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么说来可能并不准确,应该是我盼望着期待着别人攻向我的阴谋,大概是由于良心这种碍事的东西,我需要使我的攻击正当化的理由,于此同时我发现了只要这样我就什么都干得出来,而且谁都不是我的对手。李婶抢了我的柴禾,我便善意得用青草引诱并溺死了他家唯一能耕地的牛。王叔背后乱嚼舌头,是我善意地帮他夫人牵媒搭线,所谓一枝红杏出墙来,头上甚色任君猜。
我是报仇啊,我有理由啊,我可以随意啊,。出众的容貌,天真的外表总能给我极大的方便。可是也是麻烦,有一个流着鼻涕的脏丫头,把口中的糖往我嘴里塞,用嘴把口水往我脸上蹭【噫!再丑我都可以忍,可脏忍不了!】我一脸嫌弃鄙夷的样子想惹她骂我,或是别理我。可是…不提也罢。
我讨厌欠恩,因为感觉多少都不够还,因为恩情的价值是具有时效性,救命的一口水远超喝不下的江河,我经常会考虑这种事情。
一餐之德,睚眦之怨,吾必报复。
那么,有一点想问,生养之恩,我该怎么还?
*
“贱人!”那管家啪地一巴掌将女子掴倒在地,扽住头发骂道“真以为自己咸鱼翻身了不成?啊,我告诉你!平民一辈子都是平民!贱人,你是个什么东西?!”
咔嚓咔嚓【唔,嘎哈,呃】少年在门口拼命咬住自己的左手克制着冲动,悄悄跑了开,只留下捏碎了滚了一地的糖葫芦,折断的木杆扎在右手上,洋洋洒洒滴了一路鲜血,少年气急败坏地唾了一口
【还不行,还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什么呀!?什么都好,老子要恁死他!…………】少年突然愣了下来,盯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
【借你之手,罢?】
江家中院
“哎呦!”丫鬟没暇去看谁撞了过来,忙去稳手中的托盘,却被那来人一顺手接了过去
【干得些什么?莽莽撞撞的】
“管,管家大人,奴婢去给五夫人送汤。”
【噢?是五夫人的吗?】管家单手揉着下巴笑道【行,你去干别的吧,我去帮你送】
“可”
【滚。】管家皱起眉头淡淡说道
那丫鬟素知这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当下也不敢说出个一二三四,只得悻悻退下
便瞧那管家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一小包来,拐成三角形状,两指一抖便进了三分有一,却是叫那丫鬟在柱子后瞧得真真
二人一前一后往五夫人这走,前者哼着小曲,后者打着盘算
【夫人,给您送汤来】
那所谓的五夫人该是豆蔻年华,娴静温婉,却是满脸哀容在坐。
“知了,放那里罢。”
【夫人且先品下咸淡,新来的厨子手笨怕不合夫人口味。】
“唉,唏溜,咳,好咸啊!死人了,这是鱼汤还是盐水啊?”
【只是咸吗?】男子双眼弯成了月牙,绕着手指道【倒也,倒也。】
“什……么”女子砰地扣在桌上,汤碗摔在地上洒了一片
【真是有效呢。】管家抵住女子腋下,将其挪到床上。
女子瞪圆了眼珠,不可置信地瞪着男子
那丫鬟瞧得真真,惊得面容失色,后退时撞得叮当作响
【谁?!】管家突然大喝一声
丫鬟也顾不得被不被发现,恨不能四脚着地地跑
管家瞧见也不去赶,笑眯眯地盯着这浑身麻痹的三夫人,笑眯眯地对视她怒瞪的双眼,笑眯眯地剥光了她所有的内外衣物。
女子连挣扎都是做不到,还晕不过去,索性紧闭双眼任他摆布,却是没看到男子居然满脸好奇地在揉自己的胸『还挺好玩的。以后我也要娶个漂亮妻子。』
『时间差不多了呀。』
管家猛地抬头转身移步砰地撞开窗子跳了出去,江正遥遥看到管家从房中出来,赶到房门前又瞧得夫人这般模样气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我的好管家呀,你找死呀!”
管家择路狂奔,拐过一道墙角哗地散去水灵变成少年的模样,安然转身往回走
任得江正带人从旁跑过去追那管家
少年不由得隐秘地翘起嘴角【呵~呃,呕,唔呕,水喝的有点多了】
“啊!啊——啊,主子,我冤枉啊!我没有侵犯夫人啊!”
“你还敢说!”江正叫着又一鞭子抽在管家肋身上 ,江正脸红脖子粗,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抽人累的,便指着一粗壮汉子道“你过来继续抽”
“啊”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真没有啊!”
“好!那你说你这两个时辰都在哪?!”
“我在,我在”『我总不能说我在打你的小老婆吧。』
突然灵机一动道“我在大夫人那!”
“去你妈的!我怎么没见着你,还敢骗老子哈!你他妈是真想死啊!”
“啊——”
至夜,少年独身步入庭院,瞧得管家只剩了一口气趴在一条长板凳上,天真地笑着走近道【管家叔叔这是怎么了?练功呢?】
“小杂种,滚!”
【狗咬吕洞宾,我可是来帮你上药的】少年说着摇了摇手里小小的青花瓷瓶
“老子用不着你个小崽子猫哭老鼠,拿上你那破瓶子滚开”男子不禁惊得气急败坏
【这可容不得你!】少年突然阴沉下脸,纵脚一步跨坐在其腰上
“小畜生,你干嘛!?”
【我这药得揭开血痂再洒!】少年嘶啦揭下面积大概大半后背的血痂
“啊!!!”管家拼命挣扎,可灵力被禁,伤势严重,一时竟挣不脱一孩童
【对,就是这样,用力挣扎啊】少年嬉笑着将瓶中的粗盐倒在男人背上【如此可好?哈哈哈哈】
“贱种,你与那贱人都要死我手里!哈哈哈”男子气得疯了,口不择言狂笑失声
少年默然无语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便抽匕首在手,打算结果了男子
“什么人在中院?”一打更人在中庭转了一圈便守在了那
“管家大人,管家大人,大夫人叫我来看看你沒事吧,管家大人你怎么了?!”
【嗨,晦气!】少年也不停留,立刻转身回了房间
【大夫人吗?原来这是根吗。嗯……让我想想……欸,……我这么天真的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吧,哼,我要让你们都站不起来!】少年蓝瞳冷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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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正从不是什么有才能的人,当初自己继位江家家主仅仅是因为自己的水灵比众多兄弟姐妹强,可家主在享受优惠的同时也要承担责任,帝国的勾当,世家的牵连,分支的补品,贱民的税收实在让人头疼。
江正感到昏昏欲睡之时,便见影子显得一人端着茶杯进了书房,不由高兴起来,妻子看我辛苦也来慰劳我
却显出小小的少年,江正一时语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辰儿,来,让为父抱抱。”
浩辰也就乖巧的上了男人的膝盖,江正淡淡品了一口那茶,花与中药的香味瞬间将倦怠摧得分毫不剩,便又皱着眉头进了文案
【父亲可是担心荒废药田一事?】
“是啊,这些亲戚自恃灵者不肯耕种,大量良田荒芜,我……你个小孩子打听些没用的。”
【父亲,何不租而用之?平民要食物,灵者要药物,以租贷之法可解。】
“哪里那么容易,气候田亩不同都是争执的地方。”
【可以计算的就不会是问题。父亲看辰儿的。】
少年扯过一张蜡黄宣纸,开始认认真真的计算,尺寸宽度天气频率天灾范围,药材产量范围,都列在了纸上。
江正看着不由惊得忘了呼吸,『若如此,就是按最低等产量我江家尚能有盈余!』
少年心里却另打着算盘『平民待我母子不薄,便算成高灾频,聊以相助。』
男子站起身举着少年乐道“我儿原来是天才!”
【诶呦】少年却不吃痛呼出了声
“辰儿,你这是?”
【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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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呼,”女子打着哈欠走进了正厅,看到江正铁青了脸色坐在堂座上,少年满脸委屈的站在一旁
『想是这小畜生犯了什么错』女子便高高兴兴坐在了男子一旁的座位
“站起来!”
“…你要死啊!到处撒泼。”
江正撤下少年身上的服侍,竟是如此的惨不忍睹“你这贱人,他只是个孩子,你竟忍下此毒手!”
“你这畜生,我何时打了你?又何时高兴?”【可是,管家伯…呜…伯说这样的话大娘亲会很高兴。】
“什么?!”少年说得言之凿凿,信誓旦旦,连女子自己也是起疑了
“分明是他自己打般”
【对,爹爹!大娘亲说得都对,这伤就是我自己打的啊。呜呜呜呃……】
“胡说八道,若是自己,背部的伤是怎么回事?你看看,这都成了什么样了,你这贱妇,我儿子他爹还没死呢!”
【若能让大娘亲开心,纵算将辰儿千刀万剐,儿也无怨无悔!可是,辰伤死无碍,若教得未平势力得知辰儿任人欺凌无自保之力,又怎肯投我江家!】少年哭得要昏死一般,好一个事亲至孝的少年,就是石头看了也要掉得泪下来。
“辰儿,贱人!你这女人怎的这般恶毒毫不知耻,辰儿毕竟是我亲生儿子,如此仁厚敦实,这般孝顺懂事。”
“好啊,你江正!你信这小骗子的话,来论我?”
“辰儿身上的伤还有假不成,我会不知你平素的德行?争风吃醋,妇人之见!”
“你!你!”女子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这一受冤枉竟气得说不出话,差点哭了出来
【爹爹,您别说大娘亲了,大娘亲您快哭吧,哭了爹爹就不忍心打你了。】
“你,我,你这小杂…”
“够了!辰儿小小年纪一心为你着想,你怎的这般不知好赖?!辰儿,不怕,爹爹替你作主,谁也欺负不了你”男子便把少年搂在怀里疗伤
少年安详地睡在男子怀里,喃喃道【爹爹和娘亲要永远陪辰儿在一起】
“……”男子一阵心酸,咬了咬牙“来人啊,将辰儿娘也接到内府”
『家人?财势?妹妹?呵,呵呵呵,我只要我的母亲和两碗稀粥,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