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迪纳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伸出左手,在我推过来的杯子的边缘上敲了一下。很快,空杯子里就充满了散发着香气的奶黄色液体。

我兴奋地拿过杯子,一边吹着热气一边喝了起来,令人怀念的浓醇香味在口中扩散开来,让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虽然Under World里也有着味道相似的汤,但是这么正宗的奶油玉米浓汤还真是暌违了两年之久啊。

喝了两三口后,我发出了满足的叹息,而卡迪纳尔仿佛是在等着我似的,继续说起之前的话题。

“听好了,就像刚才我用杯子演示的那样,只要一个认识,就能轻易地颠覆束缚着我们的禁忌。我们……我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在开始战斗的时候,就已经不把对方当成人类了。对我来说,对方是对世界造成危害,已经损坏了的系统;对她来说,我是未能消灭干净的麻烦病毒……双方都对消灭对方的天命没有一丝犹豫。在最强术式的互轰中,我终于把阿多米尼斯多雷特逼入了再有两三次攻击就能将其消灭,最差也能同归于尽的绝境。”

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初的悔恨,卡迪纳尔紧紧地咬住她小小的嘴唇。

“但是……但是呢,在最后的最后,那个可恶的女人终于想起了我和她之间存在的决定性差异。”

“决定性差异?但是你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不同的不是只有外表吗……系统访问权限,知道的神圣术,都是完全一样的吧?”

“然也。如果是只是用神圣术进行的战斗,那么成功先发制人的我必然能赢得最终的胜利。因此……她舍弃了神圣术。她将房间里存在着的无数高优先度物体转化为武器,同时以系统命令把我们战斗的空间全部指定为了禁止地址。”

“这……这样做的话,她不就连禁止都无法解除了吗?”

“嗯,只要不离开那个空间的话就的确是那样。在她开始咏唱武器创造命令时我就明白了她的目的,但是已经太迟了。命令被封印的话,就连我也无法解除……无奈之下,我也只能自己制作武器,想要以物理属性的伤害将她了结。”

卡迪纳尔暂时停止说话,将靠在桌旁的那根手杖拿起。她沉默地将手杖递给我,我虽然有些吃惊,但还是伸出右手接住。在接过手杖的瞬间,一种从其纤细外形上完全想象不出的惊人重量感传来,我慌忙连左手也用上,才好不容易将它往桌上放去。这根发出一声钝响后倒在桌面上的手杖,其优先度明显不下于我的黑剑和尤吉欧的蓝蔷薇之剑。

“原来如此……不只是神圣术行使权限,就连武器装备权限也是神级的啊。”

我揉着右手腕感叹着,而卡迪纳尔则耸了耸肩,以表示这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阿多米尼斯多雷特不只是复制了记忆和思考,就连权限和天命数值也全部复制了。她所生成的剑与我生成的杖在性能上是完全的旗鼓相当。我本来以为就算被她拖入了不使用神圣术的近战,我也一定能得到最终的胜利。但是,在我拿起手杖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了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真正意图,也就是我和她的决定性差异究竟在哪里……”

“所以我问是什么差异啊?”

“很简单。看看这个身体吧。”

卡迪纳尔用右手将厚厚的长袍掀开,露出了穿着白色/女式衬衫,黑色/女式短裤,以及白色长筒袜的身体。她的身体纤细又娇小,和她那如同老贤者一般的口吻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因为觉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应看到的东西,条件反射地低下了头。

“这个身体……有什么问题?”

卡迪纳尔迅速拉拢长袍,有些恼火地大声说道:

“啧,你这家伙观察力也太差了。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的灵魂突然被放进这样一个身体里会怎样。视线的高度和胳膊的长度都完全不一样了,你还能和以前一样拿起剑战斗吗?”

“啊……”

“我之前一直在阿多米尼斯多雷特……也就是葵妮拉的身体里,她的身体以女人来说相当高了。在使用神圣术对轰的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直到我拿起手杖,准备迎击敌人的时候,才终于发现自己陷入了无法跳出的困境。”

这么说来我就非常能够理解了。在现实世界里的许多虚拟现实网游中,如果你创建了一个身体尺寸和你相差甚远的角色,那么你就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来习惯近战时的距离感。

“顺便问一下,现在你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身高差是?”

“至少有五十厘米。当她以那个高度差俯视我时露出的微笑表情,我至今还记得很清楚。在那之后战斗就重新开始,在用武器对拼了几次之后,我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注定要失败了。”

“然、然后……怎样了?”

我很清楚,既然能和我在这里说话,就代表着她肯定是想办法脱离了,但还是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虽然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优势已经建立起来,但是她又犯了一个错误。如果她在禁止使用系统命令之前将房间的出口封起来的话,我肯定会毫无办法地被她杀死了。没有人类感情的我——”

虽然卡迪纳尔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其实显得相当悔恨,但我没有插嘴。

“我做出了必须马上撤退的判断,因此迅速地向门口跑去。忍受着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剑不断从我背后划过,将我的天命削减……”

“这、这个倒是……挺可怕的……”

“你将来可能也要处于同样的状况中呢。这两年又两个月里,你可是招惹了不少女人。”

“才……才没有招惹呢。”

意料不到的攻击让我的嘴角有点抽搐,然后又皱起眉头。

“不、不对啊,等等。两年又两个月……你不会一直盯着我吧?”

“当然了。虽然只是在这里度过的两百年里的两年又两个月,却出人意料地显得颇为漫长。”

“什么……”

我只能对此表示震惊了。也就是说,我的各种行为,全都处于眼前这个小贤者的监视之下吗。虽然我没打算要做什么无法见人的事情,但也无法保证完全没有干过。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检查过去两年多来的记忆了……我只能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强行将思考拉回到原来的话题。

“算、算了,这件事就暂且不提……那到底是怎么从阿多米尼斯多雷特那里逃走的?”

“哼。我好不容易才从大圣堂最顶层的房间里逃出来,恢复了术式行使权限,但是状况却没有什么改变。如果想以神圣术反击,她这次只要将走廊也指定为禁止空间就可以了。因此我把逃脱手段从跑改为了飞。既是为了重整旗鼓,也是因为我觉得有必要想尽任何办法逃到她无法攻击到的地方。”

“说是怎么说……就像阿多米尼斯多雷特这个名字的含义一样,她可是这个世界的管理者啊?有她进不去的地方吗?”

“她确实是名为管理者的神,但却也不是真正万能。这个世界上只有两处地方,是她无法随心所欲的。”

“两个地方?”

“一个是尽头山脉的对面……人界之民口中的黑暗帝国。另外一个则是我们现在身处的大图书馆。这个图书馆原本是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在知道自己的记忆力有着极限之后,创造出来当做外部记忆装置的空间。这里收藏了所有的系统命令以及与Under World相关的庞大资料。因此,她认为必须要防止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进入。所以这个地方尽管是在大圣堂内部,但在空间上是不相连的。能进入这里的门只有一道,而调出这道门的命令只有她……不,只有我和她知道。”

“哦……”

我再次环视了一下这个通道、楼梯以及书架层层叠叠的大图书馆。从这里来看,那圆筒形的墙壁就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砖墙——

“那么,那面墙的对面是……”

“什么都没有。墙壁本身是不可破坏的。哪怕你真的将它破坏了,对面也只是一片虚无。”

我不由得思考起跳入虚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但还是迅速摇了摇头,切换了思考。

“唯一的门,就是我们刚才从蔷薇园里进到这里时通过的那道?”

“非也,那道门是我在很久以后创造出来的。在两百年前,只有一道位于最底层中央的双扇门。我一边拼命逃离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追踪,一边咏唱着召唤它的术式。在那种情况下,以我的能力也不小心念错了两次。然后好不容易完成了命令,冲进了通道尽头出现的门,然后迅速将门锁上。”

“锁上……话是这么说,但你和最高祭司的权限等级是一样的,她应该能在外面打开的吧?”

“是的。但幸运的是,在图书馆内部只要把钥匙向右转九十度就能上锁,但是要从外部开锁的话,需要一段非常冗长的术式。当时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就在门外咏唱着开锁命令,我一边听着她那充满杀意的声音一边咏唱起了新的术式。就在眼前的钥匙向左转动的时候,我的术式才堪堪完成。”

似乎是回想起了当时的事,卡迪纳尔的双手轻轻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虽然是两百年前的故事了,但一想象当时的情景就让我的脊背感到发凉。我喝光了还剩少许的奶油玉米浓汤,歇了一口气之后问道:

“你当时咏唱的,是破坏门的术式……对吧?”

“然也。连接大圣堂和图书馆那扇大门,被我彻底地粉碎了。在那个瞬间,这里和外界完全隔离开来,而我也从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追击中逃脱了……就是这样。”

“最高祭司为什么不重新再做一道门呢?”

“我刚才说过了吧。阿多米尼斯多雷特是先创造了包括门在内的大图书馆,然后在将它从大圣堂中分离。这个空间的系统坐标,是在未使用的区域中不停切换的。如果不能正确预测那个数据,那么从外界几乎是不可能干涉这里的。”

“原来如此……因为中央大圣堂的坐标是固定的,所以能从这里创建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吗?”

“正是。不过话虽如此,创造出来的门只要打开过一次就会迅速被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使魔探测到,所以无法使用第二次。就像刚才你和尤吉欧在蔷薇园进入的那扇门一样。”

“还、还真是对不起……”

我老实地低头致歉,小贤者见状微微失笑,将视线投向了图书馆的圆顶。眼镜后的双眼眯起,咬牙切齿地低语道:

“我在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这个必须修正的错误进行的战斗中,遭到了实质性的失败,落荒而逃之后跑进了这里……之后的两百年,我只能不停地观察与思索。”

“两百年……”

我也在嘴里嘟哝了一下。但是仅仅在现实中经历过十七年半,在加速后的Under World里度过了两年,总共体验的人生不足二十年的我自然不可能对这样的长度产生什么切身体会。最多只能将它想象成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时间长河而已。

眼前这个少女,已经活了接近于无限的时间了。在这个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一只老鼠都看不见的大图书馆里,和一堆不会说话的书作伴。这是与世界的完全隔绝,用孤独这类词汇已经不足以形容她的过去。假如我也处于同一状况下的话,肯定无法忍受两百年之久。即使知道会招来灭顶之灾,我也一定会自己去打开通往外界的门。

咦,等等。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卡迪纳尔……你刚才说过,摇光的寿命只有一百五十年左右吧?正是因为上限临近,阿多米尼斯多雷特才会想将自己的摇光进行复制……从分裂到现在已经有两百年了,你到底是怎么挨过来的?”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卡迪纳尔将用了很长时间才喝空的杯子放回桌子上之后,点了点头。

“虽然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复制摇光的时候进行过一些取舍,但也没有太多的剩余空间去存放更长时间的记忆。因此,在我逃入大图书馆,暂时保证了安全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自己的记忆进行整理。”

“整、整理?”

“正是。就是我之前拿来举例子的那样,对没有被封的文件进行直接修改。如果在处理过程中发生事故的话,我的意识就会在光立方之中化为光线了吧。”

“也、也就是说……你即使被囚禁在这个图书馆里,却也依然拥有着现实世界里那个光立方集群的操作权限了吧?那样的话,你能不能访问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摇光,然后对她发动能消灭灵魂的攻击?”

“是的,反过来也是如此。但遗憾的是——或者说幸运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如果要使用那类能让对象的状态发生变化的神圣术,从原则上来说必须接触作为对象的个体或者物体,至少也必须要亲眼看到才行。也就是说它有着‘射程’这个概念。因此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必须特地将家具店的女儿带到大圣堂的最顶层,同样地,也必须把你和尤吉欧带到教会里来。”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颤抖起来。如果我们那鲁莽的越狱没有成功的话,肯定会在审问或者其他的时候就被动了什么手脚。

“也就是说,将自己隔离在这个图书馆的我,就算拥有再高的权限,也无法对阿多米尼斯多雷特的摇光发动攻击,同时也免于遭受她的攻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我的恐惧,卡迪纳尔那副眼镜后的睫毛垂了下来,继续讲述着:

“对自己的灵魂进行整理……这真的是一种让人感到恐惧的工作。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让以前你能鲜明回忆起的记忆消失得不留痕迹。但是我又必须那么做。既然已经陷入了这样的状况,那么很容易就能想象到,要消灭阿多米尼斯多雷特恐怕要花费很长的一段时间了。最终,我把还是葵妮拉时的所有记忆,加上成为阿多米尼斯多雷特之后的记忆删除了97%……”

“什么……这、这不就几乎是全部了吗?!”

“是的。之前说给你听的葵妮拉的故事,其实对我来说已经不是亲身体验,而是在删除之前记录下来的知识而已了。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养育我的父母长什么样子了。就连每天睡的那张床的温暖,喜欢的甜面包的味道也是……我说过了吧,我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与感情,遵从着烙印在灵魂之中的那条‘修正主进程的错误’的命令而行动的程序。这就是我了。”

“……”

尽管卡迪纳尔微微低头露出微笑,但却显得仿佛是在忍受着深沉得难以言表的寂寥。你不是程序,肯定也和我与其他人一样有着同样的感情——但是这句话我始终未能说出口。

卡迪纳尔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我,再次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继续讲述:

“因为对记忆进行了选择性删除,所以我的摇光目前还保存着足够充分的容量。我在得到了充足的时间之后,开始策划起挽回失败,并对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反戈一击的计划。当初我想过再次趁她大意的时候将她拖入直接战斗之中。从外部无法打开通往这个图书馆的通道,但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反过来是可以实现的。设置门的命令也存在着‘射程’,如果是中央大圣堂的花园到中层的话都没有问题。她偶尔也会来到塔的下层,如果抓准时机开门的话也可以偷袭。对这个身体的操纵我习惯得出乎意料地快。”

“原来如此。如果确定能够先发制人的话,那倒是值得一试……但是,这其实是风险很高的赌博吧?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完全有可能做好任何准备……”

所谓的偷袭,如果对方意识到有被袭击的可能性,那就很难成功。我在SAO时代也曾多次埋伏橙名玩家以及被他们埋伏,但如果被埋伏的那个人发现在这个地方很可能会被偷袭而提高警惕的话,那基本是不会成功的。

“葵妮拉在成为最高祭司以前,就很擅长发现他人的弱点。就像在分裂之后发生的战斗中,她迅速地发现我在体格上的弱点那样,在新的局面中,她也能迅速发现我没有而她有的长处,然后迅速对此进行针对。”

“长处……但是,基本上来说,你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在攻击和防御上不都是有着相同的能力吗?还有,该怎么说呢,思考也是……”

“虽然你这种说法让我颇为不悦,但确实如此。”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

“我和她在单人的战斗能力上几乎没有差别。但是,这只是说一对一的战斗。”

“一对一……啊,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我是无依无靠的隐者,相反,她则是公理教会这个巨大组织的支配者……按照顺序说吧。因为有了我这个碍事的人,让她几乎陷入死地,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强烈地认识到复制自己的摇光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但即使如此,因为记忆溢出导致逻辑门崩溃的状况依然没有改变,她必须采取什么措施才行。但是她和我不同,始终无法狠下心来对记忆进行高风险的直接修改。因此她在无奈之下,只能采取了折中的方案。那就是只删除最近的表层性记忆来保证最低限度的容量,然后尽力削减最新记录的信息量,这样操作起来风险就很低。”

“削减……话是这么说,但是只要经过一段时间,记忆依然会不受控制地堆积起来吧?”

“这就要看你是怎么过日子的了。多看,多走,多思考的话,输入的信息就会增加,但如果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走出那张带着顶棚的床,一直闭着眼睛的话又如何?”

“哇咧……我是不行的,那样还不如整天都在挥剑呢。”

“你不用特意强调,我也早知道你有多好动了。”

我没法反驳。既然卡迪纳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一直监视着我的行动,那么她是早就知道我在有空的时候就会瞒着尤吉欧出去乱逛了。

贤者微微扬起的嘴角很快又被拉直,再次开始了讲述。

“但是,和你不同,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可没有无趣与无聊这样的感情。只要有必要的话,她完全可以几天甚至几星期都一直睡在床上,在半睡半醒的浅眠之中,回味着在成为世界支配者之前的甜美过去……”

“但是,她不是公理教会里权力最大的人吗?不是应该有着相应的职务啦,演说啦,必须要做的事情之类的吗?”

“还是有一些的。她必须在年初的大圣节接受四皇帝的觐见,也必须定期来到大圣堂的中层与下层检查世界的管理体制是否正常。每当那个时候,她都会一直警惕着我是否会偷袭。因此,阿多米尼斯多雷特采取了新的措施。她培养了忠实而又强大的棋子,让他们代为行使自己的大部分职务,同时担任自己的护卫。”

“那就是孤身一人的你没有,但是支配着一个巨大组织的她就拥有的长处吗?不过这样的话,不是反倒增加了不安要素吗?出现了这么多拥有着同等的战斗能力,甚至足以与你对抗的侍卫,如果他们因为什么原因而生出反意,阿多米尼斯多雷特也控制不住吧?”

面对我的疑问,卡迪纳尔只是轻轻耸肩,又重复了同样的一个词汇。

“我不是说过吗,他们是绝对忠实的。”

“这个世界的居民们确实无法违背上级命令,但你不也说了吗,这并非是绝对的。如果侍卫们因为什么差错而认定最高祭司是黑暗帝国的手下的话……”

“她当然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为零,毕竟她也研究过无数违反指数很高的人了。盲从并不一定等于忠诚……不,哪怕侍卫们由衷地宣誓效忠于她,她也是不会相信的。毕竟连自己的拷贝都背叛了啊。”

卡迪纳尔说到这里露出一丝坏笑。

“要给予一个人能和我对抗的权限和装备,那么就必须保证其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不会背叛。那要怎么做呢?答案很简单,将摇光改变成那样就好了。”

“你、你说什么?”

“能做到这一点的复杂命令早就完成了,那就是所谓的‘整合秘仪’。”

“那个……就是灵魂和记忆的统一?”

“嗯。而且拥有着强韧灵魂的高品质素材可是有很多的。被她捕捉,做完实验后就冷冻保存的高违反指数之人,每一个都拥有着强大的能力。或者应该说,可能就是因为智力与体力超群,才会对禁忌目录以及公理教会产生怀疑吧……早期被抓住的人里,有着一个世所罕见的强大剑士,他因为讨厌教会的控制,和同伴们一起被流放到边境。在那里,他成为了独自开拓了一座村庄的豪杰。那个剑士因为想翻越分隔人界与黑暗帝国的‘尽头山脉’而被绑到了教会,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将他选为了自己的第一号忠实护卫。”

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还没等我想起来,卡迪纳尔就接着说了下去。

“虽然那个剑士的记忆因为实验而大部分都被破坏了,但这对阿多米尼斯多雷特反倒是求之不得。毕竟被绑架前的记忆只会碍事而已。她把能强制他人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敬神模块’……嗯,外形是大概这么大的紫色三角水晶柱……”

卡迪纳尔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比划出了一个十厘米左右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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