?”

“不错的理解能力。”

龙锲点了点头,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几本有些泛黄的黄皮笔记,翻到了其中一页,打了个响指。

“打个比方吧。”

龙锲接着说道:

“案列一,富人区的那栋豪宅,唔...你应该不知道详细内容,但是你父亲艾尔曼那一辈的人应该会把它当成恐怖故事来讲。”

爱丽丝点了点头,道:

“您说的是巴斯特豪宅里的恶魔灭门惨案吗?混蛋老爸的确给我讲过,当时的我的确害怕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那栋豪宅起初只不过是一件十分普通的案例,那栋豪宅的主人巴斯特先生经常会欺辱自己的仆人甚至杀死,唔,还挺常见的,久而久之,孤僻暴虐的巴斯特被仆人称为了恶魔,并内心深深畏惧这个无理取闹的巴斯特。”

“唔...”

“但这些人言和畏惧还不足以形成异闻,形成异闻的真正需求其实是一个临界点。可能是内心长时间压抑的情感,也可能是外部的某种条件等等,就如同充气的气球一般,达到一定的临界点后,就会以一种或多种方式爆发,在不经意间形成异闻。”

“也就是说异闻的出现是不可观测的吗?”

爱丽丝将龙锲的话全部记在了笔记上后,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没法观测的话,那异闻的危害性将呈几何的增加。

“是的,异闻虽然有着极长的形成时间,但却没法被提前观测,因为你根本不可能预测到这都市中那个故事会转变为异闻,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对异闻的收尾工作,并把损失降到最小而已。”

“但....既然无法被观测,那异闻也应该也是无法被处理的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是的,彻底成型的异闻从传统意义上来讲很难处理,因为只要还有人在内心对它感到畏惧的话,那它便会无限次的出现。”

“啊这......”

“面对异闻,人类并非没有办法,千年前的古人就已经学会用各种封印或魂封来处理它们了。”

“所以我们只需要封印它们吗?您能让我见识一下封印术吗......”

看着爱丽丝那闪闪发亮的小眼神,龙锲摊开双手,深深叹了口气。

“很抱歉,封印术早就失传了,所以我也不会。”

“那这不就又绕回去了吗?”

“爱丽丝小姐,可不要忘了人类是会进步的。”

“......?”

“现在的我们有更多的处理方式。”

龙锲从腰间拿出一枚黑色的魔方。

看着爱丽丝那蓝色瞳孔中倒映的自己,在她那蓝色的瞳孔中,或者说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视线里,无尽的触须,白色的空洞,黑色的山羊,暗红色的倒十字架,无法理解的蠕动肉体,他已经变得比异闻更加恐怖。

“调查起因,解析怨念,封印异闻,制造异构,不让这个世界达到某个临界点,这就是我,或者说我们异闻代理人的工作。”

“而在工作完成前,我会一直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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