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涉及剧透,慎重观看。
笔者鄙见,评论有失偏颇,请诸位见谅。在谈及小说前,个人先表达自己对本书的感受。从小到大,我沉迷幻想,疏于学习。某天下午(假定如此),我点开刚下载好的轻小说app,随手点开一部小说,书名叫《我和我的自恋生活》。“遇到异性的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小说讲述的是这一故事。我读此书,花费近两天时间。阅读本文,真心感觉是种视觉的享受。本人放弃了一目十行的阅读方式,改而采用一种逐字逐句的姿态。读这本小说,惜字如金是必然的,除了文本本身的流畅性与趣味性,还有作者更新频率低,有意安排的文段等因素。尼采曾言:“谁若用鲜血和格言写作,他就不愿被人阅读,而是要被人背诵的。”对创作者而言,作品被人认真阅读,并从中体会到未有的感受,进而发出感叹,这是值得骄傲的。但是创作又是纯粹的,不需要读者的。作者本人曾说:“我的意思是,想看到完全合自己胃口的作品,最直接的办法是自己动手写,我称之为‘夹带私货’。”评论区,有用户指出“夹带私货”,这词是略带贬义的。作者曾回复过,自己愿意这样称呼。“夹带私货”是兴趣使然的,非功利的,甚至在某种情景是有碍读者阅读的。这正是本书魅力所在。
当我们在商业的小说网站上,试图从同质化严重的文化商品里寻找耳目一新的精品时,我们便要清楚其难度不亚于阿宅找女朋友。作者在第一卷的后记,谈论过自己的创作意图。“我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很简单,写一本符合自己口味的性转小说。写一本意淫的,白日梦的,纯粹恶趣味的小说。小说的价值完全是审美层面的,与任何宏大叙事无关。或许小说拥有更深层次的含义,笔者暂时搁置,不多讨论。此书评更多是想吹彩虹屁,而不是专业的学术讨论。略带严肃的口吻,完全是为了更好地吹彩虹屁。性转文是笔者很感兴趣的题材,但是笔者对性转文的传统并不是太了解。按照变身爱好者的分类,此书是极其标准的自嫁小说,而且是自嫁的殿堂级小说(也由于在中文互联网语境,自嫁文稀少的缘故)。然而,《自恋》是极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比起从变身文传统的角度来评价,不如对其进行简而明了的文本分析。梨子是我少数敬佩的作者,为此我愿意耗费精力,撰写长文献给他。笔者本计划在小说完结的时候,以此文纪念。问题在于,小说完结是遥遥无期的。笔者写这书评,此小说的最近更新,还是2022-02-22 01:45的“S09.刻板印象”。尽管小说即将完结,正文仍处于几月前的 第四卷,最新一章为“18.伺候小公主”。小说的未完结性,并不妨碍分析文本这一过程。许多伟大的小说,也是没有结尾的(但这说法不意味梨子可以太监,而是应该羞愧,勤勉地更新正文)。谈及本书,这小说是复杂的,但结局是最简单的,一种童话式的美好结局(按照本小说逻辑,应该是如此)。某不存在的网站,我有幸读了两篇美文,能够窥探小明与小叶的性福生活。两篇美文,乃至个别番外的时间线,都是正文故事之后的。故事之后,意味着故事已经结束,但是故事结束的过程,至今是个迷团。
废话不多说,废话说的已经够多了。
先谈论小说的整体框架。小说共分四卷正文以及后记(第四卷还没写完),还附有番外(伪.四格漫画,两篇小黄文)。
第一卷,“我”,林秋叶,原是男生,如今变成女生。本卷的剧情,如标题所言,我和我的自恋生活。主要是描述暑假了期间林秋叶与林秋明的日常,期间引入了“海瑞的女儿”、“分化者”等概念。本卷的其他性转者是姜然。
第二卷,校园生活,林秋叶与林秋明的日常。小说人物多了两个重要的人物,吕雨萌与可薇。可薇是除小叶外的第二个文中出场的性转者。
第三卷,林秋叶与林秋明的日常。
第四卷,林秋叶与林秋明的非日常。
好吧,笔者概括能力很差。日常系轻小说,主打的就不是剧情,而是对生活的细致描写,与各种诙谐的玩梗。日常系,描述的并不是平凡人的日常,而是褪去传奇色彩的英雄的日常。日常系的日常是非日常的日常。小说人物所在的场景,往往是固定的几个场景,体现为一种封闭的空间。几乎无变化的日常,无变化的感情线,无变化的人物成长(这样解释文本会造成失真,但若仔细思考小叶的成长,其实成长在性转的瞬间,即故事开头就业已完成),体现为一种静态的时间。日常系是静止的,岁月静好的,解构宏观叙事的。小说剧情安排几乎是叙事者刻意如此的,各种误会与闹剧,乃是为了避免故事时间的流逝,空间的转换。况且上层叙事者为了彰显祂的存在,无时无刻地运用刻意,更加造成静态的时空与动态的逻辑之间的断裂。正如小叶的困惑,“人们能够一本正经地分析分化者的基因更替现象,却没有对这个现象的根源产生疑问。”(第三卷06)
读者在阅读过程中,抱有以“一本有趣的小说”这个心态,有意无意地忽视了文本与逻辑的违和点。按照正常的小说叙事,叙事者应该是隐藏在文本之后的,或显露在文本之前的。然而这本小说的叙事者是流动的,不固定的。叙事者在叙事所在之处,在符号所在之处。正是如此,静态的、固定的日常系小说叙事,遭遇到叙事视角胡闹般切换的冲击,当读者意识到日常的不复存在,即第三卷末,第四卷处,小叶与小明的日常,成为了动态的、流动的非日常。小叶在第四卷的处境是非日常的,小明的行为可以说是褪去传奇色彩的英雄的复归。至于后文,这已不是笔者的工作。
小说的主线与世界观更多体现于各种非正文且与正文紧密联系的文档中。当读者们对故事背景有很大程度的理解,对人物心境有很大的体会时,作者才开始真正进入主线,即非日常的主线剧情。前三卷的日常的伏笔,最终都在第四卷开始回收。作者设定了一个很肆意的,虚构的虚构的世界。小说中的角色,林秋叶位于下层的叙事,在本叙事上有一个接着一个的叙事层,即文本内称之为“上层叙事”。下层的叙事是由于上层的叙事者所决定的,但由于叙事链的不稳定性,下层叙事有侵蚀上层叙事层的可能。小说世界观是贝克莱式的,A2入门指南,写文档者所述的比喻,让我想起了“存在即是被感知”这句话。听起来很唯心,但是此说法与文本所发生的事件正好吻合,反而是唯物的。也正是肆意的设定恰恰使得本不正常的逻辑变得合理,因此设定掩盖了时空与逻辑的断裂,绝大多数读者比故事人物要晚得多,才能意思到本该正常的违和。叙事者运用过度的失真化的叙事,以规避更为上级的叙事层的注意。或者叙事者希望引起上级的叙事层的注意,但起了反效果。悖论的是,虚构的想要变成现实的(小叶与小明),现实的想要变成虚构的(上层叙事者)。小说逻辑,除了设定的逻辑、叙事的逻辑,还有人物的逻辑。如果说设定与叙事是尽力维持静止的日常的帮凶,那么人物逻辑是则是杀死日常的凶手。小叶与小明对真相的渴望,是造成了“小明的消失”这悲剧的原因。倘若两人不打破恋爱的禁忌,继续维持暧昧的关系,那么旧有的日常还能维持,轻松的校园喜剧还能展开。一旦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小叶完成了雌堕,故事就将进入尾声,世界将要终焉。为此,非日常是延续故事的必然。第四卷,是“非日常的日常可能性”,与第三卷是“日常的非日常可能性”相照应。
笔者写到此,看以上繁琐的文字。论述不是赞叹作者,就是复读前人观点。也许是第一次写书评的缘故,本书评的论述甚是混乱。个人再简谈人物形象。
林秋叶,她的心境大致是以下几点:(1)迷茫,(2)适应,(3)抗拒,(4)接受。此心境也正好分别对应小说的四卷。(1)→(2)→(3)→(4),这即是雌堕的过程,或者作为女性而融入社会的过程。小说中大量的篇幅都是描写林秋叶性转的心理变化,以及社会规训对她的作用。林秋叶不仅要遭受个人层面的生理与心理冲击,对性别认同的困惑,还要经历人际关系的重构。小说文本已尽可能地淡化性转而引起的人际关系变化,况且巧妙的故事背景也很好地绕开了性转可能造成的身份遗失问题。林秋叶的困境不是社会的,而是私人的。因此叙事视角是第一人称的,“林秋叶”作为叙事者来讲述故事。当然叙事视角不是固定的,随着故事的推进,准确的说,是文本的推进。叙事视角也有切换为林秋明,或其他。然而叙事的切换并不影响观感,反之给文本的推进以更多的可能性。
林秋叶与林秋明的感情线,是暧昧的,模糊的。两人一开始就相互喜欢,但是互动与反应更多取决于小叶子对女性的态度,对自我性别的认知程度。第四卷,小叶与小明交往的那一刻,也差不多是小叶接受女性生活的时候。当然小叶的女性化,笔者看来更像是一种牺牲,或者乔装。小叶受到无数人对女性 生活的暗示,或自己对女性 生活的暗示,或上层叙事者对女性 生活的暗示。林秋叶的雌堕是一种“我要成为如此,成为我认为的女性。”然而,小叶的性转经历不代表性转者性转后都是如此。文本中,除了小叶,还有姜然与小可两个性转者,她们的出现意味着性转的多重可能。若林秋叶是宅味的性转者,是羞耻且无节操的,那么姜然更像是变文传统意义上的性转者,尽管文本没有太过详细描写。可薇是小叶的硬币对立面,对性转的反应,比起羞耻,更多的是恶心。羞耻更多意味着对身体的认同,恶心更多意味着对身体的排斥。然而羞耻感与恶心感对于性转者而言,是不可分离的。
暂时写这么多,等到梨子更新正文,再写剩下的评论。
梨子对人物的设置是没有多余的。小叶与小明的对比,与姜然的对比,与小可的对比,与吕萌的对比。小叶就是活在这样的人际关系网中,才克服凭空诞生的失真,成为鲜活的萌系人物。小明的刻画,或许会显得单薄,然而叙事者凭借工具人式的小李子,以让他完成一种虚构的真实。“小明的消失”,是追回恋人存在到英雄行动,此行动使得小明成为不同于小叶的“真实的角色”。结局后,故事若还继续,不再叫做“我和我的自恋生活”,而应该叫“林秋叶与林秋明的性福生活”。刻意的自嫁的故事结束,叙事者在非日常的事件后,再也无法对日常有任何干涉。罗兰.巴特意义上的作者之死,不可思议地诞生于“并不存在的文本处”(作者没更新)。
或许作者的不更新,除了现实生活的事务繁忙外,还源于一种老父亲式的不舍之情。
愚见,第一次写书评。


洋洋洒洒地写了四千字,见笑了

比起所谓的“殿堂级自嫁小说”,您的这个书评才是真的殿堂级。感觉自己受之有愧,很幸运能遇到您这样的读者。对创作者来说遇到这样的读者就是最大的慰藉。