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八蛋！你这个杀人凶手！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怎么回事？！这个正抓住我衣领把我狠狠地往墙上撞的疯女子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她。说我是杀人凶手？！别开玩笑了！刚好相反，我是一名医生，虽然我很想把『生』字去掉，但是我并不是才华横溢的天才医师也没有妖魔般的强运支持，所以成不了名医。不过，即使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过去的『白衣天使』渐渐缺失本应该有的道德与责任的今天，我依然可以对天发誓，从18岁开始从医以来的11年间，我对每个病人都尽了全力。因此，在医院走廊里，被病人家属揪住领子往墙上撞的经历还是头一次。
她应该是搞错了吧。
「我儿子先来的！而你却为先为那个混蛋治疗...」
什么？！没有这回事，虽然我所工作地K医院是一家小医院，医生也不是特别多，但是我们医院还是按照制度来办事的，她所说的那种情况是不太可能发生的。毕竟，急救工作可是关系到患者的性命，即使是平时诊断时在药品价格上卡油水的恶德医生也不敢再这种节骨眼上开玩笑，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不想把自己弄的身败名裂和像我现在这样被人以不共戴天的愤恨眼神盯着摁在墙上。
「没有这回事！」
老实说，我不想在和这个疯女人在这里耗下去了。由于她的大吼大叫，周围的人逐渐围了上来，但没有人去拉她一把，也难怪，任谁看到这样的一幕，首先就在潜意识里先入为主地站在了女子的一边。那些的围观者人会不由自主地将来龙去脉在脑中补完，故事大致如下：这个恶德医生收了某位高官的一大笔钱，使原本在女子的儿子之后来的患者优先急救，导致那男孩死亡...
「别跟我装傻！那天不是来了个黑社会的头目吗，脑袋都被打穿了，白痴都看出来他没救了？！而你们呢，你们居然还用什么多医生去抢救一具尸体！！你明明能救我儿子的...你明明能的...是你的话，就可以的...」
说着，那女子崩溃了似的哭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她暂时没了力气，还是觉悟自己这么做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总之，刚才还咬牙切齿的她慢慢跪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痛苦地啜泣。
听她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儿。就是在两天前，当一个人尽皆知的「大人物」被抬进K医院时，大伙儿都不知所措了。这儿的一带都是那位「大人物」的地盘，看到这一幕时院长紧张得不得了，当然我们也一样。这样的「大人物」一般不会到我们这样的小医院来，但是这回由于急救，所以直接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也就是我们这儿了。于是，大为惊慌的院长下令尽全力救治，连我这个心脏科医生也被强制调去急救室，小小的急救室之内集结了医院各科最好的医生。而同时进来的一个心脏病患者，也就是那个男孩，我真的是事后才听说的，由于人手不够，竟让一位内分泌科实习生去抢救他！？
我当时在急救室内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其实，大伙儿都知道这位「大人物」没救了，头部被打穿了，送来之前就已经死了，大家都是装模作样的在抢救。因为是院长的命令，所以必须做出「尽全力救治」的样子给那群帮会的人看。我明明觉得这很愚蠢，但我还是没有提前从急救室里出来。
如果我去急救那个男孩子的话，或许真的能救他。是我的话，就可以的......而我却...
我和那些自己鄙视的恶德医生有什么两样！
虽然女子跪倒在我身前，解开了对我的束缚，但我却一动不动。说实话，这个事实对我冲击太大了，我11年间自以为高人一等问心无愧的行医信念彻底崩解了！我完全可以找个朋友，把一切告诉他，然后他也一定会说「这不是你的错」来安慰我，这样很不错，我过些日子也会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是，若果你眼对着那女人的眼睛，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悲伤,那种发自骨髓内部的痛楚，切切实实地以最直接的方式涌进我的内心最深处，我无法逃避。那是一双我想忘也忘不了眼睛。
... ...
「医师！神山医师！」
「...嗯...嗯？！」
「您没事吧，今天怎么总是心不在焉呐？！」
问话的是本医院的护士小玉。一头茶色的秀发，端正的脸蛋，就算在整个医疗界也是屈指可数的漂亮女孩，我至今还没搞明白为什么像她这样的一个才貌兼备的完人会愿意在这个小医院工作，应该有很多大医院想要她的吧。
现在想来，小玉真的帮了我不少忙，我应该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番，但不是今天。早上意气风发的来上班就在走廊里碰上那女人，使得我想精神也不行了。现在心里乱得很，若下班了，我很有可能会去附近的酒吧喝个烂醉...这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当时幸好有小玉在身边，不然我就可能在抱着路边的垃圾桶一睡到天亮。看小玉瘦小的身子，很难想像她是怎么把一个身高六尺的醉汉弄回家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差事，我可不想再让她做一次，所以还是打消喝酒的念头吧。
「嗯，我没事，只是有点儿累了。」
「注意休息哟，这个，请您过目...」
「好的，你放这里吧！」
我用手示意将资料放在桌上，眼睛还是盯着埋头于各类药方与患者名单之间，写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我竭尽全力的转移注意力，尽力不去想起那双眼睛。
「其实...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
「嗯？」
我有点儿好奇地抬头，小玉很少在工作时和我商量事的。
「是关于305病房的患者...」
「嗯，你说的是真希吧，怎么了？！」
「她还有没有希望呢？！我的意思是，她这样下去会这么样？！」
「我明白你很喜欢那个女孩，我也一样不想让糟糕的情况发生。但是，以她所付的医疗费这已经是极限了...」
「我不是问医疗费！我是问您能不能治好她？！」
小玉有些生气了，这可是很少见的哦，就算对于是共同工作一年的我也是一样。
「我不知道，这医院没有先进的手术设备，而且这手术难度很高，再说我又不是什么名医，技术也不好，恐怕...」
「神山医师！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腐朽了？！」
「你生气也没用啊！当我看到真希那群好朋友没天来探望她时的情景，我打从心底里觉得她是个好女孩，也不想让她死，但是，实事就是这样啊，难道要我这个在没有先进的手术设备的情况下让我这个不怎么样的混蛋医生主刀吗？！那会害死她的啊啊啊啊~~~~~」
我激动的说了一长串，还吼着什么，我不是针对小玉，而更像是在抗拒某种莫名的压力亦或是捏造自己能够全身而退的托词。脑袋乱的很，真的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了。就在那时，我看见了小玉的眼睛，那是一双充满失望的眼睛，一种透彻心扉的失望，使我不感直视，马上移开了视线。今天是怎么了，仿佛所有人的眼睛都能说话，并且不断向我投射着我内心最避讳的东西...
小玉转身走向门去，我以为不想看到如此无可救药的我而要离开时，她突然把门关上，并将其反锁。然后转身面对我，但我不敢面对她。
「接下来要说的，我不想被打断！」
护士制服可以让女孩子看上去更可爱，也可以更可怕！
或许是我今天精神状况不太对劲吧！
「神山医师！我一直认为您和其他是医生不同的，您有他们所没有的对生命的尊重...」
「那只是你的错觉罢了！」
「不是！要不然您就不会害怕作她的主刀了啊~~」
「.........我只是个医术不怎么样的胆小鬼罢了。」
「医师！您忘了吗？！八年前的心脏手术！！！和真希的症状差不多啊，当时医疗条件还要落后，病人状况不是还要危险吗，在其他医生都望而却步的情况下是您毅然接下主刀一职，才救了她啊~~~」
怎么可能忘啊，那是我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事后都有记者跑来采访，我也因一举获得了一份优厚的待遇的工作。那时真是出身牛犊不怕虎，什么都敢做，当时就想着要救那个女孩，也没想那些有的没的就上了。现在想来也还有些后怕。也许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腐朽了，面对扑面而来的赞扬和肯定我有的只是茫然，就在那时我开始意识到患者的性命就像是在自己的手指尖纤细玻璃，使我畏惧。并且，不管成功失败我都是以「尽了全力」作为借口，实际上我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放着男孩不管而去救治一具尸体？！只因我不敢违抗院长命令？！由于我的胆小到底害死了多少人啊，我是「杀人凶手」？！
八年前的我要是看见现在的自己一定会很失望吧，就像小玉的眼神一样。
「但那是神来之笔啊，现在的我已经做不到了！」
「是您的话，就可以的！」
等等，为什么小玉会知道我八年前的事呢，就算有记者采访也只是地方性的，并没有传得很广啊。
「医师！神山医师！您那时不是对我说过吗？！ 『在手术室，我是无敌的』！！」
『在手术室，我是无敌的』，那的确是我对那女孩说的话。当时那个女孩在手术前害怕的不得了，我才说了这么一句话哄她的。那么...
「你、你是...」
「对，我就是您八年前救的那个女孩！」
「什...」
小玉进入K医院工作时就一直我身边，已经一年了，我居然没有察觉到？！我无法想象七年能使一个小女孩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对不起，你一定很失望吧，看见当年『无敌的我』现在居然这副德行？！
「我无法不管真希的事，她就是我，同样的病，我活了她死了这绝对不行！」
我明白了，原来不仅仅是喜欢真希，小玉把自己投射到真希身上去了才无法坐视不管。这么说来，小玉的头发也是茶色的呢，我还以为是染的。
「神山医师！我求您了，再让我看一次那个充满信心、生命至上的『无敌的你』！」
「......对不起，我从没有无敌过，一次也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认识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没有救了不用再管我了...
小玉的眼睛变得漆黑，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似的，而唯一一处亮点是她的眼泪。小玉哭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我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对于从八年前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当英雄般尊敬的、崇拜的小玉是那么苦涩的冲击。我刚想站起身子说点儿什么，小玉便冲了出去，好像永远也不想再见到我了似的，狠狠地将门砸上！
「磅！~」
... ...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我就再没见到小玉，都已经是晚上了，恐怕是下班回家了吧。
我走到305病房，至于自己为什么早已过了下班时间还没回去，又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完全无法给出一个理性的理由。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咚咚咚~』我敲了三下门。
真希正躺在床上看书，注意到我来了，她立刻就把书放一边将身子坐端正。
「啊，神山医师！」
「你好，真希，能聊聊吗？！」
能聊什么呢？！对她说 你没救了吗？！我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呀...
「好啊，我也正无聊呢~」
「感觉正么样？！」
我一如既往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像平时来检查患者状况时一样。
「胸口还是有点闷...」
「是吗...」
虽然是我提出要聊天的，但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晚上七八点了还跟病人聊天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而且我觉得自己对这个女孩有一种亏欠感，感觉很不好，所以我打算问一问身体状况就行了。
「我哥有来过吗？！」
「嗯、嗯？！啊，有来过电话，问我你的状况...」
「呐...神山医师~我还有几天...您对他说了吗？！」
「......如果不动手术的话...大概一、一星期！」
原本这是不能说的话，对病人只有坏处，不过，死囚都有权利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真希当然也有权利知道。
「...哦~」
真希显得很平静，我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她慢慢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静静地看向窗外。我从医11年来自认为看多了死亡和离别，也看过了各式各样的患者，其中知道死期而大吵大闹或者悲伤欲绝的不占少数，不过，像真希这样的患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有悲伤、没有害怕、那些应有的在她身上全部看不到...
「...你会恨我吗？！我的思意是，如果我能救你而没有救你，你会恨我吗？！」
「我说『不会』您就会得到救赎吗？！」
「...我不知道，我、只是...如果八年前的我，或许救得了你...但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这不是您的错...」
大概是小玉对真希说了什么吧，似乎知道八年前无敌的我，和八年后无能的我。话说回来，经常看见她们在一起聊天，再加上头发颜色都是一样的，真的很像一对姐妹。当然，现在没空说这个，我该走了，不知道小玉现在在哪里，我要向她道歉。
「...我知道。」
我刚想站起来。
「不，你不知道，这不是您的错...」
我不敢看她。
「...我知道。」
我明白。
「不对，看着我...这 不是您的错...」
别开玩笑了！
... ...
「不要和我开玩笑！不要玩我了！」
我大声嘶吼，不知道为什么眼泪流了出来。
「这不是您的错！」
我紧咬着嘴唇。
「这不是您的错！」
真希慢慢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反复地说着同一句话。
「不要玩我...不、不要...呜啊呜呜...」
我低着头，再也忍不住了，崩溃似的大哭了起来！我的哭声真的很大很难听，像是把八年来所挤压的垃圾一次性地向外倾倒。与此同时，真希的手缓缓地摸着我的头，我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紧紧的抱住了她，并几近痛苦的嘶吼。后来自己才觉得不好意思，不过当时真的没有想那么多，想抓住、想依靠--就是只有些念头了。抛开我们两个的身份，单就一个29岁身高六尺的大叔被一个16岁的小女孩在晚上七八点这个时段如此互动就已经不仅仅是『奇怪』两字可以一带而过的程度了。
「好了，没事了...」
过了一段时间，真希依旧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而我像个孩子一样彻底地泣不成声。
「事情我都听小玉姐说了，我认为这不是您的错！医生不是圣人，也一样会害怕、会迷茫、会走错路...不过，我觉得是你的话，就可以的...只不过您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才会觉得如此的累。我明白，那是一个非常可怕地枷锁，困得你几乎不能动弹，我以前也是这样...但是，您必须承认那是您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实事往往并非如此。您只会想到自己的过错害死多少人而不会想到您有救过多少人！您确实尽了全力，那不是借口，是事实。很多事不是因为害怕就做不好，相反，正因为你害怕它才做的更好，不是吗......好久没有一口气那么多话了呐，哈哈，好累哦！」
我慢慢放开紧紧抱住真希的手，直接对视着真希的眼睛。那真是一对漂亮的眼睛啊，清澈明亮，从中我看不到任何负面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人世间的宝物。而我居然差点让这件宝物永远地失去光泽？！不，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我会尽全力救你！
「我...」
『咣当~~』，我刚说什么来着门口就传来了响声，我回头一看，是小玉。她正以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这里，大概是端着药盘子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糟透了。
「啊，小玉姐！」
「嗯...我，我只是...喂」
小玉再次冲了出去，好像永远也不想再见到我了似的，狠狠地将门砸上！这一幕我先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冲击了还是那么强。
「神山医师！你发什么呆呀，快追哦~」
「哦，哦」
我马上跑了出去，追小玉。我也故不着医院的规定了，在走廊里大叫着小玉的名字！虽然是女生，可是小玉怎么跑这么快啊，还是说我缺乏锻炼啊...不过，女生终究是女生，论持久力我还是占有绝对的优势，这不，我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按在墙上。顺便一提，这位置似乎是早上我被按着的位置，而且我身高六尺，小玉才到我的胸口...晚上、医院、护士、医生、空的病床、强行按住...有这几个词语加上现在的状况任谁都能编出一个**的故事...但是我可没空去想。
「放开我啊~」
「听我说，你误会了啊！」
「误会什么啊」
「那、那个...」
「...我明白的，神山医师不是那样的人，我只是在生气！」
「额？！」
「我是说，我做不到的真希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不是吗？！所以我有些生气，只、只是这样~ 」
小玉脸红着脸，低着头，声音越说越轻...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跑什么呀！」
「神山医师，您真的很迟钝也~~您觉得我在这个小医院工作是为了什么啊？！」
「啊，对对对，我之前就想知道了，到底为什么啊！？」
「啊啊啊~算了，您真是个大笨蛋！」
我不懂，29岁，身高六尺，长相一般，未婚的我真的不懂。
小玉气呼呼的鼓着脸，将脸侧向一边，不看我。鼓着脸，鼓着脸呢，这个动作要看什么人做了，若是像我这样的长相一般的六尺大叔来做只会让人感觉恶心而已，当然小玉做的话，直接给个大拇指，GJ~~非常好！
「我决定试一试，我要尽全力救她！医疗费的问题也由我来搞定...」
「神、神山医师...」
「跟我一起好吗？！真正的在手术室，亲眼看看无敌的我，好吗？！」
「嗯、嗯...」
小玉欣喜地抱了上来，我简直不知所措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像是在空中胡乱抓着什么。小玉个头只到我胸口，我都不敢抱紧，生怕弄伤她娇小的身躯...
... ...
不过，令我吃惊的是，第二天成了『名』医了！上班路上别人都似乎认得出我，鄙夷、轻蔑、不肖等各种负面眼神从发四面八方向我投射而来！我成了全民公敌了吗？！
原因就是昨天早上，围观我的人之中有一个记者，就是写新闻的！把我那件事写上去了，之后就本地的人都知道了我的『恶行』，打上『恶德医生』、『真正的杀人凶手』诸如此类的标题来吸引大众的眼球，再适当断章取义添油加醋一番，连我自己看了都像是真的似的，我真佩服那个写新闻的。的确，这个时代的报纸来讲销量就是生命，只要能提高销量他们能做的都会做，包括凌晨出动直升机搜索整个大麦田只为拍一张照片、或者就像是个扮成热心人的好事者一般对当事者寻根问底...我也拜他们所赐，落得这般田地！
虽然我有被医院上级批评，也似乎差点丢了工作，要知道医生若是因医疗事故而被开除，几乎就不可能在有机会当医生了。所以医院决定放我一马。只要没被开除就好！
我没有改变为真希做手术的决心，虽然小玉和真希也很相信我我也不想辜负她们，也不是我自己没有信心，只是畏惧感还依然存在。尽管在脑中把各个步骤都演示了无数遍但是还是会怕，不过，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有上了。手术定在三天后！
很快到了约定的日子！离黑社会老大被枪击的日子已经过了一星期了呢！真希的朋友都来了，他们常常来，我都能认得出他们了。单人间的病房并不大，所以305号房人都挤得满满的。除了那4个真希的好朋友和小玉之外，还来了一些别的病房的患者和负责其他楼层的护士，真是奇怪，真希平常不怎么走动，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关心她而来。不过，这也难怪，真正接触过真希的人一定会喜欢她吧，这孩子有魔力！
「咳咳，准备好了吗？！」
我在病房门口，发号施令，嘿，感觉真棒！
「是的！神山医生~」
「那么，我们走吧！」
在和朋友们拥抱告别之后，真希乖乖的走进了手术室。虽然听说我为真希出医疗费并且由我来主刀，这使得真希的朋友大为高兴，也特地跑来感谢我，我也打从心底觉得他们是一群很好的家伙，但是他们除了那个小个子女孩之外每个人都显得很担心，只是嘴上不说而已。话说回来，我也一样啊...
晚上7点准时手术开始了，至于为什么要放在7点，那完全是小玉的决定，听说八年前的手术也是这个时候。真希静静地躺着，但我不会让他永远躺下去的。
「手术刀...」
小玉马上将手术刀递了过来。
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冒汗，但是我全神贯注，感觉八年来从未这么专注过，畏惧感从手术一开始就消失了，脑中只有下一步该做的步骤。当时我知道我不会出错了，我处于无敌状态。
但...
「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家伙！快放开我妹妹！」
「钳...」
小玉大概为手术是突然闯进的不速之客而吃惊了吧，其他协作的医生也有所慌乱，不过，这几个医生都是和我非常要好的朋友，也都是些很好的医生，我指的不是技术上的，而是他们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很快，可能只是一瞬间，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术上了...
「钳...」
我再说了一遍。
小玉这回很迅速的反应过来了。
「快停下来！要不然我开枪了！」
手术进入最关键一步了，容不得半点分心。
「快住手！阿本，你疯了吗？！」
应该是那个真希的朋友，那个高个女生的声音！忘掉它忘掉它。
集中注意集中注意集中注意，不要分心不要分心不要分心...
「那个医生会害死我妹的啊，你没看报纸吗？！」
「小玉，线...」
「你疯了啊，神山医师是在救你妹啊，你这个蠢货~~~~~~~~」
「脉搏71...正常。」
「混蛋！我才是在救真希啊~~~~~~~~滚开！」
『磅』--------------------！！！
... ...
「你醒了啊...抱歉，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不是智裕君，也不是你哥！而是我这个大叔...」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305号房，时间是凌晨4点。其他人全在门外互相躺靠着。
「...嗯嗯，能醒来真的太好了！」
「你哥哥来过了，今天他似乎太紧张了，做了些出格的事，他还因此挨揍了智裕君一拳呢...所以他说没脸见你。」
「那我哥现在在哪里呢？！」
「走了，不过他说会再来看你的，说现在你还是和朋友呆在一起比较好！」
「哎~~那个笨蛋！」
「那么，我也该告辞了！」
刚想站起身，手指被真希拉住了。顺便一提，我的手很大的，毕竟身高六尺，没有一双大手就不像话了！
「谢谢您，神山医师！」
「谢谢你，真希！」
「哎，为什么谢我？！您可是我救命恩人啊，医药费和手术都是您一手包办，要说感谢的绝对是我呀...谢我做什么呢？！」
「因为，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嗯...再见！好好休息！」
『磅当』~我将门关上了。门外是躺成胡乱一片的的人，他们都睡着了！只有小玉还是醒着。
「呜呜~~神、神山医师...」
看样子还是很困呐！
「没事了，你们都快回去休息吧...」
「神山医师，您真的是无敌的呢~！」
「没那回事！...要背吗，我送你回家吧！这些家伙就让他们躺这里吧，反正他们也不想走！」
「好哦~~背我回去~」
这个时候路上没有人，并且非常冷，简直是不符合这个季节的气温。
我背着小玉，走在大街上，小玉的家不远，所以我决定直接被她走回去。我就算还上次醉酒那次的人情吧，不过我应该换不清吧，我欠的太多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可真轻，跟没有一样。但我确确实实背着一个人，就像我每次手术都有一个人的生命压在我肩上。小玉应该睡着了吧，呼呼的鼾声挠着我的耳朵。真是辛苦她了。
第二天，我成了全名英雄！『枪口下依然是神医』、『超高难度的手术圣手』等等诸如此类的报纸头条，还是看得我心慌。不过，我很庆幸那颗子弹没有打中我们之中的任何人，看来真希的大哥阿本枪法有够烂的！之前也听说他是个混混，但是我没想到他有枪，而且也没想到在那个时候会冲进来，真是有点儿后怕呢！那天似乎发生了什么阿本显得心神恍惚，而且头部也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因此才无法控制自己吧！不过，手术后他也有向我诚心道歉，也不算是个很坏的家伙...
我拿起一份报纸，上面的标题是『无敌的医生』！
「这个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