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吗？那我也很像人啊。”白霜望着他说。
【滋滋，这算什么？明明说过让好好做人，现在却夸起了别的妖怪。】
“哎，不是这样。你像人，却怎么也掩饰不了作为狐狸的某些本能。”
【这就是你的原因吗？听起来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这倒是……”白霜说着，忽然想起了她藏起来的骷髅头。
每个狐狸都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骷髅头，陪伴着度过漫长的修炼岁月，即使真正化作人形以后，也无法轻易舍弃。本能这种东西真是这样，无法控制的。
想到这里，白霜就特别想把她的骷髅头拿出来，再戴到头上。
“可是呢，那个妖怪却不一样，她好像没有这种本能。”高子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说，“我很怀疑……这个女人！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一个妖怪。也许，在人类的城市里居住得久了，她忘记了自己是妖怪，选择相信自己是一个人。你说，有这个可能吗？”
“嗯……”白霜想了想，说，“我倒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情。我只听说过认不出妖怪的人，认不出人的妖怪，但没听说过，以为自己是人的妖怪。”
高子眨眨眼，说：“认不出妖怪的人我知道，到处都是。可你说认不出人的妖怪？”
白霜看他一眼，说：“有过这样的事情嘛。青丘山上住着的，除了老鼠以外，最多的就是各种狐狸。狐狸要修炼出人形，最后是要去问人类的，所以，我们偶尔也会扮成人类，提前练习一下。”
高子听了，表情很微妙：“怎、怎么练习？”
“……就是，我们会搭建村庄，变出人形，像人类一样生活。然后呢，有一天，那里来了一个真正的人类。”说到这，白霜露出一种回忆过往的表情，接着说，“所有的狐狸都觉得，啊，这只狐狸假扮得可真像，谁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过去。”
“还有这样的事吗？”高子笑了笑。
白霜用一种有些忧愁的目光看着他，说：“不过，当然啦，纸包不住火，最后，那个人类还是被发现了。”
“啊，是吗？那……那个人类最后怎么样了？”
白霜只是盯着他看，好半天才低下头，眉眼低垂说：“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快好几年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看来那个人类没有落得什么好下场。看到白霜眼圈变得红通通的，难过得不行。高子想道，也是，闯入一大帮大小狐妖聚集的青丘山，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滋，也不知道是哪个人类做出了这样的蠢事。
高子眼睛一转，说：“我倒是听说过，误以为自己是动物的人类，像庄生梦蝶那种的是少数，还有更多的人因此住进了精神病院。”说到这里，高子战术性地喝了一口水。
“啊，难道你怀疑……”白霜不敢相信地捂住了嘴巴，“该不会……那是、那是一个疯掉了的妖怪吧！”
高子伸手指了指脑袋，点头说：“对，她很有可能这里出了问题，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这哪里是什么合理的猜测，分明是异想天开！】
“一个疯掉的妖怪，误以为自己是人，维持着人的表象生活在城市里。”白霜摇了摇头。如果真是这样，总觉得，这也许是一个会引发什么巨大危机的隐患。
高子放下水杯，一抬眼就看见白霜正呆呆地望着他，他张开手摆了摆说：“哎，想什么呢？竹鼠都烤熟了！”
“竹鼠，哪里有竹鼠？”白霜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句玩笑话。她目光幽幽地看着他：“你在骗我。”
“没有，真的。”高子嘴角向上微微提起，伸手指着她手里的手机说，“你看，真的烤熟了。”
白霜用“麻烦你认真一点”的目光看着他，勉强维持住笑容说：“别说笑了，隔着屏幕又吃不了。”
“说到吃，我都有点饿了。”高子起身往厨房走去，“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有鸡肉吗？”
“怎么可能有鸡肉？”白霜说完站了起来。
她离开客厅，去院子里溜了一圈后，回来时，头顶上和手掌上各多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鸡。
白霜伸出手抚摸着小鸡，走进厨房说：“小鸡昨天才孵出来，今天你就想吃……”
【你在想桃子！】
高子坐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地扒着一碗饭，筷子一点，声音含糊说：“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前天你没有阻止我吃鸡蛋的话，现在它们都已经进到我的肚子里了。”
白霜还是微笑地看着他，把两只小鸡放下后，走过去开火，热了热酸菜鱼和汤水。
几分钟后，高子眼神凄凉地看着摆到桌上的两道菜。
一条还没手掌长、几乎快被酸菜掩埋掉的小鱼苗和一碗飘着几丝紫菜的淡水汤。“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想当初，我们可是每天大鱼大鸡。”
“菜在种了，鸡在养了，池塘在挖了，等到明天春天花开，我们就能像从前一样吃上好吃的了。”白霜十分有信心地说，说完带上小鸡离开了。
“明、年……”高子一听，突然觉得吃到嘴里的紫菜变得苦涩起来。
【这也太离谱了，还不如去下馆子搓一顿。】
十几分钟后，高子放下了筷子和碗。他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说：“我突然想起附近有一家炸鸡店很不错，我们出去吃夜宵吧。”
“不，我要看这个，这个好看。”白霜重新趴在沙发上，变出了原形，用爪子按着手机，头顶着一只黄毛小鸡说。
哎呀，这个小鸡太黏着她了，可能是破壳出生的时候不小心看到她了，这可不好，要是将来吃的时候，下不了嘴怎么办？
高子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等他洗完澡出来以后，她还是那个姿势，偶尔发出不可名状的“嘻嘻”狐叫声。
【真是一只蠢狐狸！】
高子拿上桃木剑，离开前，问：“你真的不去吗？听说那家炸鸡店是真的好吃，而且我准备抓的那只妖怪也很可能会出现在那里，你去了还能帮我一起围堵他。
呵！这回我可是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到时布下天罗地网，一定能把他逮到。”
“……嗯，这样吗？对了，还没听你说过，那是个什么妖？”白霜继续看竹鼠，流着口水问。
高子沉默了片刻，才说：“……是兔妖来着。”连一只兔子都抓不住，实在是很丢他师门的脸面，虽然他早就被扫地出门就是了。
“是兔子啊。”白霜不看视频了。她扭头笑眯眯地看着高子，露出两个尖利的牙齿说：“那今晚，我跟你一起去抓妖吧，抓到了就直接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