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阴暗殿堂内,木头制成的长椅被鲜血染得暗红,地上杂乱无序的扔着一些尸体,似乎是为了折磨这些人一般,他们的四肢被平整切断,所以导致了流血而亡,他们已经失去聚焦的双眼仍能看出占据了全部情感的恐惧。

听着背后传来的火焰燃烧的声音,看着脚下橙黄色的光芒,还有那几乎触及到背心的炽热温度,被麟玄用银钥变成的金色铁链束缚了四肢绑在椅子上的铁盒帮帮主巴朗大气都不敢喘,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惨?

凄惨的少年时光,因为父母的抛弃他被各种人欺凌,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通过自己那时练出的打架功夫,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帮会,随后更是通过努力与欺压他人,自己的铁盒帮终于成为了不夜城里最大的帮会之一,就在自己和手下们要庆祝再次打下了一个街区的战绩时,这两个家伙找上了门。

麟玄被提灯照亮的脸上绽放着一缕怪异的微笑,他可真爱这个城市,这些帮派的家伙成天到晚都会在四处乱转,自己甚至没有花多少时间,便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的老巢。

但这次可能还是要无功而返。

“还是那个问题,认识这几个人吗?”

麟玄并排和巴郎坐着,他看着荻思梦娜手中无休止喷射着炽热橙光,能在一秒钟里将人燃成骨灰的长剑,麟玄就像是和往常的下午茶一般抿了一口红茶,如同闲聊般的对着巴郎感慨道:

“能成立这么大的帮会,你也不容易啊,坏事没少干吧?”

观察着永燃提灯不知名材料玻璃上巴郎那颤抖的眼睛,麟玄拉长了声音,将手里的红茶杯轻轻放在了一具已经有点焦化了的尸体上,有些困惑的问道:

“你说,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居然自信到认为自己可怜的帮派战力能将我宰掉?罢了,这事不重要,反正也习惯了,说吧,见没见过这几人?”

“不...不...我真的不认识他们啊!求求您饶了我吧!”

巴郎通过全身义体化手术改造过的,安装在喉头的发声器发出的豪迈人声有着一种莫名的慌乱。

“嗯,我相信你不认识他们,但...唔,饶了你吗?你应该杀掉过不少的人吧?那你饶恕过他们吗?”

麟玄再次将红茶杯缓缓端起,口袋中掏出一袋速泡咖啡,从铁盒会放一旁的纯净水净化机软管中导出了一些热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依旧不紧不慢的说道:

“嘛,我还赶时间,本来是打算陪你继续聊一会儿天的,不过可惜了。”

“不....不不不!!!!不!!!”

巴郎脑海中刚闪过要求饶的念头,看着那颤抖着仿佛要说什么的巴郎,麟玄轻笑一声,将一直在身旁飘着的永燃提灯提在了手中。

麟玄手中光芒微弱的提灯突兀的扩散出了一道红色的波浪,剩下的仍在反抗或逃跑的铁盒会成员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眨眼睛便被足有上千万亿度的高温蒸发的连渣都没有剩下。

神奇的是,这道红色的波浪居然仅仅是精准的将铁盒会的成员们蒸发了,而其他的物品哪怕是纸张都没有丝毫要被点燃的痕迹。

“呵呵,虽然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还是提取到了不少的情报啊。”

麟玄冷笑着摇了摇头,从银钥那里将巴郎的记忆提取了过来,筛选了一番后,又一次确定了几个地点。

绝对不会是史特拉那家伙动的手,因为哪怕麟玄给他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要对永夜之战有所了解的话,那么就会知道任何的袭击和杀伤都是毫无意义的蠢事。

在那场战役,麟玄并没有去刻意的谋划计划,用脑力手段去解决那场堪称恐怖的战役。

他只是纯粹的用锁链锁上了外出与进入的大门,然后将那些强大的老鼠们从异空间内召唤出来的怪物和他们本身的存在宰到不敢出现了而已。

麟玄轻轻拍了拍被灰尘染脏的双手,在地图上画下一个红叉与三个圆环,荻思梦娜略显懒散的打了个哈欠,将手里比永燃提灯低级的A级特异物长剑挂在了腰间,不开心的说道:

“这些老鼠太弱了,完全不够尽兴啊。”

看着荻思梦娜几乎没有沾染一丝鲜血的衣服,麟玄微微一笑,说道,走吧,还有几个有嫌疑的地点,将红茶杯扔进高热熔炉中蒸发后,麟玄便顺着来时的路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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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这个都市的居民都会选择在空间较大且物价便宜的上层区生活,所以上城区固然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气象,但是这并不代表身为城市中枢之一的中层区就没有居住了。

正相反,中层区里无论是居民,罪恶还是其他什么,相比较麻木不仁的上层区要更加有生命力。

无数的人在一瞬间内成片成片的倒下,原本处理着各种数据的电子眼或电子脑都在一瞬间内因为高温停止了工作,身体瞬间因为失去了大脑而瘫倒在地,在几秒钟后,因为神经而颤抖的身躯也彻底失去了活力。

失去全部生机与力量的尸骸逐渐从足有数百阶之高的通道上跌落,摔下许久的距离后因为体位的不同而偏转了方向,滑到了夜晚也仍然要运行的巨型机械中,当成了落在机体上的碎石被机械手臂回收,随后扔到了负责处理碎石的巨型搅碎机里,眨眼之间被搅碎成了一团碎肉,在火焰的焚烧下变成了骨灰。

随手将剑身上的鲜血蒸发后,麟玄就如同四周这些被慢慢折磨致死的尸体和自己无关一般,坐在了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上面,百无聊赖的翻阅着书籍,头也不抬的对着自己刻意剩下的几人问道:

“见过这几人吗?”

“没....”

一秒钟内,荻思梦娜收回了出鞘的长剑,超越了声音的长剑飞速划过,半秒后才伴随着一声出鞘声与沉闷的响音,其中一人无头的尸体随着血液喷溅在地上,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麟玄漠然的看着灿烂的血花飞溅而起。

刺鼻的味道开始弥漫,灯光变成一片猩红。

“你这个混蛋!”

突然,其中一人猛然站起,大吼着向刚刚收剑入鞘的袭击者扑了过去。

他对自己这隐藏了许久的行动充满了自信,他相信自己的徒手攻击绝对可以将这个见人就杀的混蛋打翻在地,不仅是因为他在地下城内被称为了铁拳莫斯,也不少因为他的满腔对同僚的死亡的羞愧和怒火,只是因为这个时机正好。

他已经看清楚了那个女人手中长剑的长度,这么短的距离内,她很难再次拔剑,并且他对自己全身经过了强化的义体有着强大的自信,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在击倒这个混蛋女人后虐杀她了,只有那个男人?他从来都没有将这个手无寸铁的家伙放在眼里。

众所周知,一个没有武器,并且身体没有任何改装的人在肉搏时压根不可能击败一个训练有素且全身义体化的强者,种种因素交叉在一起,抱着必胜信念的男人咆哮着。

——“咦?”

对面的女人突然摆出了一个收剑入鞘的动作,但是似乎没有出鞘的声音啊。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响,男人看着自己那如同被炽热的小刀切黄油般切开的身体,和另外的躲在角落里想要偷袭的家伙一起,两个人几乎同时被切成了小块的碎肉在这狭小的屋子散乱成一团血污碎肉,分辨不出那块是自己的,那块是别人的。

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难闻的铁锈味,以及剩下的几人中,胆小的家伙因为恐惧而被吓死的尸体下体传来的骚臭味,让呼吸之间的喉管就像是在被看不见的小刀切割一般的剧痛。

“算了,不需要你们了。”

麟玄看着因为恐惧甚至无法说话的剩余几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算什么?

银钥从这几人的脑袋中提取的记忆来看,看来这次的委托已经结束了。

阿斯托尔事务所那三人的确是死在了这里,他们的死法甚是憋屈,甚至可以说,就像是一场闹剧。

从所有已经获得的线索看来,他们几日前在事务所里接了一个比较适合他们提升等级的,听上去就十分简单的清剿任务,结果来到了地下城的中城区后,却因为对地形的不熟悉,反而被剿灭目标反杀了。

没有什么邪教徒的插手,更没有牵扯出什么大人物,就是因为实力和情报不足被反杀了而已,很无聊且离谱的死法,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过于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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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荻思梦娜并排走在中层区的机械小道上,麟玄通过通讯电子屏幕的视角看着因为麟玄的任务报告而沉默了许久的阿斯托尔,深深叹了口气后,挂断了通讯,将电子屏幕随意的塞到了衣服里。

“老大,任务结束了我就可以继续去休假了吧?”

荻思梦娜大口大口的喝着这里特有的蓝色果汁,这种果汁的味道的确有些意思。

明明第一口入口有些苦,第二口下去却十分清香甜腻,让过分喜爱甜食的荻思梦娜十分喜欢。

在地下有毒尘埃的逼迫下,这个城市里想要享受的有钱人总是会研发出来一些看上去就十分奇怪但是效果很好的东西。

叹了口气后,麟玄说道:“嗯,你的确可以继续去休假了,对了,告诉安娜和芽衣不要在外面玩的太嗨了,蒸汽节的时候记得回来吃饭。”

“好嘞!嘛,老大,我其实挺在意的,就是那位叫安黛因的小家伙和那个少女,她们真的能改变这个世界吗?”

麟玄沉默了许久,回想起来那两位少女坚定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城市很难改变,人们不愿意面对自己内心的罪恶,这已经是一种心病了啊。”

荻思梦娜眨了眨眼,没心没肺的笑着说道:“唔,那老大,我们打个赌如何?”

“哦?”

“嗯...我们就赌,他们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吧,一定能根治人类的心病如何?”

“好,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我可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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