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跪在女子面前,流泪道【辰儿近日来心惊肉跳,虽事有轻重,却皆不如您,舍弃也没甚么可惜。】

女子不由揉起少年的头“傻辰儿,娘还会需要你来保护吗?便是男儿,一直守着母亲是什么样子,江家大会你不去,娘才会担心。何况不过三日,不会有事的。”

少年左右拗不过母亲,只得让母亲先住在湖旁草堂,托了信得过的伯伯,备好粮食、退路,才肯随众人出发。

一路上,少年食少睡少言少,大半日子尽在原地打坐闭目养神,从不参与事端

与少年同坐一车的男子倒是纳闷起来

“这位小少爷,此次大会可是至关重要,人脉、实力、运气缺一不可,如今各个支脉皆在尽心尽力讨好他人欢心,少爷身为宗家之人何故不为所动。”

浩辰瞅了瞅那人笑道【江籍先生说的在理,然一美遮百丑,一强掩百弱,我观众人气魄胆识实力皆不如家妹,此等计量,又何足挂齿。】

【更何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又怎的会被这些阻碍?】

江籍不由内心惊讶『我不过分家一幕僚,这孩子见著卓识实在让人佩服。』

江籍头一次感到与人不谋而合,不禁喜上眉梢“正是,正是。小先生见识深远,令某佩服。”

少年到了会场,面色肃然,神情谦恭,一幅讨好众人的模样

一个老者飘飘到了少年身旁,不住地哼哼

『哼哼哼,哼你m了个痹』少年满脸灿笑【老爷爷,您好啊。】

“哼,丝毫没有礼数,不愧是庶出的败子。”

说的少年满脸尴尬,站在原地怎的都不自在“唉呀,大长老万福,此子粗人生养,不识大体,还望您见谅。”那一旁一直找机会搭话的男子见到机会忙凑近来。

“哼!”那老者摆了幅高人的姿态,走起路来把他的那大袖子甩得人眼花,也没有理会男子

见到老者走远,男子便有些来气,就要训少年一顿。

浩辰见状便抢先勃然大怒道【…气死我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插话】

“……你小子找干啊?!我论辈分可算的上是你叔”

少年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沉下脸来冷笑道

【傻子,我久居江邸素知汝甚么德行,江家败类一胜一,谁都不能胜过你。】

“什么?你这小子真他娘是畜生!”

【我这人不喜拖沓,欠别人的恩情当天就得还了。欠别人的巴掌当场就得扇了。人老头子厉害也就算了,你这落水之犬,灵不过半,一把年纪尚且斗不过凌月,越活越不要脸的货,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猖狂个什么劲?找存在感去撒泡尿来照。我江浩辰孰人生养,轮得到你来说教?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少年躬下身,戏谑的瞅向对方

“你找死!”男子直气得急头白脸,上窜下跳,却又骂不回去,喘着重气便要掌掴过去。

“老六”男子手掌被人抓住“你怎的回事,人小辈给你躹躬行礼,你咋还要打人!”

“不是啊,二哥,这小杂种”

【啊呜呜呜,二叔,六叔从刚才就一直骂我小杂种,畜牲生的,辰儿不知哪里得罪了六叔便给他道歉,可他仍这般,要知我可是我父亲亲儿子,父亲可与诸位叔叔是亲兄弟,这骂的究竟是谁啊,侄儿也不清楚。】少年委屈巴巴地直掉眼泪串

江齐不由一时发懵,又寻思起江佑平素德行,掌上发力回了去 “蠢货东西”男子便被打的直转圈,“哪个会这么骂自己侄子!”

少年泄了愤,心情好了稍许,躬身道“谢谢大伯。”

“不必!我只是教育自己弟弟,不过你既是庶出就给我摆好自己位置。”

【是。】少年低眉耷眼应承道,却是心中咒骂

『你们迟早都要死在我手里!!』

*

“岚儿,人家的大日子,你有点精神好不好,先别捅咕你那小东西了。”

“娘,这可是奇巧之术。”

“别巧了,先去大厅待着,我和你爹贺过礼去找你。”

“是——”

风岚到了大堂,瞧得呼朋喊友,寻亲认故的一片又一片,闹得心烦

“就没点有意思的事吗?”叹了口气,注意力又转回到了手里的小方块上,左转右拧起来

啪的一声,混在声浪里传了过来

『耳光声诶,有热闹看』风岚不由来了兴趣,打眼过去,只瞧见两人急头白脸的恨恨而去,一个少年一副极其可怜的模样杵在那里。

一般来说,人类可以在面部表情中获得很多情报,眉眼嘴角,都是流露感情的地方,少年那副悲伤的模样在众人眼中便是一个挨了教训的小辈,风岚却不由觉得他这副表情过于自然,简直是无懈可击,就像是练过许多次一般。

浩辰站在原地,面上阴沉心里得意,盘算之后的事。

“你在高兴吗?”

听见这吹来的话少年不由一个激灵打到了脚底

回过头来,一个俊俏的小生微笑的看着自己,不知为何少年突然放下心来,却仍反讽道【先生莫非有眼无珠?】

“呵,方才我离得甚远便觉得三分古怪,走到近处你这浑身的氛围可更是骗不了我。”

风岚凑到近处,用他那风一般的话语吹着笑道“你真是一个极度虚伪的人。”

【……】能言善辩的江浩辰首次感到了恐惧和兴奋,被人看了个通透,这还是头一遭

“兄台也不必介怀”风岚见少年满脸尴尬,也知不可追究,便要离开

【稍待,】浩辰忙抓住风岚【你比这里的人加一起都要有意思,如若无事陪我聊会吧】

“我与你一样”

【哈哈哈】

……

【吓唬人呢,这帮货色能有什么能耐,地主想坐皇帝位,他也得出溜的上去啊。】

“哈哈哈,兄台实在是有趣。”

两人聊得开怀

【我姑且给你个主意,人可以装糊涂但不能真糊涂,你懂吗?】

风岚皱着眉陷入沉思,不久笑道“兄长所言,真可谓醍醐灌顶,使我茅塞顿开”

【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展眉笑了起来“你我邂逅一场,如秋风过江一般,转瞬即逝,有缘自当相识,无缘终身无系,又何必寻姓问字。”

浩辰寻思了下,便拱起手道【我不过江家一位下人,怕是再无缘见君,姑且在此祝愿使君加冠之后,亦能保此自由之身清白之心,而不受外物所累。】

“铭之于心矣。”二人擦肩而过,并无顾念,交往并不在当下,凡事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江家数位灵尊在坛上仗剑祭法,解封妖刀。

却说江家众人欲纵妖刀,皆不能控,更有几人,想用灵力压制住妖刀,却被妖刀反震,受了内伤。

直到江凌月上前尝试,伸手拿起善水妖刀,竟与一般刀斧无异,毫无抵触之感,江家诸人不由大喜过望。

“真不愧是我江家嫡子,真乃天选之人。”

“女儿本就较男子纯灵,更何况小姐天性纯良尤适水灵寄托。”

“正是,唯有心正者才能掌管此刀!”

众人正议在兴头上

【我都说了我不是江家的人,去了也没用!】

“只要姓江就必须要经历妖刀检验!下人也不例外,你快点给我进去。”

声音刚落,少年便被推进屋内。

却见妖刀在凌月手中嗡嗡作响,凌月大惊失色,聚集全身灵力去包裹压制妖刀,可那刀似犯倔般油盐不进,砰地震退少女,飞到了空中,竟径自冲向了少年。

少年刚到屋里,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怀里,却掏出了一把宽剑【这是谁的东西啊?不要别瞎扔啊。】

少年瞧看了一圈,见无人认领,便将那宽剑拋丢了出去

“诶!”

可那妖刀在空中打悬,却并未插到地上,而是在接近地表时出现了一个极为诡异弧度,重新旋到了天上,似回力镖一般转了回来

【这啥东西啊,咋还甩不掉了!】那宽剑轻飘飘地黏在少年手上,像吸附静电一样甩不下去

少年就这么连打带磕的在众人面前耍宝

满屋寂静。

【怎么了?】

只见凌月“哼”了一声,保持着两只手放在面前的姿势,转入了后堂。

【诶?我又惹凌月生气了?】

男孩忙扔下那宽剑,追了过去

“……”

【好妹妹,别生气了,千错万错都是哥哥的错。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小的这一回吧。】

“哦,那你说你错在哪了?”

【呃,啊,嗯,噢!】

“噢你个头!你,你,你气死我了!妖刀凭什么就选择你个坏东西?!”

【妖,妖刀?】少年挠挠头,看向屁股后面跟着的宽剑

【嗨,我当什么事呢?来来来,便给你罢】

“啪!”

“夫,夫人,天大的好消息,不出夫人所料妖刀果然选择了小姐”

“太好了,有妖刀庇护便谁都不敢不听我们母女,我终于不用再忍受和那两个贱货呆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混蛋!混帐!那是我女儿的东西,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女儿的,他算个什么东西!自从那个小王八蛋和他那个贱娘进了这个家,我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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