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人,不是我杀的。

「该死!哈、哈...」

我在废弃的小巷发了疯似地奔跑,即使事先拟定好的逃跑路线,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因为这是山海会的地盘。真是,什么黑社会嘛,自己内部斗争都快管不过来了,抓人时到挺一致对外的啊。

「站住~~」

身后紧追不舍的是山海会走狗,被抓住可不是断一两根手指的问题啊。狗屎!为什么第一次工作就碰上这种事...

一星期的时间暗杀山海会的头儿--这就是我接到的工作,但,不是我干的!当时我记得我的确是在600码之外的楼顶,潜伏了数天,使用水袋和吸管,流质高热量食品等待目标的出现。我是用的是大口径(12.7mm)的狙击步枪,将枪口对准正在露天咖啡厅与其妻儿谈笑的目标。若是成功暗杀,直接去自首,监狱里蹲几年之后,出来就是组织里的干部了,也就意味着我就彻底摆脱穷困的人生了。

从头瞄到心脏,如果是远距离的话,爆头并不是最佳选择,瞄准心脏会更好,因为如果打偏了,也有可能打中胸腔的其他部位,而瞄准头部一旦打篇就意味着失败。「一粒子弹、一条人命」,一个子弹没有带走目标的体温,别想开第二枪,赶快跑马拉松去吧!

如果你问我会不会因看见目标与妻儿温馨的画面而手下留情,答案是,NO。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强健的身体和钢铁般的意志是必备的前提条件,而好枪法只是基本的素质而已。那时我脑中除了取目标性命的意志外,其他就是测距和风差影响的计算罢了。虽然这么说,可这是我第一次正式狙击啊,难保证无意外发生,还是快动手吧。

调整好呼吸,调整好准心。手指勾住扳机,瞄准器内的目标正微笑着逗自己的儿子玩,虽然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他在一秒后就会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了。对不起,去死吧!

目标如期被子弹击中了,妻子和儿子惊慌失措,周围的人也开始暴乱,几个穿黑衣服的人冲了过去,其中几个正慌忙拨着电话,另几个抱着他们的老大似乎在大叫着什么。我看的清清楚楚,目标是头部被打穿的,他没救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扣动扳机啊。在这极其微妙的时间点完美的契合,几乎让我有种开了枪的错觉。

当然,我没时间呆在原地诧异,拔腿就跑...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我依旧疯狂奔跑着,灵活地穿梭在香港小街风格的建筑物之间,逐渐甩掉了追赶的山海会的走狗,强健的身体在此时发挥了优势。

「哼,在逃命时拼长跑连奥伊塔都不是我对手!」这条暗巷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人来。

哈、哈,不过,真是够呛。虽然目标如期死了,我也大致成功逃脱,可是我该去自首么?!我没有做啊,可是谁知道呢,我回报组织我成功了不就行了,反正上头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但是,万一被组织知道不是我做得该怎么交代?说不定白蹲几年牢,出来还是一样...呜,该怎么办。

「大哥!杜方大哥!」

巷口,开着二手车朝我挥手的瘦小的家伙是我小弟,叫阿本。这家伙很听话,也很能干,除了打架不太行之外,其他方面了解甚多,典型的万金油。顺便一提,无论是枪、地点的选择还是逃跑路线都是和他讨论的结果。因此,他按原计划在这儿接我。

「走啊!快走!」我死命的叫着,虽然没人追过来,但现在心里还是害怕的要死。

「大哥!成功了吗?!」

「好了!赶快闪人!」

阿本,有些被我吓到,慌忙的开着车。原本我打算在小弟面前帅气的甩出一句「和计划一样」,但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让我怎么说清楚啊,先找个地方避一避才是上策。

之后,我们在废旧的停车场躲了一个星期。

我没有去自首。在不知所措中白白浪费了做出行动的黄金时间,说实话,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虽然把一切的经过告诉了阿本,开始阿本也有些吃惊,但后来他劝我按原计划去自首...我说,别开玩笑了,为什么一个清白的人要进监狱啊。

而且组织似乎没了联络,我所知道的电话号码都打不通了。当意识到自己被组织「扔了」的时候,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

「拜托了,大哥去自首吧!这样撑不了多久。」

「啰嗦!」

「组织也一定希望大哥去自首的啊。」

「暂、暂时再避一阵子吧」

你笨呐,我们已经被扔了啊!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啊!

一直是接到电话指示,让后去完成它,然后银行卡里的数目就会增加。至于为什么上头要这么做,自己这么做有什么意义,我们很少去考虑它,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工程师在办公室内接到电话指示设计某个大建筑的一部分图纸,银行职员按上头的电话指示统计收支上交,医生接到电话指示病人按上头的安排的患者顺序动手术...大家不都是这样的吗?电话那头的意志到底是谁的我们通常不去理会,只是做着自己认为理所应当的事,自己做的事一直是电话那头的意志。当突然没了电话,我们就没了主见,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

「戚~」我砸了砸舌,打开车上的收音机。一星期以来,我一直有听,但是一直没有山海会头目被干掉、以及其手下大肆搜查的消息,更没有关于凶手的消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收音机外尽是些关于犯罪与黑社会斗争的事件发生,而收音机里还依然是真善美的报道,电台应该也是上头电话的指示要这么播的吧。

「对了,阿本,你妹妹怎么样了。」

阿本的妹妹患有心脏病,目前在住院,需要一大笔钱用来动手术。

「还有3天...」阿本用低沉的的声音回答。

什么,我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阿本这家伙真够义气,这种时候还在陪我。

「那你在这没关系吗?去陪陪她比较好吧!」

「没事儿,倒是大哥!不要紧吗?!难道打算一直躲在这吗?」

说实话,已经是极限了。在周围的便利店顺手牵羊的勾当已经干的够多的了,山海会的那些追兵八层已经已有所察觉,不能再出去抢食物了。

「大哥,还是自首吧!」

「呜…」

「出来就是组织的干部了啊。」

「3天,若再联络不到组织就…」

说着,透过车的反光镜,我察觉到有人进来这个停车场了。追兵到了…

「趴下!」

山海会的追兵,慢慢逼近,我抱住阿本,竭尽所能压低身子。

被抓到,可是有口难辨,而且死定了,只有被虐杀的份。

『咚咚咚~~』一个红头发的女人,用手敲着车窗。

唔啊啊啊,我由于太害怕了,一脚踩住了油门,车子瞬间朝出口冲出去,要冲到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是绝对不会冲向警察局的。

「哼!休想抓到我。我杜方可是…」

当我脸上带着毁灭性的笑容,快速漂移过弯时,感觉头部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是手抢。

「大哥!请快去自首,我也不想啊…」

「什…」我由于太吃惊了,方向盘一个失手,车子轮胎打滑,狠狠地装上了护栏。

『邦~~』一声巨响,车子似乎嵌在护栏里,不可能再行驶了。我的头被撞破了,血染得到眼睛一片红色,脑袋也像被人那汤勺搅拌过了似的一重重的晕眩。就在此时,我感觉衣领被揪住,那玩意儿又再次顶住我的头部。

「大哥,你总是这样,一拖再拖,最后把事情搞砸,为什么啊!你知道吗,还有三天啊,三天之后再不动手术我妹妹就完了啊啊啊啊,而你却一直耗下去…」

耳朵嗡嗡作响,阿本在说些什么我听不太清楚,意识还是模糊,但依旧透过车窗察觉到到山海会的追兵正步步逼近。瓮中捉鳖,是这么说的吧~真是的,都这个时候脑袋里还尽是些无聊的东西。

「快去自首快去自首快去自首,你去自首一切都会结束…」

「你、你这个混账,你疯了啊,在说什么啊!」

「是我做的。山海会的老大是我干掉的,组织给了我同样的任务,我不会成为干部,但只要你我之中一人背着黑窝,组织就会付我一大笔钱,它能救我妹妹不是吗~~而且,我绝对不能进监狱啊~~~我怎么能丢下重病的妹妹不管啊~~~~」

「什么!......所以你让我做替死鬼吗~~~?!」

「我也没办法啊。当我朝着那家伙的心脏扣动扳机时,我就有所觉悟了啊~~~~听着,我不能死,大哥,你快去自首吧,快去自首吧,请…快去…」

阿本哭了,扭曲的脸上带着的笑容。我趁此机会,抓住手抢,一口气扭了过来,将枪口对准阿本。不过,现在可不是为自己身体强健得意或是为阿本瘦小的体格同情的时候…

我断然开口。

「你这混蛋,真的是你开枪的吗?」

「是、是啊,对着他的心脏。」

5、6个追兵在距离车子不到20米的地方停在了,他们好像不着急亦或是顾虑我手中的枪?!怎么都好,最好一辈子都别进我十米以内。

「心脏?!那家伙不是头部被打穿的吗??」

「我、我不知道啊,我开了枪之后他就死了啊。」

「在哪?」

「就、就在大哥你潜伏的大楼旁边一栋。」

不可能是阿本干的,子弹在空气中长距离飞行会受到空气阻力和地球重力,会往下降,因此,外行人射击时,击中的目标往往偏下。换句话说,像阿本这样的外行人,若真是瞄准心脏射击,那就绝对不可能击中头部。

还有第三人。

当时应该有,第三个人要山海会老大的命。

难道说…

「阿本,好好照顾妹妹啊!」

「大…」

我肘子打晕了阿本。看他那么瘦弱,我怀疑我是不是把他打死了?!当确认他还有呼吸时,我下了车,走向那几个山海会的人。

那个红发女人注意到我,也走了过来,她身边几个彪悍的男子,正拿枪对着我的头部,也跟着慢慢逼近。

你问我怕不怕,那是当然的啊,谁不怕啊,只不过有些事情得弄明白,所以,我还残存一些冷静。

红发女用手向后示意,几个男子就呆在原地,当然,枪口还是依然瞄着我。

「是你干的吗?」

女子,从风衣中掏出香烟,点了起来。

老手就是老手,不管你手中有没有枪,光靠气势就能把人镇住。

「是你们干的吗?」

传言山海会内部斗争愈演愈烈,而依然与组织处处为敌,因此,组织决定暗杀其头目,好挑起整个山海会内部战争。除了我们要山海会老大的命之外,第三杆枪就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内部自己人的。当然,这只是一种假说,若不正确我就玩完了。

面对我的反问,女子有些吃惊,但瞬间又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中了。

「我们发现了第二个弹孔,虽然也是12.7mm,但它只击中了咖啡桌。于是,我就猜想,是不是另外有人,要老大的命。抓住他正好可以给我们脱身…」

「好吧,我懂了。」

「我给你两条路,一、被会里的人虐杀。不过,那样你很不情愿吧,也没有证据呢。二、去自首,告诉警察一切都是你做的。」

现在各方都急需一个替死鬼,谁是真凶,他们根本没兴趣...

「OK,我会跟你们到警局的。」

「明智的选择。哦,对了,自首时可不能带枪的,要不然可能直接被条子击毙。」

我把枪交给女子,坐上红发女子的轿车的后座,关上门,有种被于世隔绝的了感觉,一想到自己往后的几十年都要在围墙之内渡过不由得沮丧恰来。看着窗外的景物飞快的往后,却感觉不到自己再向前,很多时候,我都是随波逐流,坐在一个车厢里到什么地方全由司机决定,车开的再快也不是自己在前进,而是比人带着我前进罢了。

当我有些说不出来的有些违和感时,叼着烟的女子突然开口。

「你真是笨蛋,乖乖上了车,还乖乖交出了枪!」

车停了。

前面的建筑物是「山海会」气势宏伟的总部。

女子扭过头,朝着我的脸吐了口烟。

「告诉你吧,我们也没有开枪。凶手另有其人。不过,得拜托你背个黑锅咯,…」

「你不怕我揭穿你吗!」

「我可没有做哦。再说没人会相信,那些人都是依随形势…」

的确,大家都是依随形势,那里面没人会相信我。

至于第四人到底是谁,也许是组织派出的又一个暗杀者罢了,也许是山海会内部的另一股势力干的。谁知道呢,懒得管咯。

哈哈哈,可能是不正常了,感觉异常轻松的我带着崩坏的笑容,大步走进山海会的大门。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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