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兔妖只是偷了一点人家的萝卜，我不能，至少不应该……”高子停了停，他突然想起个半小时前，他不得不捏着鼻子离开时，那只兔妖脸上得意的笑容。
“呵！”他冷笑一声说，“我知道了。我带你过去，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果妖管局的人问起的话，我是一点也不知情。”
“明白。”白霜变出人形，站了起来。“这是妖怪之间的恩怨，不归人类管，也不归妖管局管。如果我要吃了兔妖的话，嘻嘻，谁也管不了。”
白霜收起手机，将头顶的小鸡放回原处后，跟高子往门外走去。
【哎，你们怎么都走了！哎，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喂！】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房间里到处飘动的透明鬼魂从天花板上倒垂下来，冲着两个人大声吼道。【我一个鬼待在这里，也是会害怕的！】
高子和白霜并肩站在门外，面朝屋内，目光穿透透明的鬼魂落在了实物处，似乎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也没有听到。
“碰”的一声，门板合上了，将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鬼魂和一室的黑暗关在了门的另一边。
两人手牵手走在街道上，白霜揉了揉脸，突然说：“我们要一直装作看不见吗？哎，要装到什么时候？这样做还挺累的，我快坚持不下去了。”
高子摸了摸头，一脸茫然说：“你在说什么，装作什么看不见？这里什么也没有啊。”
“不，你明明看见了。”白霜肯定地说，“那个赖在房子里不走的鬼魂，你看见了。”
“哦，那个啊，我只是偶尔才看得见。”高子斜眼说，“今天是真的看不见。”
“这是为什么？”白霜愣了愣。
“因为，我的天眼不太灵。一般的鬼看不见，看得见的鬼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得见，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或者鬼怨气重的时候，又或者午夜过后，才偶尔能看见。”
“哎，这么说，只有我一直看见他飘来飘去吗？
要做到不理他还挺难的，刚刚就差点回话了。特别是当他从桌底下钻出来的瞬间，我差点吓得叫出声来。还有在浴室里……”
高子脸色一变：“那个鬼还偷看你洗澡了？”
“偷看我洗澡又没什么，不过是一只白毛狐狸在水里扑腾而已。
我是说，在浴室里对着镜子的时候，很难不笑……因为，当有人站在镜子前时，他很喜欢对着镜子扮鬼脸……那样的表情，是真的很好笑。
最近越来越难无视那个鬼的存在了，是不是找个时间把他收了，然后叫鬼差来把他带走，你觉得呢，嗯？”
“这个啊。”高子叼着烟说，“我不擅长抓鬼，我只是擅长抓妖。”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会抓鬼？”
“我，不是不会抓，只是……”高子表情微微有些僵硬，欲言又止，“只是……”
白霜睁大眼睛，明白了过来：“我懂了，你怕鬼！”
“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可能怕、怕鬼？”高子一脸苍白地说。
“中秋那晚见到那个女鬼的时候，我就有点奇怪，你为什么要紧紧抓着我的手？哦，原来是这样。”
高子侧过头，低声嘀咕说：“那只是手太冷的关系，我绝对不是在害怕。”
这时，他们刚好走过附近的那家房产中介，高子透过窗户，望着无人的店内，不愉快地磨了磨牙。
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家伙，他们怎么会住进一栋闹鬼的房子，害得他不得不紧急地联系同门的师兄弟，还有其他擅长捉鬼的同行。“这件事，你不用烦恼。那个鬼的话，再忍几天就是了，等帮忙的人过来，把那鬼收了就是了。”
高子抬起头，黑着脸看着上方写着“虎城房产”四个字的红底白字招牌，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那时，他们刚到这个城市……
***
高子和白霜到达虎城，从火车站下来的那天，是一个无风的日子，挂在空中的旗子紧紧贴着旗杆，地上的落叶一动不动，整条街上仿佛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正是午后的时间，街上没有什么人走动，一切都很平静，平静中透露着怪异，就好像他们误入了什么奇妙的空间。
当时，这家虎城房产的里面，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高子和白霜站在门外时，那人正看着手上的一份资料，眉头紧皱。
看着这份资料，这个姓李的房产经纪人突然觉得手边的咖啡一点也不香了。
这是一栋长时间卖不出去的房子。
像这样出过事的房子是最麻烦的，明明在很好的地段，本身也是很好的房子，还带了个小院子，降到一个很优惠的价格，可挂了一个月，就是无人问津。
现在的消息流通得超级快，这边房子一出怪事，那边网络上所有不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他们很快就扒出了这栋房子不久前出过命案，细节如什么时候拉起了警戒黄线，死者又是哪个地方挨了要命的一刀……这些全都清楚地知道了。
还有图有证据！
真是要命，搞得全世界的人都相信这是一栋闹鬼的凶宅。
哎，他要去哪里找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人，愿意把这栋闹鬼的房子买下来呢？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响起时，李经纪人怀着这样的想法抬起了头，刚好就和一脸面无表情的高子、还有旁边一脸微笑的白霜对上了视线。
他望着这两个进来的客人，仔细地打量他们。一个身后背着桃木剑，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另一个几乎是把整个厨房都背在身上。
李经纪人眼睛一转，随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看，就是这么巧，瞌睡送个枕头，想什么来什么。他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说：“不知道，有什么能帮到你们？”
与此同时，他心里的小人高兴得欢呼起来。喔耶！太好了，这次一定能把那栋闹鬼的房子甩手卖出去！
***
“你怎么不走了？”白霜一脸忧愁地看着浑身黑气缠绕的高子，生怕他为了出气，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比如把这家店给砸了。“我们还是走吧，不要站在这里了。”
砸店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几圈后，忽然听到白霜的声音，高子终于还是把这个美好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高子转身往前走，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说：“敢算计我，他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妖怪缠上，要不然，我肯定要落井下石。”
白霜无奈：“虽说那个人心怀不轨，可说到底，我们还是以相当低的价格买下了房子，占了很大的便宜。而且那个居住在家里的鬼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影响，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扩充一下菜谱。”
“话不是这么说。如果他诓骗的人不是我们，而是普通人呢？闹鬼有时候也会变得很可怕的，他这是在存心害人……嗯，等等，你刚刚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你说菜谱？”高子停住了脚步。
白霜笑眯眯地继续往前走，说：“鬼也是可以吃的嘛。”
“……你是认真的吗？”
“钟馗就是吃鬼的。”白霜想了想说，“只是不知道鬼好不好吃，鬼要怎么做才是一道美味的菜肴……”
高子心中十分服气，摇了摇头，抬步继续往前走。
“等等我，不吃就不吃，干嘛走那么快。”白霜急忙跟上，“我只是想一想而已，刚才是说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