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敢来我的地盘偷东西！呵，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让你看看我多年来的防盗经验。高子随手抓住的东西正好是桃木剑，他挥舞着手里的剑，击打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背对着高子站立的黑影也不是善类，它似乎有所防备，没等他靠近就快速地回头转身，挥舞起手中的酒壶状武器，嘴里大喊：“你以为我会怕你吗？论打架我还没怕过谁！”

“呵！”这个说话的声音响起后，高子眉毛一挑，嘴里发出一声冷笑，他轻易地打落对方的武器，没两下就将对方制服，手中桃木剑重重一击，又是重重一击。

酒壶状的武器砸在地上竟然也像酒壶一样发出陶瓷破碎的声响，被桃木剑打到的黑影跪倒在地上，发出声声惨叫：“哎呦！哎呦！”

打到第三下时，高子似乎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他突兀地停下动作，手往墙上一摸，把灯打开来，然后眼神惊讶说：“啊！怎么是你？”

白岚头顶好几个大包，双手被反剪在背后，双膝跪在地上，露出苦哈哈的表情。

高子放开她以后，她直接躺到地上打滚，嘴里叫苦不迭：“痛死我了！我才是要说，怎么是你，我刚才都说话了，你下手这么重，绝对是故意的！”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高子看着白岚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我怎么可能在知道是你的情况下，下重手。我肯定是不知道是你，以为是小偷才下的重手的嘛。说起来，你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地站在这里干什么？”等着我来打你吗？

高子没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用手把强行笑意压下去。

“原来是误会。也是，我谅你也不敢打我。”白岚一脸气呼呼地站定，发愁地摸着额头上的大包。

这下，这家伙脸又变得更圆了，下巴就不用说了，本来就没有的东西。现在恐怕连哪里是额头，哪里是下颌都分不清楚了，把脸倒过来也没什么区别。想到这里，高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岚瞪他。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那就是……你管得着吗？”高子低头看着旁边破碎的酒壶瓷片，心想，还真的就是个酒壶。这个酒鬼，睡觉都不忘把头栽进酒壶里面。“你还没说，大半夜的，你出来外面晃荡什么，想睡门口就直接说，不用客气的……”

“我半夜起来自然是有我的原因，你就不用管了。（高子：不就是偷偷起来喝酒嘛。）更重要的是！有件事跟你说，刚刚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一晃而过。”白岚竖立起一根手指说，“……可是一回头却看到了你，害我以为有两个贼！”

“这么说真的有贼。”说到这里，高子猛地听到有什么动静从屋子里面传出来，他想起还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白狐，心里一动，马上转身往里走，嘴里喊：“白霜，你……醒醒……”

***

高子和白岚一前一后往回走，两人回到客厅里就见一个不明的人形东西站立在沙发前，附身向下，正对着白狐的位置。

高子马上把手里的剑扔了出去，嘴里喊：“你，不要伤害它！”

那个黑影扭头往回看，用相当温吞的声音开口说：“我没有要伤害它的打算……”话没说完，一只锋利的爪子就从黑影的旁边飞擦而过。

白岚动作紧张把灯打开，眼神畏惧地看向站立在客厅中央的那个不明生物……旁边的白狐，嘴里说道：“哎呦，白霜还是跟过去一样嘛，怪让人害怕的。”

小小的白狐动作优雅地蹲在地板上，它摇身一变，瞬间变成了女子的形态。白霜一脸无辜地在桌边坐下，眼神巴巴地看着高子说：“我的爪子避开了，没有伤害到它。”

高子叹气一声，走了过去：“所以我才跟你说，好好做人，不要老想着动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一动手就不知道轻重，万一把鱼害死了怎么办？”

白霜姿势乖巧地坐在那里，眉目顺从地听着，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凶狠模样。

听着高子的话，白岚头点到一半，茫然地问道：“什么鱼？”

“鱼啊。”高子伸手指向站立在沙发前，抱着头瑟瑟发抖的人形妖怪说，“这就是我说的鱼。我说鱼妖，大晚上的，你不躲在水底里睡觉，跑到岸上我们这里做什么？”

***

几分钟后，湖边亮着明亮灯光的木屋里，桌边围了四个人。只有一个是真正的人，另外三个都是披着人形外衣的妖怪。

除了两个狐妖，剩下的那个，从表面上看，是一个跟高子差不多大，相貌俊朗的年轻人。不过，细节方面经不起琢磨——这个年轻人的皮肤上鱼鳞若隐若现，双手和双脚都长有鱼蹼。可见这确实是个变形过来的鱼妖。

“深夜到访实在是打扰了。”鱼妖浑身淌着水，声音温吞地说，“我之所以从水里上岸，过来这边主要是过来跟高道长辞行的。”

高子眼神茫然：“可是，我不认识你。”

“你再认真看看。”鱼妖一脸失望说。

高子看了看，还是摇头。

“哎，是这样的，在今天早些时候我们还见过面的。”提示到这份上，见高子还是一副“我一点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鱼妖只好继续说：“当这个……可怕的狐妖将刀剁向我的时候，幸好有你救了我，把我放入水中。”

“啊，你是那条被我钓上来的鱼。”高子一脸恍然大悟。

“那条鱼我们已经吃了。”白霜无奈地说。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买回来的那条鲤鱼！”

“是的，那就是我。”鱼妖连忙应道。

“你怎么知道叫我道长？”高子语气奇怪地问。

“听湖里的鱼说你叫高道长，所以我才知道的。事情是这样的，我马上就要从这里离开了。救命之恩不能忘，所以我特意前来辞别，如果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帮助的话，可以来水宫找我。”鱼妖这样说着，手里按着什么放到桌子上，把那东西推向高子。

“你说水宫？”白岚不太相信，“那不是在海里吗？”

“是的。我受到兄弟的戏耍，变成了一条鱼，然后又被渔民捕捞了起来，带到这里的水产市场。到了今天，法力的时效终于过去了，我得以变回原形。”话一说完，鱼妖的身体被金光笼罩，它化作一条小青龙，嘴里发出温吞的声音说，“谢谢你，救了我一命，时间到了，我要走了，我们后会有期。”话说完，青龙摆动尾巴，猛地从窗户飞了出去，一口气飞到天空中，身形摇摆着从酒镇离开了。

只有，一片金光闪闪的鱼鳞被留了下来，在桌面上熠熠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