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湖边的木屋里，桌边围了三个人在打牌。其中一个表面上看是人，实际上也是人。另外两个虽然看上去人模人样，实际上她们的身后拖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摇啊摇。

高子嘴里叼着烟，面色不虞说：“明明吃晚餐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可我总觉得嘴里面还是有一股鱼腥味。你说，我今晚要是做梦梦到自己被鲨鱼一口吞了，葬身鱼腹，沉入海里，怎么办？”

“你可以睡到树上。”白霜用牌挡住自己的下半边脸，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打出三带一的飞机，“这样，就算做噩梦，也只会梦到从空中坠落下去。”

“这个主意很好。”白岚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接着打出一张方块10说，“而且，醒来之后还很有可能真的就掉下去了。先前我就有过这样的经历。”

睡在树上的经历吗？拜托，他并不需要。高子一脸无聊，他斜眼看着桌上的牌，眉头一皱，“你会不会打牌啊？”

被问到这个问题，白岚一下子精神起来，她狠狠瞪他一眼，说：“我怎么不会打牌了？你看我酒喝得这么好，就应该知道我的牌技相当出色。”

“这是什么歪道理。”高子伸出手指，指了指说：“喂，酒鬼！我们玩的斗地主，飞机后面怎么可能接单条十。”

白岚白眼一翻：“啰嗦！我问你，这飞机你有牌接么？”

“没有。”

“白霜手里还剩几张牌？”

“两张。”

“那不就结了。”

“结个毛线结。”高子气笑了：“妈的，你提前出下一轮的牌！有你这么玩的吗……白霜，你手里剩下那两张是什么？”

白霜笑眯眯地把牌放下。高子斜眼一看，嘴角抽了抽，那是一张6。

“嗤！”白岚嘲笑一声：“喂，我跟你说，这局都不用玩下去了，赢的人肯定是我，你们输定了！”

高子跟着皮笑肉不笑说：“谁说的，这局我的牌运很不错，白霜手里就只剩一张牌了，我们两个联手肯定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白岚露出怜悯的神色，说：“哦~我好怕~”

最后，这局牌没有任何悬念地由地主白岚胜出。各种炸弹和飞机往头上砸下去后，高子闷闷不乐地扔掉牌，起身说：“真的是，玩什么牌，有什么好玩的，是哪个提议玩牌的？不玩了，不玩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提议玩牌的人不就是你吗？”白霜笑眯眯地说，“而且根据赌约，既然输了，那你就只能睡客厅了。”

“谁要睡客厅？”高子睁大眼睛望着她，“肯定是客人睡客厅，我们睡里屋。哎，哎。哎，那边那个，你要去哪里？”

白岚刚好走到房间的门边，她回过头看，笑得一脸狡诈：“当然是睡觉！你要进来吗？我不介意和你一起睡。”

“你不介意我介意！”高子气得额头冒出青筋。

像是知道他一定会这么说，白岚耸耸肩，蹦跳着走进了房间。

“这家伙怎么看怎么欠揍。真的是，谁想跟你一起睡了？狐狸的味道那么……”他说到这里，忽然感到浑身一冷，下意识地扭头望向白霜。

正在收拾牌局的白霜目光幽幽地看着他：“狐狸的味道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没有，特别好。”高子说完，一脸不高兴地躺在沙发上。

一只手从门边冒了出来，说着去睡觉的白岚紧接着把头从门内探出来，眼睛冒着绿光看着他们，说：“对了，你们是一起睡的吗？”

“是啊。”高子面色如常，盖上被子之前，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说：“到底好了没有，快过来睡觉。”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说，快到我的碗里来。

白霜刚好把牌收好了。她点点头，在另一只狐狸期待的目光中变成了一只浑身雪白，个头很小的白狐。白狐脚步轻快地朝高子跑过去，一跃而起跳到了沙发上，绕了一个圈后盘踞成一团，卧在高子的肚子旁边。“咭！”白狐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哎！”白岚瞬间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

高子随手抓过一个什么东西扔了过去：“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睡觉的时候也是变回原形的。”要不然，刚刚她也不会说什么“一起睡觉”之类的话。

高子摆摆手说：“赶紧滚进去，不要让我看到你。”说完，他就拉上被子盖住他和肚皮旁边的白狐。几秒后，他已经睡了过去，发出绵长的呼吸声。

白岚躲避开飞过来的桃木剑后，一脸不屑地看着沙发，嘴中发出“切”的一声，拉灯进屋睡觉。

***

上半夜平静地过去了，下半夜悄然来临。

这一晚，醉仙梦的湖水不知为何晃荡得格外厉害。月光照耀在波光粼粼的湖水上，笼罩在黑暗中的湖边木屋像是一只可怕的野兽趴在岸边畅快地饮水。

突然，水声一阵“哗啦哗啦”，有什么东西从湖水中浮了起来。那东西有着像是人类的形态，它伸出湿漉漉的手“啪”的一声搭在了小船的边沿一侧。

栈道边的这只小船废弃了很长时间，它的内部结构早已残破不堪，在被要求搭把手后，被按住的那块木板瞬间发出承受不住的“吱呀”声。

不知名的水中生物姿态诡异、十分勉强地爬到了小船上，它迈开两条腿踏上长长的栈道，往木屋的方向而去，身后留下一个个带着水痕的奇怪脚印。

高子正在做梦，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真的梦见了一条大鱼从水里冒了出来。他跪倒在地上祈求大鱼不要把他拖进水底。可是，大鱼不同意，它嘴巴张合，说：“不行，我们三缺二，你要下去陪我们斗地主。”

大鱼说完就张开嘴巴，一口要把他吞掉，高子吓得睁开眼睛，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神情莫名其妙地想：这个梦太不符合逻辑了。既然三缺二，那我下去也不够凑数啊。

他望向周围，入目是一片漆黑，看上去距离天亮还很有一段时间。他低头一看，之前还矜持地睡在他肚子一边的白狐，此时两只前蹄搭在他肚皮上，紧紧抱住他的肚子，正睡得香甜。

既然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干嘛不开始就摆好这个睡姿呢？高子实在想不明白。

他动作轻轻地把白狐托起，从沙发下来后，费劲地把狐狸从他的肚子上撕下来，然后再次动作轻轻地把它摆在沙发上，然后他脚步放轻地向门的方向摸了过去。

从刚才开始，他就好像听到门外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高子走近大门时就看到一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在门边徘徊，他嘴角向上勾起，随手抓过一个什么东西，向半夜到访的客人背后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