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逼仄的空间中，高子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强撑着睡意，等待客人的来访。
画面仿佛被静止一般，就这么枯燥地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名为阿光的小小火鼠照例从下水道口爬出来。
见椅子上坐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似乎比以往更加呆滞。
阿光感到奇怪，问：“你在想什么？”
高子在想白霜，具体点，是在想她的屁股……上的9-1条尾巴。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提到那条消失的尾巴，她就开始闪烁其词。
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可那到底是什么？”
高子说出的话，听上去不像是在向阿光询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此，阿光听了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挠了挠头，在冰凉的地板坐下来。
秘密？
生活中最不缺的就是秘密。
就像他刚刚爬过的下水道一样，每天都充满惊喜。
他永远不知道今天又会有什么东西被扔进去。
行走在其中，前方等待着他的会是天堂还是地狱，那可是一点数也没有。
在火鼠的旁边，摆着一个青瓷碟子，碟子上面放置了几块番薯，上面还冒着热气。
这一次，不是高子顺手拿来的剩饭剩菜，而是白霜专门为他准备的，专门为他这个深夜访客而制作的宵夜。
阿光拿起其中一小块番薯，一开始还挺开心，随后心里又感到一阵遗憾。
应该早点出现在白霜面前，这样他就能更早地吃到像这样热腾腾的宵夜。
高子语气凉凉地提醒他，早点出现的话，那就不是吃到更多的美味，而是变成美味，躺在白狐的肚子里，直接被消化掉。
高子的话，让阿光浑身抖了抖，差点忘了，那个白狐可是到现在还惦记着他身上的这点肉。
心怀着对白狐的敬畏，快速地吃掉碟子里的东西后，阿光舔着爪子问了。
“这次，你想买什么消息？”
听到这句话，高子的心思终于从白霜的屁股……上的9-1条尾巴上转移，表情从认真变得散漫。
“我有一个朋友……”
“嗯，我明白。”
我都还没开始说，你明白个鬼啊明白。
“我有一个朋友。
他说，他找不到他的秘密线人。
所以，我找你来，是想问，最近，你们鼠国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老鼠们都不来虎城吗？
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逃难。”阿光简单地说。
“……逃难？我不明白，逃什么难？”
“因为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灾祸降临这个地方，不只是虎城，也牵连到鼠国。
所以，很多老鼠为了逃难，都从鼠国离开了。
现在，鼠国里面的鼠数量减少了很多，虎城的鼠就更少了。”
“什么灾祸？”高子茫然地问。
阿光伸出手，朝他摆了摆。
高子把一枚硬币给他，等待他的回答。
谁知道，阿光把硬币叼在嘴里，迅速地转身，飞快地往下水道的方向跑了过去，眼看就要逃走了。
奇怪，他明明已经非常努力地在跑了，为什么洞口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阿光停住脚步，转身一看。
好家伙，原来是高子一抬脚，把他的尾巴给踩住了。
“还逃吗？”高子露出假笑问。
阿光无奈地重新坐下。
“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这件事请，非同小可，我不能说。”
“投两个硬币也不愿意说吗？”
阿光眼神诧异地看着他。
“就算你把整个养鸡场给我，我也不敢说。”
“这么严重的吗？再加上我住的这个地方呢？”
阿光用眼神表示荒唐。
“你不要说笑了，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说这件事。”
话说完后，会发光的火鼠带着硬币，跳入下水道口，离开了。
高子还坐在那里，一副思考的样子。
一个人影从门外闪了进来。
“怎么样，他说了什么？”
为了不吓到这个客人，白霜一直躲在外面等着。
高子简单解释一下。
白霜头一点说：“我知道了，那就是什么都没有说喽。”
“不，不能这么说。
你想想，让他这么害怕，这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白霜表情一呆：“那会是什么？”
高子摇头。
“我现在还不知道，只能等等看。
不是说灾祸吗？
只要再等等，总会出现一些具体的事情，然后，我们就能知道是什么了。”
两人对望，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到同一个想法，就怕，等知道了，一切都太晚了。
***
隔天，桌子边上，高子和白霜两个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这一天，似乎没有什么大事件发生，周围的一切都很平静。
潘慕继续在大街上溜着白十二。
柳豆青继续倚着栏杆，手托腮，看着白十二被溜。
白霜边喝茶，边说：“也许，是什么怪东西出现了。”
“比如说？”
“旱魃。”
“有可能。”
“你也这样想吗？”
“有可能。”
“……你根本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可能。”
高子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按着额头说：“不，我不是……这几天晚上一直等着火鼠出现，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熬了几天，所以，我现在没什么精神，刚才在犯困，没注意你说了什么。”
白霜马上表示这不要紧，反正就这么瞎讨论，他们也讨论不出个什么来。
讨论是没有任何进展的，他们两个只好就这么等着，可等来的不是灾祸，而是其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首先迎来的是，每天准时过来吃小黄鱼的黑猫。
不过，这天，有些不一样。
黑猫吃完小黄鱼后，没有直接离开。
他把青瓷碟子拖曳到他们的面前，表示再来一碟，说今天碟子上面放的小黄鱼味道很不一样，他居然尝出了老鼠的味道。
白霜笑眯眯地把又一碟小黄鱼递给他，同时暗暗提醒自己这个碟子要记得洗。
吃完第二碟小黄鱼后，黑猫像偶然想起什么一样，喵了一句。
说起来，你们知道吗？我家二姐失踪了。
这无关紧要的语气，像极在说附近的超市周末有大减价的活动。
虎尺玉吗？
高子想起那个十分彪悍的猫妖。
“如果是她的话，就算是失踪也不用担心的。”
白霜倒是有些忧愁，问：“这样的吗？我一直听说，妖王对待手下挺好的，怎么会失踪呢？”
你打听妖王如何对待她的手下是想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高子欲言又止。
“喵。”
哦，据说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出的事。
她和另一个妖怪一起去了一个叫兰若城的地方，我给她寄了上次的文鳐鱼干，可是，她没有收货。
那么喜欢吃鱼的家伙却拒不接受世界上最好吃的鱼之一，肯定是出事没跑了。
明明是第二次听说这个地方，高子却如同第一次听说一般，没什么反应。
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哦，这样的吗？”
“喵。”
再等一段时间，还是没有消息的话，大概，就要派人去那个地方看看。
说了这样的一句话作为结束语，黑猫就转身离开了。
***
黑猫走后，过了一小段时间，佟专岁也来了。
高子将火鼠说过的话告诉他，不过，这不起什么作用。
佟专岁对所谓的灾祸也是一无所知。
跟他说，不过是多一个人一起发呆。
佟专岁遗憾地表示，看来这些找不到的秘密线人是主动离开的虎城，为了防止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逃难去了。
虽然知道了出现在虎城里的秘密线人（老鼠）大量消失是因为什么，可这一切并没有因此就结束，相反，他们知道，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
这一天再晚些时候，又有新的事情发生。
不过，在高子看来，这件事过于平常，实在是很不值得一提。
起因是隔壁宠物店的那只鹦鹉从外面飞了进来。
“快放了我！快放了我！”
嘴里这样叫着，它扑腾一阵，飞到桌面上停住。
鹦鹉看着两人，片刻后，突然张嘴开口了。
“傻了吧，傻了吧！你个蠢货！”
白霜微笑地看着它。
“哎，又有人被这只鹦鹉给骗了，真的去把它放出来。”
在白霜的注视下，鹦鹉如临大敌，居然主动闭嘴了。
白霜手拖着一脸没睡醒的高子，带上闭嘴的鹦鹉走出去，准备把鹦鹉还给隔壁宠物店。
他们刚走出大门就听到旁边传来两个争执的声音。
一个是店员，他脸上带着薄怒。
“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打开笼子的吗？”
另一个是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女人。
女人红发披散，穿一身青衣，头低得快要碰到膝盖。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见它一直叫……”
“那你也不能招呼不打一个，就这么把它放出来。啊！现在找不到是要怎么办？”
“对不起。”
这一次，她的头低得快要触地。
“鹦鹉没有丢哦，你家的鹦鹉在这里。”
白霜手提鹦鹉，朝他们走过去。
店员闻言一脸失望。
“居然没丢吗？”
女人抬头看她，一脸可惜。
“居然没有成功逃走吗？”
白霜愣了愣，一时有些无措。
明明她难得做了一件好事，为什么感觉，没有人感到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